琬儿(重生)——青橘一枚
时间:2018-09-02 08:12:34

  苏琬儿呆怔。
  吕吉山如此不解风情,原来是个雏?
 
 
第45章 害羞
  “山儿可是慕男色?”
  太极宫内, 吕太后满面愁容地向吕吉海问话, 李肇沉迷户奴叶纹舟, 导致文庄太子后继无人,这让吕太后心有余悸,她生怕吕家也断送在这可怕的嗜好中去了。
  “娘娘放心, 吉山并不好男色。”吕吉海的回答让吕后松了一口气。
  “可是有隐疾?”
  “呃……并无。娘娘放心, 吉山洁身自好得紧,不近优伶, 不见闺秀。他……他其实, 只是……害羞……”
  听得此言, 立在一旁的苏琬儿差点一口喷出来。
  吕太后满头黑线, “这算什么事,你去把吉山唤来, 哀家亲自劝劝他!”
  吕吉海忙叩头作揖, 又讪笑,“娘娘放心,海也在劝他,相信不久,他定能转过弯来的。只是此事若催他得狠了, 只怕他又不肯见人了……所以……所以……”
  吕吉海呐呐地低头向吕太后请求, 他知道吕吉山只是有点怪, 不知道他究竟是在抗拒什么,大有婚事猛于虎的感觉。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同吕太后解释。解释狠了,怕毁了他兄弟的未来, 以后讨不到老婆了,不解释,又怕吕太后真的将那“面首王”公主塞进了吕府。
  吕太后愕然。
  若催他得狠了,还会不肯见人!可怜的山儿为何怕成这样?
  她有点抑郁,她原本与长容公主说好了,长容将唐家兄弟送与自己,自己替她与吕吉山制造相处的机会,眼看自己就要食言了,可又有什么办法呢?原以为吕吉山如此知情识意的,定然是个花间老手,才应下长容公主那不堪的请求,可没想到他竟是个没胆的!既如此,且不说将那长容配予山儿,确实不合适。这吕吉山貌似有些恐女,她也不能将吕吉山五花大绑着送进长容宫去。
  “哎……就这样吧,吉山的事,日后慢慢再说了,吉海先退下吧,替哀家好好劝劝吉山,日后,哀家多带山儿参加宫宴,多和众姐妹们接触接触,说不定,就好了……”
  吕太后颓然地摆摆手,让吕吉海退下,长容的愿望没能替她达成,另给她寻个补偿就是。
  ……
  无论吕吉山多么的不甘,苏琬儿多么的狂喜,唐照文、唐照武兄弟都不可逆转的进入了太极宫。
  唐家兄弟是长容撞破自己婢女私藏男人后,自婢女手中没收来的男宠。兄弟二人有着蜜色的肌肤,强健的筋骨,在长容初见那一刹那,便被兄弟二人健美的体魄所吸引,并惊为天人。
  经长容“亲自检验”,兄弟二人也的确非同凡响,于是,一心巴结吕太后的她便将这两位极品献给了吕太后,顺便再提及了一下吕吉山,那个貌美又健硕的吕家二爷。吕家是香馍馍,多同吕家兄弟“搞好关系”总是有好处的。
  满心期待的长容公主等了几天,好容易等来了吕太后的回复:吕吉山工作繁忙,替长容公主修建公主府一事还是先由内务司先行处理,为表歉意,允许长容将公主府扩建多三进院落。吕吉山同李家姑娘“联谊”的事以后再说吧。
  吕吉山一颗心终于落地——凭借三进院落,自己的“贞操”终于保住了!
  伴随唐家兄弟入驻太极宫,杜宇桥终于感受到了危机。吕太后是自己的根,若是真的被抛弃,自己只怕是又得缩回尘埃了。原本终日沉浸在“传道授业解惑”大事业中的杜宇桥,终于舍得抛下手中的活,紧赶慢赶往太极宫跑。
  让杜宇桥绝望的是,吕太后压根就拒绝见他。以往面对吕太后传召的他有多傲慢,如今便有多卑微,杜宇桥深深伏地,他冲着太极殿高呼、大哭都不能唤来吕太后的注目。
  杜宇桥害怕了,浑身抖若筛糠,他调转头奔向漪澜宫,那里住着乐阳公主,那个对他怀有深沉崇拜的女孩,他可以救自己。
  得知消息的苏琬儿出动了,她提前便守在了漪澜宫,她命令黄门死死关紧宫门,并将乐阳堵在了她的闺房。
  “公主殿下,听琬儿的话,莫要再见他,杜宇桥他只会害了你!”
  “琬儿……他很可怜,就让乐阳同他说句话吧……”端坐床头的乐阳两只眼睛哭成了桃。
  苏琬儿面无表情,目光如炬,“殿下如若不想与太后娘娘生罅,请依琬儿所言,勿要理会。”
  宫门外传来凌乱的拍门声及宫人的驱赶声,乐阳忍不住了,与坚守岗位的苏琬儿纠缠起来。
  “殿下,你明知他的身份还指望能嫁给他?或者你母亲将他转赐予你?”苏琬儿狠狠钳住乐阳的胳膊,言语中有嘲讽。
  乐阳瞪着凄惶的泪眼,果然安静了下来。窗外静谧,宫门口的争执声持续了不多时,终于逐渐消弭,如同有人往那一池秋水中投了一粒石子,只激起了数层涟漪,依然归于静谧……
  城北的火光映红了京城的半边天空,这是一幢非同一般的建筑——揽星楼是一栋儒教的宗教建筑,它是一处集宗教、政事、教化为一体的所在,是当朝最高统治者的“大本营”。此楼高三百尺,占地三百尺,共分三层,下层模仿四时,中层模仿十二时辰;上层是园盖,有九只龙拱捧着,设有铁制凤鸟,高一丈,外用黄金涂饰。是时下最为壮观的楼宇,号称“上朝神殿”。不管怎么看,揽星楼都是一处神圣的所在,它标志着吕氏天下的至尊与无上。
  可今晚,这幢意义非凡的高楼变成了一柄红彤彤的大火烛。大火熊熊把漆黑的夜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亮堂。到天明时,上朝神殿彻底化为灰烬,昔日气派壮丽的建筑随着杜宇桥的这股怨气飞灰湮灭。
  一贯胆小的杜宇桥难得爆发了一次男儿气概,便是纵火:这女人狂妄自大,女人耳,给自己立下这象征男人征服天下的图腾作甚?你谁都征服不了,你只是一个卑贱的女人!
  焚烧了标志着吕太后尊严与荣耀的揽星楼之后,那股气势瘪去,他才感到不妙。他忐忑不安,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拿不准吕太后会怎么处置他。可是几天过去了,吕太后并没有动作。
  杜宇桥犯了嘀咕,以他对那妇人的了解,这个事儿不仅不会饶他,肯定还不会轻饶他。以吕太后说翻脸就翻脸的个性应当是雷厉风行,雷霆万钧的,怎么会没动静?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片刻安宁吗?
  对揽星楼失火一事,朝廷大臣议论纷纷,有一种传言甚嚣尘上:这是上天给予人们的警示,吕太后窃国重器,应该下课!虽然吕太后脸皮厚实,不怕人戳脊梁骨,但她相信这一定是上天的某种警示,她必须要壮士断腕了。
  杜宇桥毫发未损,他在纳闷中度日。半个月之后,杜宇桥接到吕太后的召见令,要他去往镜花湖西岸的湖心亭,那是他们曾经肆意缠绵过的地方。
  杜宇桥惶恐的心终于放下,太后还是舍不得我的啊!于是他将自己打扮一番后策马扬鞭向城西的镜花湖奔去。
  一处狭窄的巷道边立着一人一骑,头戴帷帽,长长的拖地帷幔罩住了全身,苍白纤长的素手紧紧拽着身后的马嚼子。
  耳后传来男人低沉、无波的呢喃,“侍中大人可是在等情郎?”
  腰间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捏住。
  苏琬儿愕然回头,吕吉山冷漠又倨傲的脸赫然眼前。
  “啧啧啧!这兔儿爷好福气啊,如此多的女人为他前赴后继。”
  苏琬儿压下狂甩的心,压低了声音冲吕吉山狠狠甩过去,“你在说什么?你又跑来这儿做什么?我等谁,你管得着吗?”
  眼前的吕吉山咬紧了牙关,他一个用力将苏琬儿捞进自己怀里。
  “你等谁,吉山当然管得着……”
  耳畔有金刀出鞘的声音,吕吉山自身后抽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大刀。
  “因为,吉山奉了太后娘娘的命,来此地取人狗头。”
  苏琬儿张嘴想要说话,脖颈左侧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
  苏琬儿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破败不堪的木屋中,屋外荒草丛生。她一个激灵翻身坐起,猛然发现屋中端坐一人,垂目低眉,兀自擦拭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刀,满面戾气。
  “侍中大人,太后娘娘要杀的人,岂能容你通风报信?”
  吕吉山噌地起身,凑近苏琬儿的脸。“侍中大人与那杜宇桥……是何关系?”
  苏琬儿的心狂甩起来,杜宇桥……杜宇桥应该死了吧……
  她与杜宇桥有过一诗之交,她理解杜宇桥那柔弱身躯下卑微又执着的心。她不恨杜宇桥曾经连累过自己,也明白杜宇桥的不堪与无奈。前世的她便与这杜宇桥一样,出卖了自己的灵魂,只为给困境中的自己寻找心中那虚妄的希望。以为自己只要到了那个位置,就真的可以做回自己想要的那个自己了。不是吗?成王败寇,只要我成功了,我便依然可以做回那朵最纯净的白莲花……
  杜宇桥同前世的自己一样,临死才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手中的所有,竟是如此的脆弱,和不堪一击。
  苏琬儿理解杜宇桥的诗,那是他们文人与文人之间的心意相通。苏琬儿好像看见了前世的自己,于是她一边鄙视着他,又一边同情着他。她想告诉杜宇桥,不要赴约,离开京城。好像她救了杜宇桥,便会有人同她一样,出手救下前世的自己……
  苏琬儿定定地看进吕吉山的眼,她需要判断吕吉山对这件事的态度。
  “你杀了我吧,我想替他报信,因为我同情他。”
  “你与他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你却同情?”
  “是的,因为他很可怜。”
  大手一挥,眼前的大刀唰地一声入鞘——“我信你。”
  吕吉山直起了身,他的嘴角勾着诡异的笑,墨潭似的眼中深邃,有微芒闪烁。
  “琬儿说的,吉山自然都会相信……”
  这么容易就对付过去了?
  苏琬儿惊呆了,她定定地看着身前的吕吉山,心中波浪滔天。
  她明白了。
  于是她毅然决然地自那张破床上跪直起身,一把抱紧吕吉山的脖子,便将自己的嘴唇覆了上去……
 
 
第46章 巫蛊
  杜宇桥死了, 死得莫名其妙, 尸体是被人在镜花湖边发现的, 他的家人连验尸的仵作都没寻,便将杜宇桥匆匆殓装,草草下葬了。
  杜宇桥作为“朝廷命官”, 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去了, 甚至没有人会问一句,他是怎么死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地装作不知道, 或者不关心。曾经被人不吝赞美的杜宇桥就这样像一粒尘埃, 被人们毫不留情地从人世间, 挥袖抹去。
  杜宇桥的死不是没给琬儿带来震动, 她似乎再一次亲眼看见自己的头颅,被李韧毫不留情地挥刀摘取。可是她来不及为他人哀伤太久, 她就被新的挑战转移了全部注意力。
  苏琬儿开始和吕吉山幽会。
  幽会地点便是吕吉山之前寻好的, 离铜马殿远远的,要经过两个抄手游廊,穿过一个花园,还得走过静谧幽深的甬道的——那个幽静的偏殿。
  这是苏琬儿为自己一时冲动,和不应该付出的同情而付出的代价。吕吉山愿意捏着她的这个把柄与她站在一处, 那么苏琬儿便必须对吕吉山展示自己的温柔与顺从。
  苏琬儿虽是“被逼的”, 但她并没有特别难过的情绪。一来, 与吕吉山在一起时,那莫名的,天然的熟悉的感觉让她有万事皆能掌控的感觉。这让她在与吕吉山相处时, 很容易就放松,与放心下来。二来,靠近吕吉山能让她更清楚吕吉山的一举一动,以实现自己保护李韧,推翻吕家的目的,予吕吉山一点点甜头,又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苏琬儿与吕吉山的幽会比较特别,他们在这幽静的殿内读书。是的!就是大家惯常理解的那种读书!
  吕吉山只是肚子里的墨水少了一点,他对苏琬儿的敬重与爱恋却是实打实的。
  就像所有初次约会的情侣一样,苏琬儿表现出了浓烈的“尴尬”中夹杂“喜悦与羞涩”的情绪。吕吉山望着眼前“小女儿情态”十足的苏琬儿,心中怜意大涨,他轻轻地将她揽入怀中。
  “琬儿,吉山会对你好的。”
  她还年轻,还有小女孩儿常有的温婉、柔美、单纯与执着,她还没有变成“前世”那个心思复杂、冷酷无情的侍中大人。吕吉山愿意满足她怀有的所有年轻女孩儿对情郎的所有梦幻想象——他想让她真正的爱上他,做他的菟丝花。
  于是吕吉山敛下心神,认真地听着苏琬儿与他讲解当朝的几大学术门派,听苏琬儿给他读古诗词,给她介绍时下最流行的画师的画作。
  ——他想尽量变成苏琬儿喜欢的那种男人。
  斯文俊秀,彬彬有礼,辞采风流。
  吕吉山蜜色肌肤,骨骼雄健,英姿勃发的模样是标准的军中帅哥长相,斯文是一点没有,俊秀可以勉强沾上边。在他的刻意装扮下,彬彬有礼倒是不难做到,只是这辞采风流可不是一两日就能修炼出来的了。
  他爱学习,并希望提升自己的内在素质不假,但并不意味着他会禁锢自己的欲望。一段时间的“循规蹈矩”之后,在一次次求爱再度被拒后,吕吉山满嘴冒泡地开了口:
  “琬儿,嫁给吉山,可好?”他尽力了,但他觉得自己已经等不到将自己修炼出书生气质来,就想要琬儿做他的女人。
  苏琬儿看着眼前这个焦躁的男人,心中嗤笑,吕吉海是有多不关注他自己的兄弟?连他兄弟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害羞,她可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苏琬儿轻笑,她轻轻推开吕吉山的胸膛,“大人,琬儿嫁给你,就做不了侍中了,琬儿不想离开太后娘娘。”
  吕吉山沉默,虽然早有她拒绝自己的心理准备,亲耳听到苏琬儿拒绝自己的话,他的心依然会有点痛。
  其实,在说出这句话之后,他就后悔了,上一世那虐心的后半生如此刻骨铭心,他的身子也很宝贵好不好!他依旧畏惧被吕后与李家打倒在地后,听自己向来迷恋的她用那种毫不介意的口气,要求他规规矩矩去见那个如狼似虎的老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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