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石记——顾仁棉
时间:2018-06-18 09:36:19

  这东西得来都快五十年了,她自从拿到之后就从没戴过。
  谭伟瞥了眼那枚徽章,心道这丫头炼气期的时候就已经是四阶丹师了,现在还指不定是什么等阶呢!
  穆长宁连续缺席了两次丹师考核赛,而后又因为兽潮来临,这些大赛都取消了,当初那个炼出极品碧灵丹的炼气小修士,在惊起一片水花之后便慢慢销声匿迹,直到多年以后,一跃成为中土最年轻的金丹。
  若说她如今还是当初那个四阶丹师,就是打死他,谭伟也不会信!
  “诶,丫头,你这徽章是不是应该换新的了?蓝色的怎么样,又或者,紫色的?”谭伟挑眉笑道。
  蓝色的徽章是六阶丹师,而紫色的则是七阶。
  谭伟丝毫不加掩饰自己的好奇。
  穆长宁笑道:“我觉得绿色的也挺好。”
  丹师本事的高低,可不是凭着丹道盟一纸证书,或是一枚徽章就能断定评判的,她如今已经是金丹修士,根本没必要再去那些考核赛上跟一群筑基或者炼气修士争名次夺地位。
  穆长宁这么说,谭伟也不再多问,回到先前的话题,道:“一个丹师,无论走在哪儿都是吃香的,也不会有谁刻意跟我们作对,而丹道盟做着各处的生意,任谁都要卖上几分薄面,在魔域,毕竟是魔修的地盘,但是作为丹道盟的一员,绝不会有谁来为难你,懂了吗?”
  穆长宁恍然,“谭舵主是要让我狐假虎威?”
  谭伟既是丹道盟一舵之主,在魔域认识的魔修不少,跟他走在一起,又佩戴着丹师勋章,自然让人家先入为主地以为她也是丹道盟的,有丹道盟撑着腰,别的暂且不论,总能提供几分便捷。
  “怎么能说是狐假虎威呢?”谭伟不满地瞪她一眼,“我可从没说过或是确认过什么,他们自己爱怎么想那是他们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谭伟很不负责任地道。
  穆长宁失笑,谭伟这就是摆明了钻空子了。
  不过他能为自己着想多加照顾,穆长宁还是领情的。
  “还不把它戴上?”谭伟催促道。
  穆长宁依言将丹师徽章佩戴在胸前。
  待到云舟平安抵达花都,穆长宁和谭伟一道下了云舟。
  云舟的负责人,也便是那位筑基男修迎了上来,见谭伟安然无恙,长舒了一口气,呈上两枚玉牌道:“感谢两位前辈相助,云舟才能顺利抵达,这玉牌,还请两位前辈笑纳。”
  玉牌其实也是一张永久免费的贵宾票,这种云舟一般都是连锁的,只要在魔域,任何地方,拿出这玉牌,都会被奉为座上宾,有优先乘坐选择权,而且是完全免费的。
  虽然不是多特别的东西,而且这两个金丹修士也未必瞧得上眼,但总归也是他们的一点酬谢心意。
  穆长宁和谭伟俱都将之收下。
  桃花眼男修和玄衣男修几乎同时下了云舟,两两对视一眼,微微颔首过后便各自移开视线。
  玄衣男修朝着一个方向走去,而桃花眼男修则遥遥望了眼穆长宁二人走远的身影,他身后一筑基修士见状忙上前两步问道:“少爷,是否要小的去打听打听他们?”
  “不相干的人,不相干的事,不用费心了。”桃花眼男修笑了声,道:“走吧,安歌怕该等急了。”
  谭伟带着穆长宁去城主府的同时,也将半个花都转悠了一圈。
  魔域的城镇和中土相差并不多,也是一样的繁华,不过就是多了些中土见不到的东西,又因为百花会临近,如今各处商铺都可见奇花异草,带来香风阵阵。
  “谭舵主是来参加百花会的?”穆长宁转了头问道。
  “是,也不是。”谭伟哈哈一笑,“受人所托,来帮人家办件事,等办完了,再顺带看看百花会,也不知道这次能评出什么样的百花之首。”
  “百花之首?”穆长宁好奇道:“评判标准是什么?怎么比?美观香气?年份价值?还是说,是否开启了灵智?”
  “灵智!”谭伟惊疑叫道:“现在的修真界,要找到一样开启灵智的灵植得多不容易,你不会不知道吧?”
  穆长宁微微抿唇,想到自己那两株嗜血妖藤,确实是现在的修真界万般难得的东西了。
  “听没听过一句话,越美丽的东西,越是有毒?”谭伟悠然笑道:“这里是魔域,当然按着魔域的规矩来。”
  “百花之首,除了比美比艳,还要比毒。”他看了她一眼,“越是毒的花草,越是能够脱颖而出……”
 
 
第275章 你也是丹道盟的?
  花都的城主府在整座城池的最中心,占地极广,其中亭台楼阁无数,雕梁画栋,富丽堂皇。
  穆长宁二人一前一后来到城主府门前,谭伟出示了一块玄黑的玉牌,那守卫霎时躬身道:“谭舵主,里面请。”
  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下。
  穆长宁微微挑眉,跟在谭伟的身后,一路冷眼旁观。
  魔域和中土不太一样,中土宗门林立,此外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修仙势力,一如黑岩城和某些修仙大家族。
  而在魔域,除却魔宫的七大分堂以外,包括这些地域小势力,多多少少都能和魔宫相挂钩,听从魔宫的指挥调令。
  所以说,天魔宫是一个十分庞大的组织。
  “花都的少城主名为步安歌,金丹后期修为,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相貌更是芝兰玉树,在外四郡乃至中四郡都久负盛名。”谭舵主提起这位少城主时,言辞间不吝赞赏。
  穆长宁默了默传音问道:“谭舵主受人所托来办事,莫非就是这位少城主?”
  “确实是他没错。”谭伟点点头,道:“我和步道友相识一场,他前前后后也帮了我不少忙,如今难得开这个口,我自然是要来相助的。待到事成之后,再问他讨要一只香囊想来也不是难事,这点你尽可放心。”
  穆长宁感激道:“多谢谭舵主。”
  “好说。”谭伟乐呵呵道。
  二人被一路领至了一处花厅,很快便有侍女呈上茶点,动作有条不紊,连一丝声音都没发出。为首的那个侍女微微躬身请礼道:“二位前辈请稍后,先用些茶点,我家公子稍后便来。”
  谭伟摆摆手笑道:“去吧,知道你家公子是大忙人!”
  他不在意地笑笑,捧起一盏茶喝了口,不由“啧”一声,招呼道:“丫头,这可是步道友特制的冷香露,在外头就是想喝都喝不到的。”
  穆长宁望了眼杯中的茶水,那是一种清亮通透的黄绿色,热气蒸腾间,有一股清幽冷香扑面而来,品一口更是齿颊留香,回味无穷。
  她本身并不好茶,但这茶也确实是难得的珍品。
  两人慢慢品着茶,大约半个时辰后,便有两男一女先后进门,其中走在最前面的正是一位青衣男子,眉目含笑,举止斯文优雅,风姿卓绝。
  男子走进花厅时,一众仆从俱都称呼他为公子,想来这位便是谭舵主口中的步安歌了。
  而步安歌身后的一男一女仍在谈笑,女修的容貌俏丽,金丹初期,与步安歌颇有几分相似,至于那男修,却有点出乎意料了,竟是他们原先在云舟上碰见的那位桃花眼金丹男修!
  双方打上照面时,俱都有些意外。
  步安歌嘴角噙着淡笑迎上来,“谭舵主。”
  他目光扫了眼穆长宁,见到她胸前佩戴的徽章时,心中了然,想必应该也是丹道盟的某位丹师了。
  “不知这位道友怎么称呼?”步安歌望向穆长宁。
  “在下姓穆。”穆长宁淡淡道。
  “原来是穆道友。”步安歌微微一笑,“给诸位介绍一下,这位是步某的好友凤临,这位是舍妹安瑾。”
  两方各自打过招呼,凤临弯起一双桃花眼笑道:“两位道友,人海茫茫,这么快又见面,可真是巧了啊。”
  步安瑾微微一愣,“凤大哥,你们认识?”
  “来时同乘一艘云舟,在经过万蝠林时被蝠群围攻,便是这二位道友出手解的围。”凤临拱手笑道:“只是未曾想到,原来阁下便是步兄常常提到的谭舵主,凤某实在是失敬,失敬。”
  谭伟笑了笑不置可否。
  这货来的一路上看热闹看得可不要太欢腾!
  步安歌也有种“人生何处不相逢”之感,淡笑道:“原来各位已经见过了,那可真是缘分了。”
  “是啊,两位道友的本事也是相当出色的。”凤临不动声色瞥了眼穆长宁,目光同样落到她胸口的丹师徽章上,眼尾不由上扬。
  他记得,原先在云舟上的时候,可没见她戴上这个,而且看情况,当时的她似乎跟谭舵主也是不相识的。
  有意思了……
  “呦,穆道友,原来你还是丹师啊!”凤临饶有兴趣地问,一双桃花眼里闪动的促狭之色却如何也遮掩不住,“真是恕在下眼拙了,一时没看出来。”
  无聊之人,专做无聊之事。
  穆长宁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当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不咸不淡道:“多谢道友过奖。”
  凤临微微一愣,笑得如三月桃花,更加灿烂了。
  妖孽。
  穆长宁暗暗下了结论。
  这一番暗里的较劲一五一十皆都落在他人眼中,谭伟皱了皱眉略有些不满,而步安歌心中则是万般无奈,暗道凤兄这逮着人就调戏的老毛病怎么又犯了?
  至于步安瑾,眼见着凤临的注意力被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女修吸引去,此刻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
  花都处在魔域,步安瑾作为花都城主府的大小姐,当然也是魔修,更是被从小捧到大,教以可以随时随地任性妄为的魔修,性子实在算不上温和无害,轻哼了声凉凉问道:“穆道友也是丹道盟的,我步家与丹道盟常有生意往来,怎么从没见过你。”
  “安瑾。”步安歌轻声斥道:“丹道盟上上下下多少人,岂是你说见就能见的?”
  “是,丹道盟上下不少人,但修到金丹期甚至以上的丹师,不会超过二十个吧?”
  步安瑾当然不蠢,还有颗玲珑心,只是听凤临的话,便品出了几分意味。
  身为丹道盟中的丹师,有一点必须要做的,便是为盟中长期、大量、无偿地炼制丹药。
  高阶丹师的前提是高阶修士,而作为一个高阶修士,自身傲性骨气使然,有多少会心甘情愿做这种事?
  否则又怎会有那么多丹师拒绝他们抛出的橄榄枝?
  一如欧堂主、谭舵主、瞿舵主之类,不过是因为自微末之时便受了丹道盟的恩惠,自身成长与丹道盟的培养密不可分,这才会留下来为盟里办事。
  盟中的金丹修士,细数下来,确实不会超过二十个。
 
 
第276章 替代的人选
  谭伟轻轻蹙眉。
  这种事一般人并不会去刻意深究,谁成想步安瑾突然这么较真呢?
  “怎么,穆道友,不回答我的问题吗?”步安瑾得意地冷笑:“穆道友,你可是丹道盟的?”
  这个问题……问的很好!
  答案当然——不是!
  出师未捷身先死,谭舵主这招“狐假虎威”计还没生效,就已经寿终正寝了。
  凤临突然来了兴致,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抱着胳膊开启看戏模式,就等着看她怎么答。
  步安歌一脸无奈。
  管她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刨根问底的又有什么意思?
  可偏偏碰上个不省事的兄弟,又碰上个得理不饶人的妹子!
  “谭舵主,二位远道而来辛苦了,先去客房歇息一下吧。”步安歌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然而步安瑾丝毫不知点到即止,“哥,府上可不能住个来路不明的货色,谁知道她是什么人,有什么企图!”
  谭伟的神色冷了下来。
  老实说,谭伟平日里都是乐呵呵的很好说话,乍然面色冷凝,反差太大,步安歌一瞧便知他这是生气了,而且还气得不轻。
  步安歌刚想开口,却听得穆长宁悠悠说道:“对,我不是丹道盟的。”
  步安瑾微微一怔,凤临哑然失笑。
  穆长宁不在意地道:“我从没说过,我是丹道盟的。”
  步安瑾回忆了一下,穆长宁从进来到现在,说的话屈指可数,确实从头到尾从没说过自己跟丹道盟有什么关系。
  要说真有点什么关系的话,充其量,大家算是同行,她也是个丹师。
  “你,你这是使诈!”步安瑾反应过来了,“你和谭舵主在一块儿,分明就是误导别人往那个方向想!披着丹道盟的外衣,大行方便之事,等到被揭穿了,又找不出错处。”
  步安瑾冷笑连连,“穆姑娘,好深沉的心计哪……我可真要怀疑,你这丹师徽章,是不是真的了。”
  穆长宁眨眨眼,听这话倒没什么感觉,反是谭伟被气得肝疼,实在忍不住爆起粗口了:“心计你妹!”
  他深深吸了几口气压住暴躁的火气,“云舟危机之时,所有人袖手旁观,只有穆道友愿意陪在下血战妖蝠,也是穆道友为在下驱毒疗伤,更何况穆道友与在下一般都是丹师,志同道合,结伴同行有何不妥?”
  “至于穆道友的丹师徽章,那是盟中欧堂主亲自授予,是真是假不劳步小姐费心,步小姐如果非把事情想得这么复杂,那在下也无话可说!”
  谭伟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平静,平静地就像在阐述一个事实。
  而这也确实是事实。
  步安歌认识谭伟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他这副模样,忙道:“谭舵主,舍妹年纪小不懂事,还望谭舵主海涵。”
  又淡淡看向步安瑾,目光冷淡地让步安瑾心中一突。
  “年纪小?”谭伟上上下下扫了眼,嘴角勾起一丝嘲弄的笑意。
  步安瑾的年纪,少说也有一百多了,她年纪小,还能有穆长宁年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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