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烟叹了口气,“是那个女人故意抱错的。”
“你这个脑子!人家故意让你的女儿受苦,你却还想养这个便宜女儿?”
刘烟忙帮舒尔说话,“妈,这不是舒舒的错。”
外婆语气严厉了两分,“那难道是我亲外孙的错?!我亲外孙才是最无辜的拿一个!”
外公这时候突然出声说,“这户人家的男人是个没大本事的,我会给他另外谋个和现在差不多的差事,让他们全家远离京城。至于那个女人,她也做了佳耳十七年的妈,再加上她是舒尔的亲妈,以前的事情再追究也没意思了,就这样吧。至于舒尔,以后家里就不要再提起她了,就当没有过这个人。”
外婆一锤定金,“这样好,咱们家够厚道了,都没有时候打击报复他们,只是让他们换一个城市生活工作,真是便宜他们了。就这么做。”
书家一家的命运就此定下。
第47章 公主病
刘烟见书家的命运被决定,张了张嘴, 想要说些什么, 外婆察觉到之后,不满地看了她一眼, “怎么, 你还有意见?”
刘烟头一次觉得家务事是一件如此让人头疼, 难以处理的事情, 这比她搞定十个合同都要麻烦数倍。
今天她回家的时候,舒尔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等着她, 双手抱膝, 下巴搁在膝盖上,远远看着她就那么小小的一团,可怜又可爱。看到这一幕, 她的记忆一下子拉回到了遥远的从前。
她和老舒工作一直都忙,常常忙到顾不上家里, 小舒尔每次放学之后也不进家门, 就算保姆再怎么劝, 她也是像今天这样, 双手搂着膝盖坐在台阶上乖乖地,近乎执拗地等他们回家。
舒尔今天眼巴巴地来找她,告诉她这次月考考了一个好成绩, 就算心里知道舒佳耳不喜欢她, 不想看到她, 但是她又怎么忍心将舒尔拒之门外?这是她娇养了十七年的女儿。虽然对舒佳耳可能不太公平, 但她真的无法做到对舒尔绝情。在她印象里,舒尔一直是那个小小的,等着她回家,想要她更多关心的,善良又弱小的小姑娘罢了。
刘烟心里很清楚,将书家送离京市,是对两个家庭最好的交代,也是这件抱错事件最佳的处理方式。
见不到,就能减少思念。
减少思念,就能尽快让这件事情翻篇。
但是明白是一回事,心理上能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最终,刘烟在老两口炯炯有神的目光下无奈地点了头,“我没意见。”
外公外婆会在舒家住上几天,决定这件事情的当天,外婆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舒佳耳。
舒佳耳听到这个决定,心里有一点惊讶,但又觉得理应如此。
这确实是两个老人家会做出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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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没退休之前也是个领导级别人物,纵然多年过去,手头人脉也少了许多,但给书父安排个差事是没有问题的。
书家举家离开京市这件事情进展极快,很快,书父在这边的公司离职,只等去江城的分公司入职了。
这几天,舒佳耳一定留心着舒尔的动静,出乎她意料的,舒尔居然一直没有闹幺蛾子,这真的奇了怪了。
她以为舒尔会一哭二闹三上吊,争取让自己留下来。
当然,一哭二闹三上吊除了让舒尔面上无光之外毫无用处。因为这件事情有外公外婆两个人的插手,已成定局。
又是一周的周一,高中生活有时候想来也挺枯燥的,每天就是机械式地早自习,上课,做题,考试,晚自习,然后再继续早自习,如此周而复始,直到高考来临。
高中生是不可能睡眠充足的,安逸舒适也不属于高三生。
舒佳耳对着黑板打了个哈欠,抬起手揉了揉自己困倦的眼睛。
这时候,刚好下课铃响,舒佳耳又大大打了个哈欠,软哒哒地对宁萌说,“宁萌,我去小卖部买瓶饮料,顺便醒醒神。”
宁萌闻言忙要放下笔陪她一起去,舒佳耳摆摆手,“你做题吧,我很快就回来的。”
学校里很安全,自从张贝贝那个追求者因为找舒佳耳的茬,被霍朝扭断了两只手腕之后,就没有人再敢没有眼色地找舒佳耳麻烦了。
所以宁萌犹豫了一下,就没跟上去。
时间已经过了国庆,早就步入了秋季,凉爽的秋风一吹,舒佳耳困顿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揉揉眼,往小卖部走去。
小卖部附近有一个体育器材室,里面摆满了上体育课要用的东西,有足球,排球,篮球,铅球,羽毛球,乒乓球之类的东西,舒佳耳不喜欢体育课,自然对体育器材室也不怎么关注。
她刚想从这边经过,但是她无意中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前面两个身影往体育器材室了走过去了!
其中一个身影好像就是霍朝!另一道身影对舒佳耳而言也不陌生,正是舒尔。
他们干嘛?
舒尔怎么又来找霍朝了?
舒佳耳心里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她咬了咬牙,脸上闪过一抹怒气,这个狗男人,背着她要做什么?!
舒佳耳动作快过思维,她猫着腰,偷偷摸摸地往体育器材室那边走去。
虽然小卖部里很火热,下课时间总是人爆满,但体育器材室虽然离小卖部很近,很多时候都是没什么人的,看管器材室的老头子经常玩忽职守看不到人。器材室里因为堆的东西多,落脚的地方小,再加上里面的空气不好闻,所以一般同学很少会去里面。
舒佳耳猫着腰过去的时候,在心里恨恨地想,要是霍朝敢背着她干坏事,她就打断这个狗男人的狗腿!
好在霍朝和舒尔进了体育器材室之后没有关上门,不然她真的要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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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尔看着面前神色冷淡的霍朝,心里很是忐忑。
她知道自己马上就要离开京市了,她哀求过,哭泣过,但即便如此,刘烟也只是一脸无奈地看着她,说这是她前外公外婆做的决定,她干预不了。
听到这个解释的一刻,她心里不光恨极了舒佳耳,还连带着恨上了刘烟。
她叫了她十七年妈妈,她怎么连她都留不下来?
她心里恨极了这个世界。不过没关系,她不好过,她也不想让舒佳耳好过。
所以她今天主动找到了霍朝,说有一件要紧事要告诉他。
其实她哪有什么要紧事可说的?
她只想在走之间离间一把霍朝和舒佳耳的感情,最好他们能就此决裂,那是最好不过的。
舒尔还在心里酝酿该怎么说,霍朝见舒尔迟迟没有说话,率先开口,“之前你发给我的信息,我都看到了。”
舒尔双眼一亮,脸上扬起一抹笑,所以,她的转机来了是吗!
她就知道她不会总是那么衰的!
但是下一秒,形势急转直下。
霍朝语气平静,“我回了一趟b县,发现救我的人不是你。”
舒尔一愣,接着尖声道,“怎么可能?明明是我喊醒你的!”
“这一点我不否认,但因为在你之前有个女生用自己的性命帮我挡了一下,我才能安然无恙地躺在那里。”
说到那个女生的时候,霍朝眼底多了几分温度。
舒尔眼里的光慢慢淡下来,怎么会这样,竟然是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舒尔心里充满了无助,彷徨,愤怒,她突然就想什么都不管了,豁出一切。
她声嘶力竭地喊,“你喜欢舒佳耳是不是?”
霍朝很干脆地承认了,“是。”
舒尔尖锐的高声喊,“她有什么好的?她脾气那么坏,作天作地,一看就是个公主病。她真的喜欢你么?不见得吧?她就是见你好欺骗,觉得你是个行走的提款机,所以故意接近你,让你又是给她借游轮,又是满足她的虚荣心,就算这样,你也还是喜欢她吗?”
霍朝神色变都没变,想也不想地回,“喜欢。”
舒尔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霍朝,哈,喜欢?就算这样,也还是喜欢?
“你是霍朝啊!你选谁不行,偏偏选择她?你贱不贱啊?你卑微不卑微?”
霍朝哦了一声,“老子就喜欢犯贱,和你有关吗?”
舒尔一下子像是一只泄了气的气球一般,瞬间说不出话来了。
怎么会是这个回答?
凭什么?凭什么舒佳耳这么好运?就算作天作地,也还是有一个人愿意宠她?
她还能怎么办呢?她也觉得很绝望。
舒尔憋回即将溢出眼眶的眼泪,红着眼对霍朝嘶吼道,“你们不会幸福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舒尔今天誓将挑拨离间进行到底,所以她说着带着最大恶意的话。
有什么是比祝别人将来过得不幸福更恶毒的呢?
没有了。
舒尔说完,没敢再去看霍朝的表情,闷头跑了。
舒佳耳没去追她,事实上,她现在的心情也很乱,不比舒尔好上多少。
刚才舒尔质问霍朝的那几句话舒佳耳也听到了,听到舒尔的这几句质问的时候,她心底也很期待霍朝的回答。
虽然她大概知道,霍朝不会让她失望,但是当她听到他口中毫不犹豫的“喜欢”这两个字的时候,她还是愣了一下。
她心里很清楚,她在霍朝面前脾气不好,动不动就折腾霍朝。
她给他的指甲抹绿色指甲油,还打过他胸毛的主意。
她这样爱闹爱作的性子,换成别的男生,估计早就受不了她了,但霍朝从来没有在她面前生过气,他顶多无奈地说一句,“别闹”,或者“又怎么了”。
她一直在试探霍朝的底线,在作死边缘反复横跳,然后,霍朝对她的底线越变越低,她甚至觉得,霍朝对她没有底线。
霍朝在面对舒尔的挑拨离间的时候,说自己就喜欢犯贱的样子,是真的让她心动了。
他怎么可以这么好。
这时候,上课铃声准时响起。
下课时间不过短短的十分钟,一眨眼就过去了。
霍朝理了下头发,双手插兜漫不经心地从体育器材室里走出来。
然后下一秒,他看到了站在器材室门外的舒佳耳。
第48章 公主病
霍朝看到舒佳耳之后,难得愣了一下。
她是什么时候来的?她看到舒尔了么?
舒佳耳双手叉腰, 像迪士尼里的花栗鼠一样, 迈着小碎步在霍朝身边走了一圈。
霍朝:???
舒佳耳虽然面上看着淡定的不行,其实内心慌的一笔, 她像一只花栗鼠一样在霍朝身边转了一圈又一圈, 以此来平复心情。
上课铃早就已经打响, 他们不远处还有手里拿着饮料, 急匆匆往教室跑得学生。这些人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朝他们看去一眼。
因为这两人看着太奇怪了!不过大家都赶着去上课,倒没人停下来看热闹。何况霍朝的热闹, 他们不敢看, 也不敢问呀。
舒佳耳还想再转几圈的时候,被霍朝一把拉住了胳膊,“你这么转头不晕?”
舒佳耳停下来, 换成平时,她肯定就要故意唱反调, 理直气壮地说“不晕, 我还要转”这种话了, 但今天她也没太多作天作地的心情。
她停下转圈圈之后, 两人一时陷入了沉默。
教学楼里响起了此起彼伏,又震耳欲聋的“老师好”,大家都开始上课了, 只有他们两个, 还站在体育器材室外面大眼瞪小眼。
舒佳耳觉得这样扭扭捏捏的不是她的风格, 她深吸一口气, 突然问,“是因为我救了你吗?”
“什么?”
“刚才你和她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是因为我小时候救了你,所以你才这么坚定地站在我这边吗?”虽然有占可怜的原身便宜的嫌疑,严格意义上来说,人不是舒佳耳救的,但穿书不就是继承这个身体的一切吗?一旦穿书,就意味着她彻底成了这个人霍朝一开始就猜到了舒佳耳可能听到了什么,从她口中确认这一点之后,他反倒是松了口气,被偷听总比被误会要好。
要是舒佳耳误会了什么,那才是真的要命。
不得不说,霍朝被舒佳耳折腾了这么久,已经很有思想觉悟了。
霍朝勾唇笑了下,“当然不是。”
人的一生中会遇到很多人,有时候你会帮助别人,你也会被帮助,但那都是源自于人内心的善意,和其他感情无关。
都这个年代了,哪还流行什么“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这种老掉牙的土招数?从一开始,他就只打算用钱摆平这个救命之恩,让对方衣食无忧的过完这一生,他从没想过搭上自己。
至于现在。
他一点都不介意肉|偿。
舒佳耳双手背在身后,两只手紧紧交握在一起,她头一次有了些少女的羞涩,忐忑,不安,但她还是歪头问出了心里的那个问题,“那是因为什么呀?”
“因为是你啊。”
因为你可爱,漂亮,出其不意地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在他贫瘠的世界里洋洋洒洒地洒下了种子,慢慢地,种子长成了鲜花,绚烂了他整个生命。
当然,这句话羞耻度太爆表了,霍朝没好意思说出口。
但舒佳耳已经满足了。她凑近自己的脑袋,长睫轻颤,用右手戳了戳自己的右脸颊。
“公主允许你亲她一下,就一下哦。”
霍朝失笑,低头从善如流地在舒佳耳右脸上重重啵了一口,这一声很响,舒佳耳脸有一点红。
霍朝压低声音,嗓音带着几分撩人的低哑,“书耳儿,那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吗?”
都已经主动让他亲亲脸颊了,应该就是接受他的意思了吧?
舒佳耳红着脸点点头,虽然她接受了,但是该说的还是得说清楚的,“你要无条件地对我好,爱我,宠着我,我说的话你都要听,我的要求你都要努力做到,你不可以看别的女生,不可以和别人眉开眼笑,有女生勾搭你,你要说你有主了,你做不做的到?”
舒佳耳这话听着很苛刻了,换成一般男生,估计早就被她吓跑了,不光要逃跑,说不准人家还要扔下一句“神经病”,“傻逼”,“脑子有坑”,“记得吃药”之类的话,不过舒佳耳也看不上他们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