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养家记——北佚
时间:2018-07-13 09:16:43

  “孕妇要忌口,都在这上头了,眼下这大热天,晚上要注意别着凉,平时也别太累着……”
  老医生零零总总,事无巨细的都给温向平讲了一遍。
  温向平跟老医生借了根笔,认真的在小册子上做着笔记,时不时还要再提几个自己的问题,看的一边的苏玉秀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温向平前世到最后也是孤身一人,来到这里一口气有了两个孩子,温向平确实把朝阳甜宝当自己孩子疼,但并没有切身参与或朝阳和甜宝小时候的成长。
  如今,再过几个月,他就要迎来一个小生命,一个从巴掌大小开始,到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到背着书包像甜宝一样去上幼儿园,再到像朝阳一样去上小学,然后中学、大学,直至结婚生子……
  温向平只要一想到这些,心里就软的一塌糊涂,恨不得再跟老医生探讨探讨育儿经,或者干脆修个第二专业去。
  等甜宝和朝阳知道自己马上要迎来一个香香软软的小弟弟或者小妹妹时,也是开心的不得了,每天跟江家兄弟在一起玩,话不出三句也必然要提到未出生的小弟弟妹妹才行。
  自从知道妻子有孕,温向平当真是就差把苏玉秀供起来了。
  苏玉秀坚持要去店里,温向平不好阻拦,只能一下课就跑回店里,坐在苏玉秀身边抱着书读。至于店里的活儿能让胡嫂子小何干,绝对不让苏玉秀碰,后来招了苏玉秀好几次瞪才算收敛。
  但眼见着越来越多的人挤在店里看电视不走人,本来五点就能关店门,好几次都被硬生生的拖到了六点。温向平本想冷着脸赶人走,却被苏玉秀一顿好捶,
  “我们是做生意又不是结仇,干嘛呀。”
  温向平只好让放了暑假的孩子们和胡嫂子李芝龄每天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多看顾着苏玉秀些,同时又修改了门口的小黑板。
  一个男娃牵着妹妹坐在满树繁花下,挺着肚子的少妇和身材颀长的男人站在一边,一家五口笑得再灿烂不过。
  温向平一手Q版小人画的栩栩如生,极抓特点,来吃饭蹭电视的人一看就知道男娃女娃是店主家的一双儿女。再看腰腹鼓出的少妇,便纷纷心领神会,从此不仅不再坐着不走,还主动收拾自己的碗筷送到后厨的一个小窗口,就像平素在学校食堂吃一般。
  温向平见了,干脆就在后厨又开了一个窗口,专门给食客主动送碗筷用的。
  做生意做到温向平这份儿上的,温苏记也算独一家了。
  黑板照样每周一换,但在温向平和一心期待小弟弟妹妹的温家江家孩子手里,往往是换汤不换药,不是一家五口坐在繁花漫天的树下笑,就是再加上江家的三个小子一起在郊游路上叽叽喳喳,偶尔画个童话里的可爱形象,也非要给人家画只牵着的手,再画双水灵灵看向上面的大眼,孺慕之情呼之欲出。
  没了以前各式各样的画风,这些也意外的受食客们的好评,纷纷开口打趣温向平夫妻。其中不少是温向平的同学,在学校一传播,几乎人人都知道中文系有个温向平,不仅开了家温苏记,还每天在门口小黑板表现父爱。
  不仅如此,每天对老板娘小心翼翼,就怕磕着摔着的样子也是让不少女学生暗自制定了新的择偶标准。
  要是再来几个未婚的温向平,只怕沽大的女生就都要名花有主了。
  调侃是调侃,但大多都是善意的调侃。
  一个热爱家庭的男人,谁会去恶意抨击他呢。
  何况温向平还是中文系的知名人物,平时在讲师教授面前也是挂了牌的。
  学习又好,家里开着温苏记也不缺钱,娇妻在侧,有两个可爱的孩子,即将还要迎来一个新生命,一时间,温向平成了多少人眼里的人生赢家。
  借着这股东风,温向平自然连忙写信回大河村,向苏承祖和李红枝报告这个好消息,在苏玉秀巴巴的眼神下,又提笔写了店里如何如何忙,玉秀如何如何忙不过来,身边又没有个有经验的,夫妻俩都心里发慌。
  远在晋省的李红枝一看,顿时也顾不上老伴儿还在生气的事儿,收拾了个几件衣服,又想了想,又把装着酸菜的瓮也背上,就和苏承祖坐上了来沽市的火车。
  正好如今工分制也取消了,家家户户都按着户口本上的人头分了地,种多种少,盈亏都是自家负责,再也不用像原先一样强制着做。除此之外,出入各省也不用受限制,因此没用两天,苏承祖和李红枝就踩上了沽市的土地。
  眼见着人海茫茫的沽市火车站,李红枝忍不住心中一颤。
  这――可比晋省人多多了哪。
 
 
第66章 
  李红枝本来是提了东西就要往沽市跑, 好在还有个冷静的苏承祖知道要提前给温向平写封信,不然等到了人生地不熟的沽市,可就真成了没头苍蝇乱撞。
  温向平只知道苏承祖老俩是今天到,却不知道坐的是哪班车,干脆一大早就守在了火车站门口,饿了就随便啃了个饼子对付过去。等到火辣辣的阳光直射而下, 温向平不住的拿帕子拭着汗, 这才看见提了个大提包的苏承祖老俩。
  这会儿还没有出租车,温向平只能和二老坐公交回家,一路上又是两个小时。
  温向平本来还想让老俩吃口饭,歇歇再走, 结果苏承祖一扬手,
  “走吧, 老胳膊老腿还没废呢。”
  于是一行三人便坐上了前往沽大的公交。
  温向平提重物时脚会吃不住劲, 行走间难免就要带跛, 可一路上都笑眯眯的跟二老说着家里的事, 完全不在意周围时不时瞧过来的眼神,苏承祖也就把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好不容易到了家中,苏玉秀和两个小外孙已经在家里等着他们了。
  苏承祖看着自己唯一的女儿,面上虽然还带着沉意,心里却早就想通了。
  这次苏玉秀开店,女婿和两个小外孙还大力支持, 连老婆子最后也倒戈相向, 搞来搞去, 反而就剩他一个里外不是人。苏承祖生了许多时日的闷气。
  村里有人听说了消息,来串门的话里话外都是劝诫,什么“个体户是投机倒把”、“要被抓进去蹲号子”、“不正经的出路”啥啥的,苏承祖心中就听得满是冒火。他闺女他骂就算了,这群人瞎操什么心。
  尤其是到了后来,苏承祖经常能在温向平寄来的信里看见苏玉秀给店起了个“温苏记”的名字,在店里卖晋省菜,门口还放了块小黑板的点点滴滴,渐渐的也就不再对苏玉秀开店心有抵触,反倒是自豪不已。
  他闺女算是个体户,可这些自诩比他闺女强的、正经的,哪个有他闺女有本事,能挣这么多的钱,他闺女每天来来往往打招呼的可都是大学生!
  知道闺女儿身子重了不方便,苏承祖和李红枝每天就泡在店里,帮着择菜招呼人,苏玉秀只要偶尔去店里看看就行。
  次年四月,温向平和苏玉秀迎来了他们的第三个孩子。
  是个七斤八两的大胖姑娘,温向平给起了个小名叫蜜果儿,跟姐姐甜宝的名字算是一卦的。
  或许是苏玉秀怀孕期间温向平买了太多补品回来的过,又或者是后来苏玉秀奶水太补的过,总之蜜果儿从出生到现在两岁多了,一直都是胖乎乎的模样,藕臂是没跑了,只可惜不是藕色的藕……
  自诩大姐姐的甜宝每次抱着妹妹在铺着垫子的地上玩的时候,都要累的气喘吁吁,然后似模似样的抹一把额头的汗,学着温向平的口气道,
  “蜜果儿,你可太重了,该少吃些了。”
  把几个大人逗的哈哈直乐。苏承祖更是完全放下了当初苏玉秀开店的芥蒂,每天含饴弄孙,舒畅的很。
  只已经初初听得懂话的蜜果儿不高兴的撅着嘴,捶姐姐的手手。
  比起还是个孩子的甜宝,已经是个半大少年的温朝阳显然更有担当一些,每次放学回家都要先抱抱蜜果儿,拍着手吸引她在自己面前走上几步,然后再伸出指头来让蜜果儿抓着,哄着说几句“哥哥”,才心满意足的去写自己的作业。
  蜜果儿如今已经是个能走会说的小姑娘了,温向平也是个毕业在即的大四学生了。
  大四不比前三年以知识学习为主,平时空余时间很多,温向平在学校就更是泡在图书馆不出来了。
  江河清在沽东的生意据说做的风生水起,正好李芝龄是读金融专业的,今年开学前就跑到江河清那儿夫唱妇随帮忙去了,父母都去了沽东,江慎之兄弟三个也不能就扔在沽西全让温家照顾,江河清干脆就大手一挥,给孩子们通通转学到沽东去了。
  当然,虽然两家人不再是邻居,可关系却一如既往的好。自从下了春节放假的政策,两家人更是时常聚在一块儿过年。就是平时双休节假日的时候,江慎之兄弟也总是会跑回沽西找温家兄妹玩。
  江笃之是冲着香香软软的小妹妹蜜果儿去的,谁叫他家里只有两个硬梆梆的哥哥。
  江恒之是冲着温朝阳去的――他俩是同班同学,温朝阳总是年级第一横扫全年级,江恒之却像了他爸在读书上没有半点天分。但成绩的鸿沟不能阻碍两个半大少年的友谊,就是江恒之不来找温朝阳,温朝阳也会去找江恒之。
  要不怎么说是睡过一个被窝的交情呢!
  江慎之作为大哥哥,自然要好好照顾被自家两个傻兄弟漏下的甜宝。作为补偿,江慎之会带着甜宝一起去附近的小卖铺买甜滋滋的雪糕吃,会跟她一起给各种娃娃裁剪衣裳。虽然总是会得到温叔叔哀忌惮凶狠的一个眼神,但看在甜宝妹妹甜甜的笑容上,一切都可以忽视!
  ……
  一转了东家就销声匿迹的温知秋起先还引来不少读者的猜测,怀疑温知秋是被雪藏了还是怎么样。甚至还曾搞出来过一场舆论风波。
  话题中心的温知秋整日泡在图书馆不问世事,眼中除了媳妇儿孩子,就是《红与黑》和《茶馆》。渐渐的,更多新的有才之士如春后竹笋纷纷冒头,温知秋这茬儿就被揭了过去。
  作为新东家的新周刊则一应回复“温作家潜心深造”的言语,至于有多少人信,新周刊并不能控制,但好在红星杂志没信,观察了一年确实没发现温知秋的任何动向,也就放了大半的心,只杨主编还曾想着搞些小动作,最终不是被许城阳封了消息,就是被红星上层压了下去。
  新周刊近两年在在沽东混的可以说是风生水起,也不知是把手下作家大换了血,还是把作家集体送去学习,总之,各个都写的一手好文章。
  文笔自是人家的沉淀――不然新周刊当初也不能仅位居人民杂志之下,这两年的“好”却好在了开阔的视野,新颖的思想,行文落笔间迸发出许多与传统大为不同的想法,足以叫人眼前一亮。
  要是一个两个也就算了,偏偏人手底下尽是这样的作家,加上新周刊本身雄厚的实力,虽然身在沽东,却隐隐有了能比肩沽西人民杂志的势头。
  这两年来,沽东一直在以一个平稳的速度向前发展,虽然尚不能与沽西比肩,可比起两年前来说堪称改变巨大了。可以预料到沽东在未来的发展不会差。只是能否超越沽西,却还是个未知数,毕竟沽西的底蕴在这儿摆着,这也是人民杂志继续稳坐沽西的原因。
  但无论怎样,新周刊这两年确实实力大增,想要压一个红星杂志,还是轻而易举。也因此,温向平这两年才能安安生生的看书带孩子。
  而新周刊手下的作家之所以都宛若一夜之间脱胎换骨,无非是因为许城阳力排众议,花了大成本,大手笔将作家和编辑都分了批次,要不然就派到各大发展迅猛、对外交流活跃的城市地区观摩,要么干脆就把人送出了国去直接体验完全不同的文化和经济。
  罗家和正是后者的其中一员。
  为期半年的交流学习带来的影响确实是巨大的。如今的罗家和与两年前相比不仅有了气度上的变化,版面设计间也更有灵气,虽然还不足以问鼎主编之位,可在几个副编里也算是佼佼者。
  当初虽然是许城阳亲手把温知秋挖到新周刊来,可他到底是一社之长,平时事务繁忙,比温知秋优秀、资历深的作家也不是没有,不可能花太多时间在温知秋身上,也因此,温知秋平时接触最多的,还是他的责编――罗家和。
  虽然罗家和平时也时不时来温家,抱抱软乎乎的蜜果儿,给几个孩子带个礼物,但等到温向平的两年“潜心修行”一结束,罗家和还是迫不及待上门来,
  “向平,你可有发表新作品的打算?”
  温向平略一思索,就反应过来,罗家和这是指的《蜀山》。
  温向平摇了摇头,在罗家和略显失望的眼神里说道,
  “我这两年学习到不少,发觉《蜀山》还有许多不足之处,想着要从头再来过才是。”
  罗家和微楞,险些失了成熟中年人的稳重,
  “难不成你要全部推翻重来?”
  哪怕时隔两年,罗家和再返回头去看《蜀山》,依旧为之心绪起伏,哪怕要改,也毋须变动如此大吧?
  温向平失笑,
  “我也没有对自己那么没信心,我打算修整一下时间线,再增删一些情节,具体的还要再说,我这儿才只有个设想。”
  罗家和这才放下心来,
  “我那儿有你的手稿,改天给你全拿过来。”
  温向平笑着应是,有原稿在手改起来总归容易些。
  “对了,”
  罗家和又笑道,
  “瑜新和阿昀这两年等不着你的更新,只好自力更生写了续稿,俩人还给配了插画,我看着虽然笔力还稍显稚嫩,但也追的上外头画的那些了。”
  自从温知秋手绘的卫华画像刊登出来之后,不到一年,就能满街见到同一种画风的各式人物。
  与两年前不同,此时的人物画像已经发展了不少,光眼睛就不再是千篇一律的“卫华”眼,从杏眼到鹰眼一应俱全,总归五花八门,温向平会的那点微末小技已经被人正儿八经的艺术家彻底赶上了。
  “那可好,”
  温向平对于两个少年这番举动向来很是支持,还曾和他们来往过信件交流过一些思路的问题。之前也曾见过两个孩子几面,也瞧过他们写的《蜀山别传》,还是颇有灵气的,
  “这下正巧赶上了,到时候正好比比,新《蜀山》和《蜀山别传》哪个更好些。”
  年至三十的温知秋作家完全没有以大欺小的觉悟。
  而得知了消息的罗瑜新和许昀也很是激动,尤其是温向平还许诺“得到三位作家的肯定就算作《蜀山》真正的后稿,一同刊登”。
  当然,《蜀山别传》的稿费肯定是属于两个少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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