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父亲,晏长学觉得自己已经很公平了,压根没想到长子对此还能有不满。
“好好好好好,褚儿可真是给咱们晏家增光了。”
族长一脸欣慰的看着晏褚,这可是晏家的后辈,对方出息了,对自己那个正在京城当官的儿子也是一个助力啊。
自古有言,独木难支,长子一人在官场绝没有外表看上去那般风光,现在好了,晏褚还年轻,早晚有一天能出长成晏家下一代的接班人。
作为族长,他的胸襟相比旁人肯定是要宽广的,再怎么样,只要晏褚还姓晏,对方越好,晏氏宗族就越有光。
老族长笑的一脸灿烂,同姓不婚,可是晏家还是有不少出嫁女生了闺女的,往近了说,他出嫁的长女就有一幼女,比晏褚小了三岁,正是般配。
如果两个孩子结亲,就没有什么比这样既是宗亲,又是姻亲的关系更牢固了。
不过老族长也没打算现在就拿这事探老三家的口风。
晏褚现在只是个举人,能不能考上进士还两说,自家闺女可是在她大哥的操持下嫁了一个当官人家,如果晏褚考不上进士,闺女不见得会同意他的话,将外孙女儿说给晏褚。
再者,闺女的夫家也不见得会同意自己的这个意思。
不过老族长对于晏褚还是很看好的,相信只要闺女见过这个孩子,就一定会心动的。
“这次乡试结束,你有何打算?”
照老族长的意思,当然是希望晏褚一鼓作气直接去参加会试,只是他知道眼前这个不大的孩子还是很有自己的主意的,就好比当初所有人都劝他在院试后直接参加乡试,而对方硬是拖到了五年后的今天一样。
“我打算在家里休养三年温书,等更有把握了,再参加下一节的春闱。”
晏褚算了算,其实再等三年自己也就十六岁,上一世原身参加的是下下届的春闱,那时候原身正是将近及冠之年,而公主正值十六待嫁芳龄。
原生是新科状元,公主又在状元骑马游街的时候看中了对方俊俏的外貌,皇帝觉得公主下嫁状元,也是一段佳话,就准了公主的请求。
如果自己参加下一节春闱,公主也只是个十三岁左右的姑娘,皇帝不会离谱到替他和未及笄的公主指婚。
“这样也好。”
老族长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对对方的打算表示赞同。
其实也是晏褚的这个年龄有些太尴尬,十三岁的进士,即便再有才华,朝廷也不会派官让他做啊,还不如如他自己打算的那般,先自己磨练了个三年,这么一来,对于会试的把握也就更大了。
晏老头也晏长习也听不懂,乐呵呵的只当晏褚说什么都是对的,这些日子村人族人艳羡的目光简直就是让两个男人焕发了第二春啊,尤其是晏老头,眼也不昏了,头也不疼了,走路都得劲了。
晏褚状似不经意间看了眼晏祹,看着对方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放松,对于之前的猜测更肯定了几分。
没想到就是重来一世,对方依旧想着娶那个公主,何必呢。
“小弟。”
等晏褚他们从祠堂出来的时候,家中的女眷都快望眼欲穿了。
乡试是在省城参加的,对于晏家人来说,县城就已经是一个很遥远的地方了,更何况是省城,晏褚是和自己那些同窗一起去的省城,在对方没有传消息回来之前,家里人没少担惊受怕,怕他吃不好穿不暖,怕他生病没人照顾。
现在终于看到对方全须全尾的回来,心里这块大石头才算放下。
晏褚的三个姐姐,除了最小的姐姐兰花,梅花和桃花都已经嫁人了。
拖晏褚当时以县试案首,院试案首考上秀才的福,来晏家朝晏梅花和晏桃花提亲的人档次都高了不少。
因为晏褚说了,将来他要是当官,近亲的身份人品也极其重要,因此在替几个孙女挑选婆家的时候晏江氏难得没有犯糊涂,也没被那些土财主许出的高额彩礼晃花了眼。
晏桃花嫁的男人也是个读书人,夫家是镇上的,就一个儿子,家里有几间铺子收租,在供他念书的同时,还能有点盈余。
说来晏褚的二姐夫和他还是同届的秀才,只是对方的成绩没他好,名次已经在十名开外了。
那人性子不错,家风也清正,虽然有点钱,可从祖辈开始谁也没兴过往家里抬姨娘,就是这一点,就比小姑父江大同强。
嫁人第二年,晏桃花就生了一对双胞胎的儿子,坐稳了她秀才娘子的位置,去年又生了一个闺女,现在也是儿女双全了。
晏桃花的婚事,一半是她自己做得主。
她性子泼,让她嫁去那些个耕读人家,就是要她的命。
当初来提亲的时候,有一户在县里头开绸缎铺子做生意的人家,家里三个儿子,最小的儿子有些混,也没什么吃喝嫖赌的坏毛病,就是觉得他爹银子多,想着混吃等死,没什么出息。
那户人家拖媒婆来提亲的时候说了,只要晏桃花一嫁过去,三个儿子就分家,老三最小,铺子什么的肯定是长子拿大头,不过作为最宠的小儿子,在银钱上绝对不会亏待他。
晏桃花这辈子就是觉得自己在钱财上缺了点,小时候姑姑跟赏赐小猫小狗似的给她糕饼头绳,她在心里记了小半辈子。
比起嫁去那些有底蕴但是清贫的人家,她更愿意嫁给那些有钱,人品也没大问题的。
晏家人就没有一个长得难看的,晏桃花收拾收拾,也有几分艳丽,一嫁过去就把自己的男人收拾的服服帖帖。
现在她男人说不上有什么大出息吧,好歹也和晏桃花一起,把他爹分给他爹一个杂货铺子看的挺好,加上还有几十亩田地收租子,以及当时分家时分的现银,公婆和大哥过,小夫妻俩的日子也过的有声有色的。
晏褚回来的事没有提早让家里人通知出去,因此暂时还不知道小弟回来的晏桃花没有出现,倒是晏梅花就住在镇子上,晏长习去接儿子的时候,顺道拐了个弯去大闺女夫家说了一声。
晏褚这一走可是走了将近两个月了,晏梅花得到消息就立马赶回娘家来了。
嫁了人生了孩子的女人别有一番风韵,加上事事顺遂,看上去比没嫁人前还娇美了几分。
看着这样的二姐,晏褚是没有办法将她和记忆中的那个二姐联系在一块了。
晏兰花现在也在相看人家,随着晏褚考中举人的消息扩散开,来家里朝她提亲的人家只会比两个姐姐更好。
看着姐姐们嫁完人后幸福的生活,晏兰花对于之后的日子不免也多了几分期待。
一屋子的女人都很高兴,唯独傅蓁蓁,同样高兴,可是却站在房间的角落,离晏褚离的远远的。
自从晏褍也考了个县案首后,她在这个家里的定位就越来越尴尬了,好在随着梅花c桃花相继嫁人,家里光有兰花一个姑娘不凑手,她干活麻利,好歹也能帮上点忙。
最主要的是晏长学和刘福春还抱着自己的小心思,一直磨着老太太让她别把这丫头给卖了或是嫁了,晏江氏一直以为老大和老大媳妇中意蓁蓁这个丫头,想着如果晏祹屡试不第就把这姑娘许给他当媳妇,这才默认傅蓁蓁在家里留了这么多年。
作为被买来的姑娘,傅蓁蓁运气不错,每餐都能吃饱,晏家也不兴打骂人,除了在待遇上比晏家几个姑娘差了点,相对于童养媳这个名头,她的日子实在是好过太多了。
因为今天是迎接晏褚回家的日子,是大喜大日子,全家人都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裳。
傅蓁蓁今天穿的就是一件晏桃花刚嫁人的那一年给妹妹兰花做的一件鹅黄色的对襟儒裙,晏兰花个子抽条后穿不上,修了修,就给傅蓁蓁穿了。
傅蓁蓁今年十二,来晏家后她没受什么罪,原本黄瘦的小丫头蜕变成了鹅蛋脸,大眼睛的漂亮小姑娘。
她的皮肤挺白晰,笑起来的时候两颊两侧还有两个小梨涡,一对大兔牙增添了一分俏皮可爱,鹅黄色的衣服再衬她不过了。
傅蓁蓁揪着衣角,自从晏褚考上秀才去了州学念书之后,也就偶尔放假回家才会待上几天,现在距离对方上一次回家也已经是两个多月前的事了,不知道对方还记不记得他们现在的上课进程在哪里。
她低下头,觉得自己似乎太贪心了,对方现在是举人老爷了,哪里还有时间教她识字。
对方已经待她够好了,贪得无厌的她连自己都讨厌。
“蓁蓁,蓁蓁。”
晏褚念了好几声,傅蓁蓁才回过神来,抬头的时候,发现一屋子的人都在看着她。
“来试试看这根簪子,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晏褚朝她招了招手,傅蓁蓁看了边上,才发现家里人手里或多或少都拿着一两件礼物。
“给c给我的。”傅蓁蓁有些受宠若惊,她抬头朝晏老太太那儿看了一眼,等到对方点头默许,才忍住心里的激动朝晏褚走去。
那是一根绢布扎的头花,一朵朵粉色的桃花扎的栩栩如生,错落有致的分布在簪头。
比起旁人手里金质的玉制的簪子,就数这根头花最廉价,可是在傅蓁蓁眼里,哪个都不如她面前这支来的漂亮。
“真好看,小弟的眼光真是好。”
晏兰花的头上早就簪上了晏褚给她带的嵌珍珠的八宝簪,看着傅蓁蓁有些放不开手脚,接过弟弟手上的那朵绢花帮她戴上。
傅蓁蓁抬手摸了摸发髻上簪着的绢花,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晏褚买来的礼物全家人都有份,而且每一个都比傅蓁蓁头上的那个贵重多,包括大房收到的礼物也是和二房相差无几的,因此没有任何人对他给傅蓁蓁带了礼物而感到好奇。
所有人,包括晏江氏也只是认为小孙子心善,办事周全,没有想太多。
刘福春看着自己手里金包银的首饰,心里就和滴血似的,只是考上了举人,就能有这样的大手笔,要是考上举人的那个,是她儿子该多好啊。
现在二房的出息是压不住了,她必须得好好想想,怎么做,才能让二房始终都有一个把柄在他们手上,就算是晏褚出息了,好处也得分他们大房大半。
刘福春心里琢磨,看着傅蓁蓁那个小丫头眉眼含春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差点忘了,这里不是有一个现成的把柄吗。
晏梅花在家待到天暗了才回婆家,要不是因为小闺女还没戒奶,她都想着在娘家住一晚上再回去。
好在弟弟承诺了,过些日子会去镇上探望她,她才一步三回头的带着自己身边的小丫头离开。
这天晚上,晏家大房的人也没回去,在所有人都睡下的时候,晏祹敲响了晏褚的房门。
“这些日子,你小心点。”
没头没脑的,晏祹进来对着晏褚就是这么一句话。
他没想到这一次那么早,刘福春和晏长学就想着对“自己”动手,这还是十三岁和十二岁的孩子,那两个人是畜生吗?
晏祹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亲人。
第81章 成为状元的农家子
“二堂兄何出此言?”
晏褚皱着眉, 面带疑问地说道。
其实他心里已经猜到晏祹是为什么来的了,在他看来,自己就是他,如果大房那些人密谋想要对自己做些什么, 他自然得过来通知他。
“没有什么, 只是这些日子村里有不少流言重新说起了当初蓁蓁的事, 说她原本就是给你来当童养媳的,只是你发达后,咱们一家就不认这件事了, 我就想告诉你,最近还是和蓁蓁保持关系才好, 不要让人抓到把柄。”
晏祹一脸郑重。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重生到这个堂兄的身体里后, 时常有些小病小痛, 而且这些小病小痛还转门在他科考时突然爆发。
除了第一次县试顺顺利利的进行, 他也如自己期望的那般成为了县案首, 可是之后的府试院试, 参加一次, 不是中途腹泻脱水, 就是在开考前就高热不止, 从来就没能顺顺利利达完过一分卷子。
晏祹怀疑是不是这个身体还残留着二堂兄的意识,对方存心见不得他好, 故意折磨他。
为此晏祹这些年没少往庙里跑, 各种符箓求了一堆, 符灰水也喝了不少,只可惜,直到他今年十三岁了,在小堂弟考上举人的时候,还是止步于童生。
晏祹心里叹了口气,不过好在距离公主被指婚还有六年的时间,他就不信这六年里,自己还不能有一番作为。
“二堂兄说笑了,在我看来,蓁蓁就是我的亲妹妹,我们之间清清白白,又有什么好避讳的。”
晏褚一脸坦荡,看的晏祹越发焦急。
“自己”就是太天真,太良善,不然当初怎么会被大房那一家子小人给暗害呢。
“你听二哥一句劝,离傅蓁蓁远一些,至少在你科考前离傅蓁蓁远一些。”
晏祹记得,傅蓁蓁的哥哥现在还只是威远将军府里的一个小家丁,现在还不到北部图尤族作乱,威远将军领兵平叛,当时得了威远将军亲眼,作为亲兵被带去北部边关的傅于归立下赫赫战功的时候。
自己的重生带来了太多变数,他不知道这一世的傅于归是不是还会重复上一世的规矩,如果对方没有发迹,那么傅蓁蓁就还是那个平凡无奇的姑娘,这样的女孩做姨娘可以,做正妻,却尤有不足。
因此晏祹不希望晏褚这么早就和傅蓁蓁发生不可逆转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