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从未曾接触过的气息——强大、霸道、从容......
气息太过强烈，仿佛向世人宣示着自己的实力，明目张胆又漫不经心。
让人不知不觉...沉浸其中。
床上的青年沐浴在晨光的照耀中，一张隽朗的脸上神色平静。
过了会儿，他伸手捡起一件掉落在床底下的军服——
仿佛是因为走的太匆忙，才掉落在此处。
军服肩膀处，代表着少将等级的军衔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
青年把军服凑到鼻翼下，轻轻的嗅着上头仍残存的——浓郁又充满馨香的信息素。
这是一种让他贪念的味道。
“......裘达尔。”
他喃喃出声。
——
“滴！已识别认证——”
“第二军团，少将级别，裘达尔·卡文迪许。”
“呼！”
裘达尔大步走进会议厅。
从她的视角看去，一个穿着军服的人已经在厅内等候多时了。
几个小时前，她突然得到一通紧急通知，让她速来第二军团的会议厅，发送这条讯息的人是她的顶头上司——
第二军团团长，联邦荣誉第三大将，曼迪·卢卡斯。
团长发令，裘达尔不敢不从，于是她即刻上来飞行器——甚至都等不及沃伦·塞茵特情况稳定，只是简单交代了瑞德几句，就出来了。
“裘达尔，你可算来了。”
迎面而来又冲她打招呼的是麦里长官，星际赛的主负责人。
裘达尔还是军校学生的时候，曾在星际赛内部当过一段时间的职员，和麦里相处的还算愉快。
旧识见面，总归是要寒暄几句，可出乎裘达尔意料的是，一向健谈的麦里长官寒暄之后就蹙着眉头把她引到里头去，全程再无一句话。
裘达尔很少看到麦里如此心事重重的模样，在她的印象中，这位星际赛负责人总是一副温和好说话的样子。
她把这个疑惑存在心底，随着离会议厅的内厅越来越近，裘达尔看到了一道伟岸威严的身影端正的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
“团长。”裘达尔下一秒就喊。
椅子上的人纹丝不动，过了好久才慢悠悠的开口：
“你还知道我是你的团长啊，裘达尔。”
卢卡斯语气中的不妙被裘达尔听在心里，无数道心思划过脑海，她竭力思索着，到底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让这位脾气比牛还犟的团长如此不满。
然后一个答案就浮现出来。
裘达尔的目光很稳的看着卢卡斯：她知道团长从来都不喜欢畏手畏脚的人，跟他说话一定要坦荡，行事磊落，只有这样才能轻松过关。
可惜琳达他们一直没能明白其中的道理，一旦触碰了团规就被团长的威名吓傻，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您这是说的哪里话？”于是裘达尔笑道：“团长一直都存在我心中，我从来只有敬仰您的份儿，哪还会不把您放在眼里？”
“哼！”卢卡斯冷笑一声，直接把背对着裘达尔的光幕调转了个方向——直直的冲向了她。
“你现在说谎愈发是不用打腹稿了。”
上头，某条新闻正在播放中。
他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带着几乎能把人震晕的威压与怒气。
“我倒要问问，是谁给你的胆子——”
“替沃伦·塞茵特开脱罪责的！”
第18章 以后跟着我混
“我并没有替他辩护。”
面对卢卡斯滔天的怒气，裘达尔只是稳稳当当的站在原地，语气还十分沉着。
“呵。”
卢卡斯听到这句话就笑了，但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的笑容渗人，根本不是夸赞的态度。“没有？”仿佛是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他换了个坐姿，两只手稳稳的撑在桌子上，一双虎眸锁定住裘达尔：“你当所有人都是瞎子吗……”
“裘达尔卡文迪许。”他轻声道。
麦里站在他们旁边，眼神犹豫，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又因为卢卡斯咄咄逼人的口气而沉默。
“审判官问到第二句的时候全场寂静无声，就你站了起来；你是个多么不得了的人物啊，双S级资质，年纪轻轻又当了少将——试问在场有谁敢不给你几分薄面？明明在团里沉默的连个屁都不放，到了紧急会议这样的地方你就放开了？你可知道你那慷慨激昂的演讲直接替塞茵特摆脱了联邦法第4695条…”
“而后埃里克芬里尔出来阻拦你，触犯《omega保护法》该够严重了吧？这可是陛下拟定的法律——可是没有用啊，裘达尔卡文迪许哪里会怕区区一个第四军团首席战士？这简直是分分钟能跨越的障碍。”卢卡斯连珠带炮的发问，气都不带喘的。
“你可不就直接用一句轻飘飘的话把人家给/干/翻/了吗？啊？”
卢卡斯提高了音量。
原来卢卡斯一直就有关注紧急会议——虽然他人没有到，但是既然这位团长能如此完整而又生动的复述出发生的经过，就证明他对沃伦塞茵特还是很关心的。
只要不是完全不在乎，这个问题就有转机。
裘达尔默默等着卢卡斯说累了，这才接话道：
“我只是把事实说出来了而已。”
她走上前一步，目光灼灼：“自打我进团第一天起，团长您就教导我们要实事求是，努力的发掘身上的闪光点。即使是资质不太好的战士，团长您也从未放弃过他们——甚至派组长亲自去指导。”
“我记得您的信条是‘没有无用之人’，”
“既然是人人皆有存在的意义与价值，那么沃伦塞茵特为什么就要因为世俗定下的规定放弃成为一名战士？仅仅是因为他是一个omega吗？我想这个理由不够充分。”
裘达尔继续说：
“我知道塞茵特在帕蒂斯战役中的表现差强人意，可这毕竟是他第一次真正的参战，紧张是在所难免的。而且因为身体特殊，他都是单独使用一间宿舍，很少与人交往，更别提真实战斗需要队友配合才能发挥最大的实力。这样想来，他会在战场上出现不适应也很正常。”
“更不提沃伦塞茵特平日里的训练一次都没有落下，刻苦认真又有毅力——一个omega，表现的比alpha还要出色。”
“你的意思是我不让他返回第二军团，反而是我的不是了？”
“团长若能惜才，自然是最好的。”裘达尔没有正面回答卢卡斯的问话。
“哼。”
卢卡斯轻蔑的抿唇，“可他毕竟是个omega，身体构造都与alpha不同——”
“沃伦塞茵特如果在军团中/发/情，你让我手下这群愣头愣脑的年轻alpha怎么办？”
这个问题裘达尔不是没有考虑过。确实，omega成年之后是会有/发/情/期的，而且每个omega/发/情/的时间长短还不一样，最长可达一个星期：如果沃伦发/情/期太长，对第二军团整体来说困扰相当大。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他自然可以再一次使用抑制剂来压制/情/潮——就像身份曝光之前那样。可之所以之前能那样做，是因为当时在团长心里，沃伦塞茵特并不真正的属于这个团。卢卡斯不在乎他的身体会不会被抑制剂影响。
现在就不同了。
如果这次答应让沃伦重返第二军团，那就是把他当做正规的战士——卢卡斯这个人虽然每天说话粗鲁，态度恶劣，但对待自己承认的战士也是一等一的好：第二军团的竞争很激烈，可无论竞争再白热化，卢卡斯也不允许战士们为了强行突破而伤害了身体。
身体素质的好坏可是一个人能在战场上存活与否的关键因素之一。
那么，沃伦就不能再使用抑制剂。
但不使用抑制剂，他如何招架得住/发/情/期？
“裘达尔，你刚才的一番话，也还算有理。”卢卡斯这时道，“可是我是第二军团的团长，我的每一个决定都是需要对战士负责的。”
“如果沃伦塞茵特关于/发/情/期的安全问题无法解决，即使他本身条件再优秀，我也会为了成千上万个第二军团战士而拒绝他的加入。”
麦里也附和的说：“卢卡斯团长说的没错，裘达尔。”
“塞茵特自身的实力让我们刮目相看——”
“可是…发/情/期必须得到解决。”
“……团长。”
“你有什么想法吗，裘达尔？”卢卡斯坐直了身子。
她深吸一口气，随后目光凛然的注视着卢卡斯，道：
“我申请与沃伦塞茵特组成一队。”
发/情/期？
靠标记解决就可以了。
其实关于标记这个事情，裘达尔一直刻意忽略了一个重要事实，那就是——
标记的alpha实力越强，就算是短期标记，omega被标记的时间也会随着这个alpha的强大而延长。
裘达尔是双S级别的精神力和体力，不管沃伦本人愿意与否，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在沃伦身上留下的信息素是很难消散的。
更别提omega只要是被标记了，那就会对标记自己的alpha产生巨大的依赖与眷恋。
更甚者，omega会因此而离不开alpha的信息素；若是alpha不幸死亡，这个omega将沉浸在痛失爱人的悲伤中，无法寻找别的alpha。
啊…所以太强也是一种过错啊。
裘达尔不太严肃的想。
她这样认为也没错。毕竟裘达尔的信息素是那般的霸道，很少有alpha能与之较量——星际一向就是强者为尊，如果日后沃伦找到他真正喜爱的伴侣，但是其信息素比裘达尔弱小的多的话……
很有可能，那个alpha因为不能抹去裘达尔残存的信息素，而无法完成对沃伦的永久标记。
或许，沃伦会遵循双方父母的安排而成为她的伴侣，不去寻找心仪的alpha。
如果是这样的话，对他们任何一个来说，都不是件好事……
裘达尔对沃伦并没有/身/体或者感情上的/欲/念。
简单的讲，裘达尔并不喜欢沃伦塞茵特——欣赏他是一回事，喜欢又是另一回事。沃伦的坚韧与毅力是裘达尔为之侧目的，可感情？
性/冷/淡的属性就注定了裘达尔不会去匹配omega。
也因如此，她不认为自己能给任何人幸福。
本来裘达尔不打算真正的与沃伦结婚，婚姻只是一种形式：何况塞茵特将军希望的仅仅是他的儿子能靠着这个惊天的噱头来掩盖沃伦曾冒充alpha进入军团的事实。
但不知道怎么的，事情就进展到了今天这一步。
为了重新进入第二军团，沃伦的恳求她仍记忆犹新……
裘达尔沉下眸子，脑海中又浮现出青年那坚定又温和的样子。
他是真的很想要成为一名战士。
于是，裘达尔抬头：
“从今往后，他的人身安全由我负责。”
“你确定？”麦里抢先一步问了出来，看样子十分紧张裘达尔的决定。
“我确定。”裘达尔一字一句的回答。
“.…..好！”
刚才就没再发话的卢卡斯突然站了起来，双手鼓掌。
他的目光炯炯有神，可能是因为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又像是早就在等待这一刻的到来。卢卡斯甚至弯起眼角朗声道：
“去告诉塞茵特那小子，”
“第二军团团长，曼迪卢卡斯——”
“同意了他的入团申请！”
裘达尔长舒一口气。
卢卡斯随后又道：“你可要履行你的诺言啊，裘达尔。”
“要知道沃伦塞茵特能够再次进入第二军团，全部是因为你。”
从第二军团出来，裘达尔就打算马上离开。
“裘达尔。”麦里叫住了她。
“麦里长官。”裘达尔停在原地，客气的打招呼。
麦里直接让身后的副官递上一件外套给她。
裘达尔有些惊讶：“上飞行器就好了，这些天气温还行。”她拒绝。
走的太匆忙，裘达尔把外套落在了密林西区的宅子里。
“你就拿着吧。”麦里摇摇头，有些无可奈何的说：
“这可是你们那个倔牛团长让我给你送来的。”
“说你好歹是一个少将，衣/衫/不/整/怎么能行？”
军团对服装的要求还是比较严格的，最起码，像裘达尔现在这副——只穿着衬衫和长裤的打扮，对于卢卡斯来说就有些不能入眼了。
特别是裘达尔还是第二军团的少将。
裘达尔只好接过，并道谢：“替我谢谢团长美意。”
麦里挥手：“不碍事不碍事。”
——
沃伦顺着楼梯往下走，就看到老管家瑞德已经在大厅里布置早餐了。
桌上只有一副餐具。
“.…..”
看到这一幕，沃伦立马意识到了什么，原本平淡的神色有些冷。
“裘达尔呢？”
他问。
瑞德上前，显得有些迟疑，最后还是开口道：
“.…..少爷，昨夜照顾好您之后，裘达尔大人接到了一个临时通知，大人跟我交代了一下注意事项……”
“就离开了。”
“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