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向她们点头问好后,背起包袱走了。
中年女人从包里找出袋瓜子,牵着女儿走过来,撑着袋子,“叶儿,给妹妹抓把瓜子。”
叶儿抢过瓜子,搂在怀里嘟着嘴,明显不愿意给。
秦猫连忙起身,“不用不用。”
中年女人哄着女儿,“叶儿在家不就说想和妹妹玩?你看这个妹妹多好看,你给她瓜子,她就会陪你玩办家家酒了。”
秦猫:……
不,我不想,就算你夸我好看,呃…我还是有点不想。
叶儿小眼神喵了秦猫几眼后,搂袋子的手臂放松,强调,“只能给一点。”
“叶儿真乖,”女人拿过袋子,握着女儿的手抓了把瓜子,两只手一起举到了她面前,“同志来吃点瓜子,不是外面买的,是我们自己家的葵花籽炒的。”
秦猫刚想拒绝,就眼尖的看到了她俩右手腕上的黑色头发丝。
抬眼望去,就见两人都对着她眨眼,伸出手去接的同时,手指用力挑断了发丝。
“谢谢。”
两人又去抓瓜子给王绿花,分完瓜子大家的关系一下子拉近,女人陪着王绿花聊天。
秦猫陪着叶儿玩办家家酒,耳朵竖起听女人的自我介绍。
两位女同志的身份是母女,母亲叫王丽,女儿叫李叶,王丽说,她们这次是一家三口回娘家给女儿看病的,李叶因小时候发高烧时退烧不及时,而烧的有些痴呆。
听她娘家说那边有个大夫最擅长治这病,所以她们这次就是回去看病的。
第89章 掉马(四)
秦猫听完心中有了数, 这两位同志给李叶编造了一个最适合被拐的身份。
年轻漂亮又痴傻的女孩子,对拐子们来说就是块大肥肉。
果然王绿花对两人更热情了,掏出两个馒头给王丽母女, 说是不能白吃她们的瓜子, 王丽推辞不过后接下。
秦猫见王丽缠着王绿花,让她无暇顾及这边。
悄声说:“馒头不要吃, 里面加了料。”
李叶似是不满她没玩好, 大声吵闹不依的缝隙间回答, “秦记者, 外面的消息会有我【父亲】传达过来, 我们要做的就是拖住她们。”
秦猫点头,两人继续认真的“玩”着办家家酒。
8点钟的时候, 男人拿了两个手掌心大小的苹果进来, 苹果严重缺失水份, 表皮皱的干巴巴的。
“叶儿有没有乖乖听话?听话爹就给你红果果吃。”
李叶从床上跳起,头撞到上铺, 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呆愣两秒后, 对天张大着嘴嚎啕大哭, 哭的鼻涕眼泪滑到嘴唇上,男人和王丽连忙去哄,王绿花也拍着她的背哄着,还用自己的袖子去给李叶擦鼻涕。
秦猫对这样的李叶敬重佩服极了。
男人举着手中的苹果哄,“叶儿快看这是什么?又脆又甜的红果果叶儿想不想吃?爹都给乖叶儿洗好了, 叶儿要是不哭,今年腾秧上的瓜也给叶儿吃。”
李叶看着苹果哭声渐消,接过苹果躲回秦猫床上。
男人又交代王丽看好女儿后离去。
王丽把另一个苹果切成两半分给秦猫和王绿花,陪着王绿花继续聊她们的话题。
秦猫举着半边苹果去哄李叶,小声问:“他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李叶:“照片洗出来了,我们的人也潜伏在这些人的身边了。”
秦猫心放下大半,这样的话,那些孩子就安全了。
两人继续玩着,期间王绿花隐晦的催过她几次,都被她以肚子还腻着敷衍过去。
玩到10点,秦猫实在玩不动了,在铺位上瘫成咸鱼,任李叶怎么拉她,她就是不起来。
虽然办家家酒是做戏,但她们也是真的在玩,当你没兴趣的时候,玩也是一件很累的事。
见王丽和王绿花两人聊的兴致勃勃的,仔细听了一会。
待听到两人聊着哪个村里的寡妇偷了人,哪个男人搞破鞋被人抓住的时候,身体还在耸动…
秦猫嘴角抽动,果然八卦是最能拉近女人关系的方式,只是请你们俩考虑下,在场的两个年轻姑娘的感受好不好?
在这样的聊天环境下,男人再次面色愁苦的进来,朝王丽招手。
王丽起身走过去,“咋了?”
男人:“我刚听坐我旁边的大哥说了,这趟车人是最多的,咱原先想的先坐到X城,再下车换硬座票的法子行不通,人这么多,叶儿被吓到咋办?我想的是咱们不下车了,你娘俩直接坐卧铺到你老家,你看咋样?”
王丽听完也是愁容满面,“咱钱又不多,这得多少钱啊!”
男人咬牙做下决定,“就这么办吧,不能让叶儿被人吓到,放心吧,钱的事有你男人呢!”
王丽望着男人的背影叹气,坐下后开始对王绿花诉苦。
秦猫询问的视线投向李叶,李叶打着哈欠抱着她的胳膊,头靠在她的颈窝,下一秒,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他的意思是说,这是个人数不少的团伙,如果在火车上实施抓捕会引起巨大的恐慌,且容易被她们挟持人质,组织上的意思是,让我们装作被拐的样子去她们的老巢,其他人员会跟在我们背后。”
“秦记者你放心,我以我的性命担保,绝不会让你出任何事,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一定能让你毫无无损。”
秦猫望着比她大不了两岁的李叶,眼眶湿润,是什么样的信念,让这个女生可以为了陌生的人去死?
敛起眉眼,柔声,“我能保护好我自己的,你也要保护好你自己。”
“我这有个馒头,和王绿花给我们的一模一样,等会我们三个人分吃这个馒头。”
李叶嘴上应下,心里却对她说能保护好自己的说法,持不信的态度,就她这小身板不被人几拳打死就不错了。
秦猫拿出许愿来的那个馒头放在包口,准备等王绿花再催她时就分食。
11点钟的时候王绿花果然催了起来,语气充满了浓浓的关心,“你咋还不吃啊,肥肉油水大,不吃点实在的吃食,你明儿个该拉肚子了,你是不是嫌弃俺脏才不吃的?”
秦猫忙从包口拿出馒头,往嘴里塞,“没有没有,我这就吃。”
塞到嘴边时停下,把馒头掰成三块分给王丽和李叶,笑嘻嘻道:“吃独食太不好意思了,我们三个一起吃。”
王丽笑着接过分给李叶,王丽还让李叶对她道谢。
咬着馒头,余光喵向王绿花,她面上并没有任何惊喜之色。
秦猫吃完馒头后,喝水的时候突然想起个问题,她知道馒头加料了,但不知道加的什么料,所以她该做什么反应?
装起困了的模样侧躺下来,抱着赖在她铺位上不愿走的李叶胳膊,小声焦急的问:“我不知道加了什么料,所以我们该做什么反应?什么时候药效发作?”
李叶拍着她的胳膊安抚,“无外乎是些Mi药,装睡就好。”
秦猫有点犯难,她可没有装睡的技能,只要人凑到她脸上盯着她看一会,她保准得眼珠子乱动,睫毛轻颤。
不过事到如今,只能硬撑了。
在见到王丽和李叶都开始有入睡的迹象后,她也闭上了眼睛。
感觉过了很久很久后,王绿花突然声音尖利的叫起来,“娃你咋吐白沫了?你别吓俺啊!”
秦猫条件反射的起身,余光扫到小花好好的躺在床上,而王绿花站在一侧,阴深深的盯着她尖叫着。
后背上的冷汗瞬间浸透了打底衬衫,遭了!中计了!
脑子极速运转,装作梦游的样子,歪着头眨着眼迷茫的问王绿花,“姐姐,你是谁呀?你怎么在我家呀?”
王绿花打量着她满意的笑了,只是那望向她的眼神,像是在掂量这猪肥不肥,杀了能有多少斤,又能卖多少钱。
“俺是你大姑姐,你是跟我来城里卖结婚供应的,你忘啦?”
秦猫面上迷茫更重,皱着小眉头,“大姑姐?”
王绿花走过来大力抓着她的双肩,语气诱意十分明显,“对,俺是你大姑姐王绿花,床上的是你小侄女宋小花,你男人叫郑跃门,家住在K城同洼县盘里大队第二小队,门前有两颗大槐树。”
“来,你跟着俺说几遍。”
秦猫嘴里无意识的重复着,见王绿花满意的阴笑,后背上的冷汗冒的更急了。
她好像歪打正着了!原来加了料的馒头不是让人昏睡,而是让人迷失心智!
怪不得那些孩子根本没有整日昏睡!也没有哭哭闹闹!
王绿花搜罗出她们三人的包里的钱票,抽出小部分,用布包好塞到裤衩上的口袋里缝上,系好裤子后,磕着瓜子凶神恶煞的交代,“俺去找你妯娌,你看好你小侄女,要是丢了,我就让你男人打死你!”
秦猫瑟瑟发抖的点头,喏喏,“我会看好小侄女的。”
王绿花磕着瓜子大摇大摆的离去,估计是去找短发女人了。
好大会后,李叶坐起来庆幸道:“秦记者多亏了你,我们才没露馅,否则我们这次任务就失败了。”
想到刚听到的内容,捶着床板咬牙切齿的说:“这群人竟然有这么可怕的药!”
秦猫想的却是更多,“我只是歪打正着,现在有个问题比她们有药更可怕,我们不知道这药是否有后遗症,会不会损伤人的神智,如果是的话,那这些孩子…”
李叶顺着她的说法去试想,满脸的震惊惊惧之色。
王丽沉重的声音响起,“这件事过后再上报,你们别聊了,谁也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回来,万一被她们听到就功亏一篑了。”
车厢内恢复了寂静,不大会后,王绿花带着三个女人进来了。
看到车厢内的三人,短发女人惊叫,“我滴个乖乖!绿花你本事不小啊!一网捞了三大鱼,条条都是膘肥肉厚的!”
另外两个女人纷纷表示着羡慕嫉妒恨,王绿花听着这些话得意极了。
短发女人望向另外两个睡着的,蹙眉不解,“这俩怎么睡了?”
王绿花上前拧着李叶大腿根重重的旋转,见她眉头都没跳一下,放下心的说:“俺办事红花你放心,这本来就是个痴傻的,量又小,睡过去正常,至于那边那个老的,年纪大了扛不住药效,要是不睡成死猪才怪。”
红花上前托着秦猫的下巴打量,秦猫对她露出了个怯生生的笑容。
越打量越满意,“啧啧,绿花你这运气没得说,这么极品的货色你也能碰的上,咱都几年没看到过这么盘亮条顺的鱼了?”
王绿花得意,“要不是好货色,值得俺们为了她耽误了半天?”
“这鱼咱得卖给大池塘,刚好F城有个有钱的想给傻儿子买个传宗接代的,”红花摸着秦猫滑腻的小脸,给她估着价,“这鱼得赶紧出手,放咱手里饿瘦了就不好了。”
王绿花语气激烈的反对,“俺不干!这鱼是俺找到的,俺要把她卖到山沟里做共妻!”
秦猫心底叫着卧槽,要不是还要做任务,她绝对锤爆王绿花狗头!
“穷山沟能有几个钱?你脑子坏掉了?”红花换个角度劝她,“再说,这傻鱼是条好鱼,帮你那么多,你就不能给她找个好池塘?”
王绿花五官都扭曲了起来,“帮俺?好人?呸!她帮人只是为了享受别人的感激!真有好人,当年俺怎么会求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凭啥俺活成鬼样,她就这么滋润?看看她蹄子上的皮鞋!一双顶咱们担惊受怕的抓几条鱼!”
“要不是老大还要提成,俺非得倒贴路费也得把她卖到臭山凹,给整个村当媳妇!”
秦猫:别拦她!她现在就要弄死这黑心货!
作者有话要说:
快端午节啦~该吃粽子啦~
超喜欢粽子沾白糖吃~
第90章 掉马(五)
红花望着面色狰狞, 恨不得现在就掐死秦猫的王绿花,嗤笑,“别痴心妄想了, 你当这条鱼是之前的歪瓜裂枣?能让你自己做主?”
“我警告你, 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你不怕老大的处罚, 我们可怕。”
扭头交代另外两个女人看好王绿花, 不准她接触秦猫。
想到那惨绝人寰的处罚, 王绿花脸上的血色褪的一干二净, 浑身抖成筛子。
面带不甘怨恨的看着秦猫, 眼睛里淬着毒。
秦猫无语,王绿花你心理绝对重度扭曲吧?你被老大罚的提他色变, 难道你不该怨恨你们老大吗?
怎么还死心塌地的为他做事, 而埋怨真心帮你的人呢?
表情怕怕的躲在两个女人的背后, 她是真的怕,谁知王绿花会不会一时心理扭曲到极点, 抱着玉石俱焚的主意,宁愿自己受处罚也要弄死她。
红花警告的瞥了王绿花一眼, 打开随身带着的包, 找出衣服给王丽和李叶换上,从小玻璃瓶里草绿色的药水,均匀涂抹在两人露在外面的肌肤上,连耳后根都仔细的涂上。
草绿色的药水上脸后,不到片刻就变成了因饥饿而造成的土黄色。
把两人的头发拆开重新梳成脑后单髻, 拿出只炭笔,在两人的脸上画着,画完收笔,托着两人的脸左右打量,满意的点头,“行了,到下一站咱们就下车,组员都在等着咱们呢。”
秦猫看着满脸麻子,眼圈有大块胎记的两人瞠目结舌,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这样妆后的两人站在她面前她绝对认不出!这哪是化妆,这简直是换头!
王绿花指着秦猫问,“她不再收拾收拾?”
红花看傻子样的看着她,语气嘲讽,“你脑子里装的是牛屎?你以为就我们长了眼,这车里的都是瞎子,看不到这么惹眼的尤物?”
“别忘了我们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把她定为最高目标,为了捕获她,三十多个人冒着天大的风险多待了半天。”
“你把她收拾的所有人都认不出来了,万一被有心人注意到她凭空消失,而去报警怎么办?然后再让大檐帽把你列为嫌疑犯,顺藤摸出我们这些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