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宁蔓却是坚决不依,她摇头道:“你若不帮我,我就不下去,干脆一直挂在这里好了。”
反正今日丑态频出,宁蔓颇有不管不顾的意思。
看来她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
假山上的碎石扑簌落下,宁薇担心宁蔓摔伤,只得妥协道:“只要你先下来,一切都好说。”
“你这是答应我的要求了么?六妹你可别骗我!”宁蔓硬着头皮看了看下方,明明心里怕的要死,嘴里却还在不放心的追问着宁薇。
待宁薇十分肯定的应身,她才小心翼翼的爬下假山,中途她笨拙的动作再度将宁薇吓得不轻,好在最终平安着地。
……
“五姐你慢些吃,小心噎着。”
宁薇为宁蔓盛上羹汤,放在她的面前。
宁蔓点点头便再度埋头大吃,显然饿得不轻。
“你出门没带银两么?怎的饿成了这样?”宁薇看在眼中心疼不已。
宁家女儿皆是娇养长大,从来不知饿肚子是什么感觉。
二房的几个女儿,包括宁蔓在内,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外人都鲜少见到,更遑论受苦了。
当然,其中大部分原因与二婶小王氏有关。
小王氏身世坎坷,未被太夫人带回宁家之时,因为其弃妇之女的身份,受过不少旁人的奚落和嘲笑,因此她不喜与外人接触过多。
后来她嫁给宁昌兴,生下两个女儿,那时王家还是流放犯,她担心宁家因她而被人笑话,遂更加深居简出,同样也要求女儿们这样做。
可能就因为这个原因,宁蔓对外头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为了出去看看,甚至不惜离家出走。
可她想凭自己的本事出去行走,显然是做不到的。
宁蔓吃饱喝足,优雅的擦了擦嘴,这才回答宁薇的问题。
只见她委屈兮兮的对宁薇说道:“我又不傻,自然知道出门要带银两。”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只不过,我昨日没能出城,想找客栈落脚,又发现家丁在四处找我,无计可施之下,只好躲进了人家的柴房之中过了一夜。原本想着今日想法子出城,没曾想,外面到处有人找我,我跑都来不及了,哪里还有闲暇买吃食!”
宁薇瞪了她一眼,道:“安逸待在府中有何不好?偏偏要跑出来受罪,真是不知该怎么说你才好!”
想到出嫁前夕宁蔓对自己所说之话,宁薇忍不住摇了摇头。
“看来你早就计划好离家出走了,既然如此,怎么没想过如何出城?”
宁蔓窘迫的低下头,声若蚊蝇的回道:“我以为出城很简单的嘛,哪里想得到出城居然还要查验身份!”
“呼~真是不被你吓死,也要被你气死!”宁薇无语的抽了抽嘴角,道:“你这样如何能独自在外行走?还是歇了心思,我早些送你回府吧。”
“不行不行,”宁蔓摇头摆手的表示拒绝。
她焦急的拉住宁薇的双手,恳求道:“六妹,你就帮我一次吧,我这次若是就这样回府了,日后定然再无机会!”
见宁薇不为所动,宁蔓又道:“正如你所说,如今的我无法在外行走,可正因为如此,我才必须要走,若是此时不走出府邸,只怕此生都走不出去。”
“六妹,我不愿一世都活在家人的庇护之中。”宁蔓摇着宁薇的手,目光恳切。
不得不说,宁蔓所言的确打动了宁薇。
宁薇的内心里其实是支持宁蔓的,宁家的确是个温暖的避风港,但人想要成长,必须有所经历。
宁家男儿需要建功立业,自然会出门经受历练,然宁家女儿却是无需如此,她们被保护的太好了。
笼中雀固然光鲜美丽,却终归无法独自生存,只能依附于人。
想到这里,宁薇看向宁蔓。
她郑重问道:“五姐执意如此?”
见宁蔓目光坚定的点头,宁薇斟酌了片刻,道:“既然如此,我可以助你离开京城,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一个要求。”
宁蔓听言,顿时喜出望外的连连点头。
她拉着宁薇的手又蹦又跳,“我答应,什么都答应,六妹你实在太好了!”
“你就不问问我有什么要求吗?”宁薇好笑的拉着她坐下。
宁蔓豪气的拍了拍胸口,道:“你尽管说好了。”
“让我助你出京也行,只不过你必须带上两个影卫,护你周全。”
听到宁薇的话,宁蔓郁闷的皱起了眉头,宁薇笑眯眯的看着她说道:“五姐你想出去看看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能耐不是?”
“我知道了,都听你的。”宁蔓瘪着嘴回道。
其实,经过离家出走的这一天一夜,宁蔓深知自己有几斤几两,若是独自离开京城,只怕客死异乡也不无可能。
她想出去看看,却并非不想要命了,自然清楚宁薇这样安排是最好的……
第628章 朝堂议储
“众位卿家屡次上奏提及议储之事,朕膝下已有数位皇儿成年,不知众位卿家认为何人能当太子之位?”
早朝上,齐文帝突然说起立储之事,百官顿时议论纷纷。
“二皇子乃皇后嫡出,身份尊贵,若论嫡庶,非二皇子莫属、”
“此言差已,二皇子只知享乐,不知民间疾苦,若他为太子,实非百姓之福!”
“几位皇子之中,恭王曾遭受大难,心性坚毅,勤勉好学,见解独到,堪为众皇子之表率。”
“不妥不妥,恭王上朝议政之期尚短,天资如何尚未明朗,贸然将其立为太子,实在冒险。”
“恭王已故生母身份实在低微…”
百官议论不休,诸位皇子皆有人提及,其中以提起二皇子和恭王齐玄宥的官员最多,就是无一人提及齐玄宸。
或许在他们看来,齐玄宸的性格太过特立独行,实在不适合做一国储君。
齐文帝听到他们的议论,眉头微蹙,转头瞥了阮丞相一眼。
阮丞相立即会意,他干咳一声,见百官安静下来,这才上前一步,朗声道:“皇上容禀,微臣以为,太子之位关系大齐国本,乃国之大事,理应经过多番考量才是。”
齐文帝笑着点了点头,回道:“阮卿家所言极是,太子关乎国本,不容有失。”
顿了顿,又问道:“阮卿家向来眼光独到,不知阮卿家认为众位皇儿之中,何人能担此大任?”
此言一出,朝上百官皆不约而同的看向阮丞相,就连一向漫不经心的齐玄宸也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今日上朝议储,齐文帝和阮丞相早已达成了共识,君臣二人不过是照事先安排好的演一场戏,将齐文帝的心意告知百官罢了。
毫无悬念,齐文帝属意的太子人选,自然是六皇子齐玄宸。
齐文帝一脸微笑的等待着阮丞相开口,阮丞相的额头却是冒出了些许汗珠。
阮丞相悄悄的瞥了齐玄宸一眼,继而垂下眼眸,向齐文帝禀道:“回皇上,微臣以为…”
见他有所犹豫,齐文帝立即说道:“爱卿无需诸多顾及,直言便可。”
阮丞相暗自捏紧手中的朝板,道:“微臣以为,恭王畏天爱民,敏而好学,殚见洽闻,能当太子之位。”
此言一出,先前还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齐玄宥大为惊讶。
齐文帝脸上的笑意则顿时消失无踪,他不明白阮丞相为何临时变卦,正要发怒,却又觉得不妥,遂颇为不耐烦的问道:“何以见得?”
不等阮丞相回话,齐玄宸向前站了一步,代阮丞相回道:“启禀父皇,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五皇兄自小不利于行,正是天将降下大任先兆,多年以来,五皇子虽身有重疾,却并未放弃学业,康复之后参与议政,更是屡次为父皇分忧。五皇兄若为太子,相信乃是众望所归之选。”
齐玄宸这一番话说出口,齐文帝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何事?
想必阮丞相临时改口,必定是齐玄宸从中作梗!
齐文帝被气得火冒三丈,却又不好当场发作,他重重放下手中杯盏,道:“朕略感疲惫,太子之位事关重大,万不可仓促,留待容后再议,退朝!”
说完便起身拂袖而去!
转身之时吹胡子瞪眼的模样,被齐玄宸和齐玄宥兄弟俩看得真真切切。
百官散尽,阮丞相喝齐玄宸齐玄宥独留大殿。
阮丞相打发了宫婢太监,待周围无人,才对齐玄宸说道:“看来此次皇上动了真火!”
“丞相尽管放心,若父皇怪罪,爷定当一力承当。”齐玄宸并未推卸责任。
事实上,阮丞相之所以临时改口,的确是因为听了齐玄宸的一番真心相劝。
齐玄宸向阮丞相吐露,他无心政事,不愿误国误民,只想寄情于山水,做个快活享乐的富家公子。
这时,李康年只身回转大殿。
齐玄宸立即出声问道:“李公公,父皇如何?”
“皇上此次可是气得不轻,心气不顺难免伤及龙体,只怕还得请六皇子妃进宫为皇上调理一番才行。”李康年轻声回道。
见齐玄宸点头,李康年不敢耽误正事,遂对阮丞相行过礼,道:“皇上召见阮丞相,还请阮丞相随奴才走一遭。”
阮丞相和李康年刚走,齐玄宥便问向齐玄宸:“皇弟这是何意?你明知父皇属意你为太子,怎可如此轻易辜负父皇心意?”
听他的语气,看来对齐玄宸的所作所为颇为不满。
“爷认为五皇兄更加适合做太子,”齐玄宸看了齐玄宥一眼,态度真诚,“皇兄应该清楚,多年以来,爷不羁惯了。再者,做了太子如何还能四处行走?”
“难道就因如此,你便要将太子之位拱手于人?”齐玄宥显然无法理解齐玄宸的想法。
身为男儿,又有幸生在皇家,试问何人不想登上大位?
就算是齐玄宥不争不抢,这也并不代表他没有野心,只是对他而言,齐文帝和齐玄宸比他的野心更加重要罢了!
齐玄宥直视着齐玄宸,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昔日齐玄瑄刺杀于你,不过是为了权力二字,齐玄宇说到底也是如此,还有渤海两王,他们个个都是如此。就算是大皇兄资质不足,也未必没有想法。我以为诸位皇子之中,只有二皇兄自知不敌,甘愿放任自流,没曾想,你竟然也是如此!”
“如此说来,五皇兄实则不无雄心,爷所言可对?”齐玄宸微微一笑。
齐玄宥听言,微微一愣,继而坦言道:“以往我不利于行,自然不敢奢求,但痊愈之后,我的确有此雄心,只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