第72章
袁国庆当着众人的面被林耀华抱了个满怀他挺尴尬, 两大男人抱着算怎么个回事儿。
林郑娟离林耀华最近, 林耀华的话刚一说完林郑娟就站起来把他扯开了：“爸你喝多了, 来喝点水醒醒。”顾仲斌赶紧把桌子上的茶水端起来给林郑娟。
林耀华就着林郑娟的手喝了水：“宝啊，爸对不起你啊，黄石个混蛋当初跟我说我出任务去了以后他就把你送去部队大院住, 让你上部队学校, 长大以后考清华北大。”林耀华说完呜呜的哭了起来。
桌子上众人的表情，一言难尽, 他们都不知道有这一出，黄石承诺的这些其实都做到了，林郑娟的确在部队大院长大, 也的确考上了北大, 只可惜在这些事儿里没有黄石半点功劳。
其实也不算是没有，当年若是没有黄石的沟通，来苍村村长想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找到郑又荣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儿。
郑又荣一听这话就炸了，抓起桌子上的纸巾揉成一团砸过去：“你自己傻逼你怪谁？别人说什么你都傻呵呵的相信？你脑子里面装的是什么？豆腐渣？”
林耀华一缩脖子, 止住假哭侧过身不去看郑又荣, 他和袁国庆惺惺相惜，却从来没有和郑又荣接触太过，他每每和袁国庆喝酒都是约在他家或者外面。
袁国庆嗳了一声，拍拍林耀华的手：“其实我也要谢谢你，要是没有你啊，我哪里会有娟子这么乖巧的女儿？不瞒你说，我和我的两个儿女都不亲近, 我儿子也是个不善表达的人，我女儿啊娇气又单纯，要是没个懂事的在其中周旋，怕是，唉。”袁国庆叹了一口气。
林郑娟沉默了，袁国庆这话是说的没错的，她的第一世袁向前和袁向媛的感情越长大越差，其中除了安婉婉不着痕迹的挑拨也有他们本身性格的原因。
袁向前越长大越老成，有什么想法都憋在心里不说，上了大学以后和袁向媛相处的时间少了，感情也就慢慢的淡了下来。袁向媛在上高中之后和李景知谈恋爱分去了她大部分的时间，也不像小时候那样往袁向前身边凑了。等袁向前发现袁向媛谈恋爱时还没出手管教呢就先被安婉婉告发了，而后两兄妹就越走越远了。
林郑娟沉思完毕回过神，林耀华和袁国庆又喝在一起了，他们喝也就算了还吆喝别人一起喝，林耀华喝着喝着又和顾冀中抱在一起哭了一鼻子，然后你劝我我劝你的，最后五个大男人喝得醉熏熏的，最后没醉的几个人一商量，干脆都把他们都送到清水胡同住得了，正好哪里地方大，等他们睡醒了也能继续聊。
部队分给林耀华的房子是四座四倒，除了一间暖房，一客厅一厨房和一个不算在内的小卫生间以外还有五间用来住。林郑娟和林耀华各占一间，还剩三间客房，这次家里来的客人多，林郑娟特地和张婶儿一起去外面买了棉花弹了被子，新做的被子仿佛还带着新棉花的香味，套上浆洗过一遍的新被罩看就觉得暖和，把几人都送上床去了，林郑娟她们终于能歇歇了。
林郑娟去厨房烧了一壶热水，一个碗里放了一小勺蜂蜜，这蜜是上好的春花蜜也叫百花蜜，是林耀华每个季度都能领到的营养品，除此之外还有麦乳精奶粉一类的东西，她家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了。
倒好了水，林郑娟把碗放在木托盘里端到到几间客房里，把水放在炕头的书桌上以后便端着最后两碗去了客厅。客厅里的两个女人相谈甚欢，郑又荣与钟玉兰最初见面时尴尬不已，但一顿饭下来却仿佛有说不完的话，林郑娟把水端上去两人看都没看一眼，林郑娟坐到两人的对面去听她们说话。
林郑娟听着她们回忆当年，内心感叹，女人真是个神奇的生物，在今天之前钟玉兰和郑又荣是互相看不上呢，钟玉兰觉得郑又荣抛夫弃子心太狠，郑又荣觉得钟玉兰泼辣粗鲁太老土，然而她们却能为了孩子抛弃成见，努力的相处到最好。
* . *
袁向前来到清水胡同时天色渐晚，他穿着一身作训服，手里提着一网兜苹果和梨，叶泉也一样的装扮走在他身边。
他们才从训练场上回来。
今晚的饭菜是她一个人做的，钟玉兰和郑又荣给她打下手，顾仲斌这个毛脚女婿忙着在两位岳父面前献殷勤。
今晚的菜有红烧排骨，清蒸鲤鱼，小鸡炖蘑菇和一盘子凉拌菜。
林郑娟还用猪肉和豆腐白菜一起做了一盘子丸子汤，主食林郑娟做了米饭。
袁向前到时饭菜刚刚上桌，饭桌摆在了客厅，一个巨大的圆木桌子，这张桌子上隔壁张婶儿家的。
今晚张婶儿和张叔也来吃饭了，一大家屋子人刚好把整个桌子坐得满满当当。
女人们照旧一边说话一边聊天，男人们照样吃饭喝酒，叶泉坐在林郑娟的旁边，林郑娟吃饭之余一直在关注着她，见到她频频望向袁向前的眼神，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叶泉总算是开窍了，她大哥总算不再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了。
“娟子，你认识一个叫安婉婉的人吗？”叶泉低声问林郑娟。
林郑娟一怔，随即皱了眉头，小声说：“我认识她，初中同学，怎么了？”
“是这样的，前几天我嫂子接了一个电话，是一个叫安瑶瑶的姑娘打的，说是我抢了她妹妹的对象，莫名其妙的，让我嫂子白白看了我一顿笑话。”叶泉的娃娃脸上摆出一脸气愤地表情：“真是无妄之灾，我和你大哥只是纯洁的战友关系，怎么能让人这么污蔑，我今天回来就是来解决这件事的。”
说起这个叶泉就恼怒不已，她今年快28了，一心扑在事业上，为了发展事业她连家都不愿意回了，因为回家会被父母兄长催婚，结果倒好，一通电话让她的清白名声毁于一旦。
林郑娟吃下嘴里的凉拌菜，在心里默默点头，这倒是安瑶瑶那个草包会做的事情，安瑶瑶这个女人做惯了安婉婉的前锋军，谁给安婉婉气受她就要找谁的麻烦，她能找到叶泉身上林郑娟半点都不意外，太正常了。
在林郑娟做的那个跟着袁向媛走的梦里，安瑶瑶的日子过得可不怎么好。
她嫁给了一个从农村考上大学来的男人，除了长得帅没有半点优点，家里小姑大伯一大堆，谁都是祖宗谁都得伺候，婆婆不讲理男人靠不住，安瑶瑶也是犯贱，为了让她男人多看她一眼简直将自己的脸面放到地上踩，最后唯唯诺诺的样子真是一点都看不出她现在这么跋扈。安新志最后坐牢了，她最宠爱的妹子被枪毙了，还有那样的夫家，不用看林郑娟都能知道安瑶瑶以后的日子会多酸爽。
“那你打算怎么办？”林郑娟问叶泉。
叶泉一挑眉毛：“我今天不是跟你哥回来了吗？明天我就上安家去问问，我抢了谁对象了！”反正她是个当兵的，一条肠子通到底，有啥就说啥。谁也拿捏不到她的错处。
林郑娟朝她竖起大拇指，叶泉这招实在是高，明年安新志就要从部队退下来了，在这档口，他女儿男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对他的名声了不算好，想平静无波地退下来根本就不可能。
当然林郑娟也没想着让安新志安安稳稳的退下来，她安婉婉不是最擅长让别人希望破灭吗？她林郑娟也想让安婉婉尝尝希望破灭是什么滋味儿。
不要和她说什么安婉婉无辜之类的话，这个世界谁都无辜，就安婉婉没资格说这样的话，安婉婉至今什么都没做只不过是因为没来得及而已，如果给她一个机会，为爱疯魔了的安婉婉肯定会把袁向前身边的一切异性都扫开，就像梦里的那辈子一样。
叶泉还想说话，却被桌子上顾冀中的声音打断了。
顾冀中中午喝了不少酒，一觉睡到晚饭熟了才起床，在吃饭之前钟玉兰千叮咛万嘱咐他今晚一定不要喝多，把正事儿办了，顾冀中知道事情重大，一点链子也不敢掉。
两家孩子年纪都不小了，顾仲斌的级别也能让林郑娟随军了，顾家的意思是让两人早点结婚。
“我们来的时候在城里打听过了，现在结婚流行的四大件都是电器，彩色电视机洗衣机冰箱和空调，我们家是老农民你们也知道，所以这四大件都我们只能买两样，剩下的两件我们家实在是出不起了，所以我和仲斌妈商量了一下，剩下的我们给钱行不行？”这个年代的电器都贵，顾家是农村人虽说这些年攒了些家底但也不够把四样家电都买齐的，再者说他们也不止有顾仲斌一个儿子。
林耀华把手里的筷子往桌子上狠狠地：“阿中你说这话就是在打我脸呢！谁跟你家要彩礼了？我家娟子要是没你家照顾着能长这么大？你现在跟我说这些不是扯淡吗？”
有林耀华这个亲爹在，袁国庆一句话没说，夹着花生米慢悠悠地吃着。
郑又荣也和钟玉兰道：“当年我没尽到一个当妈的责任，要不是你我闺女哪里能长得那么好，我应该谢谢你，彩礼就不要说了，你也让我尽尽当妈的责任，四大件给我们准备就行。”
钟玉兰抹抹眼角的眼泪，来之前，她和她儿媳妇刘云朵吵架了，这么多年她们婆媳从来没有红过脸，这头一遭就是因为她们要给林郑娟准备四大件，因为要的钱太多，刘云朵不乐意了，她们来北京的那天刘云朵都没来送，回娘家去了。
可她能怎么办啊？林家如今门第高了，自家不拿出点诚意来怎么把人家闺女娶到手？
两家长辈在那边讨论着林郑娟和顾仲斌的婚事，这边叶泉吓得筷子都掉在地上了，她结结巴巴地看向林郑娟：“这是干哈呢？不是简、简单单的吃饭呐？”
第73章
林郑娟差点没笑出声来, “今天是来商量我订亲的事的啊, 你来的时候我哥没和你讲啊？”
叶泉整个人都懵逼了：“没有啊, 你哥就问我肚子饿没饿，我说饿了她就把我领这儿来了啊。”
因为安瑶瑶那个电话，叶泉朝队里请了两天假回去处理, 因为训练晚了她饭都没吃就往家里赶, 正好碰到了也要回家的袁向前，两人坐一趟车回来, 快到林家这边时袁向前那么一问，叶泉正好饿得不行，颠颠儿的就跟着来了, 根本就没仔细问清楚, 袁向前也没特地去将。
叶泉也不是第一次来林郑娟家了，今天来了见到她家人特别多她也就只是诧异了一下，问了袁向前袁向前也只是说是那都是林郑娟家老家过来的亲戚，根本就没说那是林郑娟未来的公公婆婆, 这顿饭也不是简简单单的吃饭。
要是早知道了, 叶泉根本就不会来，她是心大了点，但是心再大她也知道订亲宴会除了家人就只有见证人能在场啊！
怪不得刚刚她和袁向前进门的时候袁向前的爸妈看她的眼神那么奇怪呢，那根本就是看儿媳妇儿的眼神啊，这么一想，叶泉坐立难安，林郑娟给她夹了个大鸡腿：“来, 吃个鸡腿。”
叶泉用筷子夹起鸡腿往嘴里放，算了不想了，吃饭最重要，不管怎么讲，食物都是无辜的，怎么能辜负那么美味的它呢？
林郑娟看叶泉纠结了几秒钟便又恢复了没心没肺的样子，不禁为袁向前抹了一把同情泪，爱上一个心宽能跑马的女人真是太让人同情了。
袁向前一直在暗暗观察着叶泉的动静，见到叶泉纠结了一下就该吃吃该喝喝了，他心下一沉，搞不懂叶泉是在装傻还是没懂他的意思，难道是他太含蓄了？
然而不管怎么样，他都不打算再和叶泉绕了，成不成就这一次，总不能他俩妹妹都结婚了他还是个光棍汉吧？人家会笑话死的，再说了他都快三十了，也想老婆了。
这顿饭吃了很久，饭菜凉了以后林郑娟又热了一便才全部吃饱，而这会儿已经将近九点了，冬天的晚上很冷，碗是顾仲斌收去厨房洗的，今晚上他是一点酒都没有喝，就怕两家父母谈崩，好在一切都很和谐，最终结果是顾家买一台洗衣机外加三千块钱彩礼，林家这边压箱子给多少顾家不管，陪嫁是一台冰箱，袁家陪嫁一台彩色电视机，酒席在明年的六月份林郑娟正式毕业以后回领结婚证后办，从西南回来以后在北京再办一次。再此期间顾仲斌将结婚报告打好，婚房也申请下来。
林郑娟没有任何异议。
天色晚了，郑又荣和袁国庆也不打算回家了，叶泉要走，她在这里呆着感觉别扭，林郑娟挽留不下来，便由袁向前送她回去。
两人走在清水胡同的大马路上，道路两边种的巨大杨树柳树叶子都掉光了只剩下树干，一排排低矮的观赏松树便成了冬天唯一的绿色，只可惜路灯太黄，这绿色有些发暗。
袁向前和叶泉从林家出来便一路无言，气氛有些凝滞，在这凝滞之中还带着些暧昧与尴尬，叶泉的心怦怦直跳，她很欣赏袁向前，如果没有这份欣赏，她也不会和袁向前做这么多年的朋友，可是她根本没有想过袁向前会对她又别的心思，她也不敢去想。
袁向前的优秀，有目共睹，在学校的时候就是这样，袁向前喜欢打篮球，每个星期最少也要打三次，每次打球时球场周围都围满了人，里三圈外三圈的，女人居多，她也会驻足观看。那时候的她根本没想到她会和袁向前做朋友。
但是也仅仅是做朋友了，更多的她不敢奢望，她太普通了，普通到扔到人群里就找不到。
“叶泉，我今年不小了，翻年过去就29了，家里老催我结婚，你家催你吗？”话一出口袁向前就想给自己一巴掌，这么迂回干什么，是男人就直接问啊！
叶泉的一颗心忽然就落到了地上，袁向前能问出这个话就表示他对她根本就没有想法啊，她回答道：“催啊，怎么不催，你看我都不愿意回家。”话说出口，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心里很失落。
袁向前抿抿嘴：“你看这样，我们家里都在催我们，要不咱们凑合凑合过得了。”
叶泉猛地停下脚步去看袁向前，耳边仿佛有鞭炮声响起，将她的脑袋炸成了一团浆糊，“你说啥？”这话说出来，她语气干巴巴的，左手中指放到了食指上面用力压，发出了咔哒一声脆响，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她紧张时的表现。
袁向前将她的性格从头到脚研究了个透彻，他忽然就笑了：“我说，咱俩凑合过吧，你喜欢当兵，想建功立业，我也是，咱们结婚以后虽然都在同一个兵团但是咱俩不是同一个连队的，平时也见不着啥面，就晚上能相处那么一小会儿，结婚以后家里也不催咱们了，放假了也敢回家了，你觉得呢？”
袁向前说完屏住呼吸，静待叶泉的回答。
叶泉沉默了很久后，她才看着袁向前的眼睛问：“你喜欢我吗？”
袁向前下意识的点头，点完了他才反应过来，见到叶泉一点一点亮起来的眼睛，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喜欢的，从大一那一次合作以后我就喜欢你了，喜欢了好几年了。”
那一年他们大一有一个对抗作战演练，以班级为单位，为时三天。他和他同宿舍室友组队，埋伏在小土包上的制高点，在那一条路上他们埋伏很久，在那一条路上干掉了两拨别班同学以后被叶泉带领着一帮娘子军围在了山包上，叶泉代表娘子军与他们谈合作，就在那时候，他被叶泉深深地吸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