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予然问她是不是吸血鬼，且不说白尔不是，就是真吸血鬼似乎也没有把鬼给摸没了的特异功能啊。
白尔：“你不都验证过了，还不清楚我是不是吸血鬼？”
塞大蒜到她嘴里的事，永生难忘。
霍予然若有所思：“或许，你是个不怕吃大蒜的吸血鬼？”
瞥了霍予然一眼，白尔不搭理他，而是朝着不远处的一只鬼迅疾地掠过去，掐住了它的脖子。
那是只小鬼，它贪婪地望着白尔，丝丝黑气冒出，飘向白尔，想吸取她身上的生气，但这一切，在白尔的手触及到它的脖子时戛然而止。贪婪的神色凝住，惊惧冒出来，覆盖了原本的贪婪。
若是能发出声音，它必定叫得凄厉，遇到了鬼生最恐怖的事情，怎么会有这样的存在？还让不让人好好做鬼了？
白尔掐住小鬼的脖子，而小鬼的脖子飞速融化，头掉了下来，与身躯分离。凝结的黑色物质飘散，小鬼灰飞烟灭。
她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的手，所以，真是她的手能摸融化鬼，而不是第一个鬼鬼质疏松，不结实，碰碰就散了。
剩下的三人面面相觑。
霍盛然眼中是掩饰不主的羡慕，他也好想随便摸摸鬼就没了。若是有这样的金手指，他的医院生活该多惬意。
医院鬼多。
多是贪恋人间，不愿往生的鬼。但鬼不属于人间，它们停留在人间，便会克制不住汲取人生气的本能。人的生气减少，轻则生病，重则死亡。
意外、车祸、癌症，医院每日都有人死去。除了年纪到了，自然死去的老人，其他的人死去之后，变成鬼的几率极大。它们不甘心年纪轻轻便死去，对人间，它们留恋。有遗憾，不曾圆满。
这一类外，医院最多的鬼是小鬼。不是成长期间夭折的孩子，而是未出生的胎儿。
有意外怀孕选择打胎的，有怀孕过程不下心流产的，最多的是胎儿畸形，父母不得不选择则流掉的未足月的孩子。霍盛然从业以来，畸形的胎儿这几年越来越多。辐射、食物、环境等等都有影响，最大的影响是孩子的父母们熬夜、抽烟喝酒和蹦迪。
在此，霍盛然呼吁大家，想生孩子的夫妻们，请提前戒烟戒酒，并且不要熬夜。
不熬夜，是的，霍予然除外，他十点睡觉又怎样？注孤生又没有女朋友，不需要考虑孩子的事情。
霍予然：“……”
他示意明九将鬼娃送过来，让白尔摸一摸，看是不是和其他鬼一样碰到她的部分会融化。
明九舍不得，他怕鬼娃真融没了。
“别那么小气，只是摸一下。”
明九抱着鬼娃，交代白尔：“你……轻点摸啊。”
听到让自己去白尔身边，鬼娃兴奋不已。它像是只小狗一样亲热地蹭了过去，顶着白尔伸出的手掌心撒娇，并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白尔：“？”
鬼娃好好的，没有融化，也不怕她。
霍予然又随意地捞了几只鬼送到了白尔面前，那些鬼但凡被白尔触摸到，皆是抖着身体，在极为惊惧害怕的情绪里，融化了。
这家医院里的鬼被按时清理，没有能成气候的大鬼。所谓的大鬼，自然不是指形体，而是鬼的实力。霍予然略为遗憾，他说： “要不哪天找只大鬼给你摸试试？”
若是连大鬼都能被白尔摸融化了，那她可是牛大发了。
没修习过道术，却天生克鬼。
似是为了验证点什么，霍予然从明九手里抠了一张定身符贴在了白尔的肩膀上。
白尔莫名其妙，她拽下了身上的符，问：“你干什么？怀疑我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好像之前姬霄妄图附身于她，却没有成功？
定身符定不住白尔。霍予然的举动，同为天才的明九瞬间会意。他从身上又掏出几张符，一一贴在白尔身上。
白尔：“……”
她把符一张张撕下来，她不是傻子，此刻也猜到了他们贴符的用意。很好，她能把鬼摸没了，玄门中的符对她也无效。
可是这又有什么作用呢？她依然找不到工作，赚不到钱，有着再次要去马路上捡垃圾的危机。
清理医院的鬼的工作，加入了白尔这个生力军，更加快速。等清理完所有的鬼之后，几个人再次回到了霍盛然的办公室。
活干完了，该算钱了。
明九没有找到合适心意的鬼，都未成气候，最主要的是，没有培养潜力。一只只鬼，大部分没有生前记忆，只是凭靠着本能，如行尸走肉般做着鬼，浑浑噩噩的，在生前死去的医院里徘徊。
算是废鬼。
白尔还沉浸在发现自己有了项特异功能的兴奋里，却见眼前出现了一块香皂。
霍予然手里拿着从霍盛然办公室里找到的洗手的香皂，递给了白尔，：“洗洗吧，摸了那么多的鬼，不脏吗？女孩子，还是爱干净点好。”
白尔：“……”
她想把霍予然给摸没了！
而在医院的某个角落里，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的年轻人，正跟手里束缚住的一只大鬼胶着，他试图放开大鬼，让大鬼去攻击霍予然和白尔他们。但大鬼的实力，让他感受到未知的恐惧，就像是活着时拥有的第六感，大鬼感到只要它敢过去，它就会和那些被摸没了的小鬼一样，融化消失。
黑衣年轻人实在不明白，平时被关在瓶子里的大鬼，日日冲击瓶身，想逃出去，今天怎么又拼命地想钻回瓶子里？
见无法完成某人安排的任务，让大鬼偷袭霍予然，他只好放弃，任由大鬼缩回了瓶子里。
仿佛回到了安全区，缩回了瓶子里的大鬼松了口气。
黑衣年轻人：“……”
真的是很不懂你们鬼呢。
☆、第21章 狂热
黑衣年轻人拎着装着大鬼的瓶子悄无声息地离开医院，又悄悄地进了凉山霍家的宅子。
他推开书房，里面正有人等着他。
“事办得怎么样？”那人问。
黑衣年轻人不敢抬头，低声将事情叙述了一遍。再一次没办好事情，他很惭愧。上一次，他跟踪赵洁前男友吴舰，本身是想趁机杀了他诬陷霍予然。吴舰刚与霍予然发生过矛盾，加上吴舰的死亡现场会出现霍予然随身的东西，以及他的精心布置，让霍予然吃不了兜着走。谁知，吴舰入了小巷后，他跟进去，却发现吴舰不见了，他搜寻半天，才发现吴舰变成了人干。黑衣年轻人当时太过惊诧，连身上带的符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差点暴露了身份。
书房里的人半天没有吭声。
黑衣年轻人抬起头，却见面前的人死拧着眉头，似乎是在回忆往事。年岁的霜凝结在他的眼尾，勾勒出深深的痕迹。
“你确定那女孩摸到鬼的时候，鬼就融化了？”
“是。”虽然离得远，但他看得清楚。就像是白尔手心里有融化剂药似的，轻轻松松地融化了鬼。他猜是不是霍予然知道他在，做了什么让白尔故意表演给他看，达到震慑他的目的。毕竟，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白尔来历成谜，突然出现，还与霍予然住在了一起。他查不到白尔的信息，但看得出来白尔仅是个普通人，看到鬼不尖叫都属于胆子大的范畴。黑衣年轻人不相信世界上会真有谁不需要修习道术，不需要借助符纸，什么都不用，随便摸摸就能把鬼摸得灰飞烟灭的本事。若真有，那算什么？世界给她的外挂，还是说，她本身就是个bug？
黑衣年轻人：“主上不必在意，我怀疑是霍予然在弄虚作假……”
面前的人呵斥了一句：“你知道什么！”
bug一样存在的人，他曾经见过一个。玄门中的人无法解释原因，但实实在在地存在。当时，她还是个小婴孩。
莫家老大家的小女儿。
那现在和霍予然在一起的是……
还是说，这样的bug又出现了第二个？
他额角青筋直跳，这算什么？让他们这些辛辛苦苦修炼的人情何以堪？
羡慕嫉妒恨！
医院里，霍盛然付完清理鬼的钱居然意外地没有露出心疼的模样，他还破天荒提出请三人去吃烧烤。被霍予然以天晚了，吃烧烤不养生，他要回家睡觉为由拒绝了。
霍盛然：“那你回去吧，白尔和明九与我一起去吃烧烤就行。”
霍予然：“白尔和我住一起。”
“住一起又怎样？又不是你女朋友。”霍盛然对霍予然知根知底，他转头望着白尔，狂热的眼神被尽力压制，“去吗？我知道一家烧烤二十四小时营业，味道可好了。”
像是在诱哄小孩子的语气，令明九和霍予然骤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霍盛然这是看上白尔了？
不怀好意！明九和霍予然生气。
一个是气自己的未来徒弟有被抢的危机，一个是气自己的兄弟被自己的兄弟觊觎。
兄弟的兄弟凭什么就是你的兄弟？做梦吧。
霍盛然是真看上白尔了，一个徒手能把鬼摸没了的特异能力，多令人羡慕啊。简直就是打游戏带了外挂，还是个bug般存在的外挂，若是能……
霍予然将白尔拦在身后，残酷地打断他的遐想：“想都别想！”
他的兄弟，四舍五入就是他的。他的，能给霍盛然沾？不可能的。
白尔倒是坦然：“霍医生这是想把我切片研究？”
小说里都写过的，一般人有了特异功能都不敢表露，就生怕被狂热的医学家作为试验品按进实验室里，剥皮、割肉、 抽血做实验。
霍盛然摆手，“没，切片做人体研究是犯法的，我是个遵纪守法的良民。我只是想抽你些血。”
他商量着：“可以吗？就一点点……”
他看出白尔教养良好，和霍予然不是一类人。或许他态度真诚点，白尔就同意了？
若是能研究出来什么东西，最好是把白尔的特异能力复制到他的手掌上那就完美了。
白尔犹豫。
霍盛然进一步哀求，开始卖惨：“我出生在玄门世家，身为孙子辈第一人，本该是我被重点培养的，可我从小被鬼吓过，对鬼有了心理阴影，以致于当我面对鬼的时候，便会出现心理伤害。久而久之，性情抑郁，连自杀的念头都出现过好几次。后来，爷爷和父亲只好放弃我，培养起了霍予然。你想想，我是不是很惨？如果我能拥有你这样的能力，见到鬼就把它摸死，那我还会有心理阴影吗？没有心理阴影，我岂不是我霍家培养的未来家主继承人？一件小事影响一个人的人生轨迹，太惨了。”
“所以，我抽你一点血研究好不好？”
从没有人将怕鬼说得如此清新脱俗，若不是大家都熟悉，可能还真被他骗了。
明九：“盛然哥，你不是想学医才和你爸闹翻的？当时霍家大伯气得差点把你腿打断，直说霍家家门不幸，又出了个离经叛道的东西。你不是还说大丈夫当悬壶济世，救人性命，捉鬼除妖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霍盛然神色不动，一点被揭穿的不好意思都没有，“对啊，可我要保护自己。你看看这医院，那么多的鬼，而我，弱小可怜又无助……”
“别听他胡说八道。”霍予然拉住白尔手腕，要和她走。玄门中人对保护自己的身体发肤很看重，一点点血液能做很多文章。他知道霍盛然不会乱做什么，但谁能保证那血液能一直好好地待在他手里？
而且白尔拥有如此惊世骇俗的能力。
白尔这才略带歉意地拒绝霍盛然：“对不起，我不能让你抽我的血。”
她虽然很好奇地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能力，若是霍盛然能研究出来就好了。她先前犹豫就是这个原因。但是被吸血鬼养大的她，对血液异常敏感。没有任何一个吸血鬼，会随随便便把自己的血液交付给别人，哪怕是一滴也不行。她把自己当作吸血鬼当了二十多年，这种想法已然根深蒂固。
抱歉，她说服不了自己。
到最后，霍盛然不仅没要到白尔的血，反而被霍予然和明九按着威胁了一通。
“若是乱说白尔的事，我就把你变成鬼，再亲手送到白尔手边把你捏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