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静地说道：“ 难道我又做错了吗？”
再直男，这个时候的霍予然也开了窍。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他说出来的话，简直是降低智商，和他一贯的人设不符。但白尔从他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敷衍，真诚、恳切，还有着年轻人陷入爱情里特有的狂热和孤注一掷。
白尔：“……”
她叹了一口气，“女人的嘴，也是骗人的鬼。我真就是随便说说，你别当真啊……”
白尔说着说着，便觉得这话略微耳熟。是了，她大哥皮埃尔每次和他自己招惹来的美女们分手的时候，都是这样说的，“大家不过一起玩玩而已，你别当真啊……”
呸渣男！
不行，她不能当渣女。
“你先起来吧。”
白尔拉了拉霍予然，却没拉动。他依旧保持着单膝下跪，手中向她举着十克拉钻戒的姿势。十克拉的钻戒，反射着空气中的微光，看起来绚烂又美丽，简直能让女人的目光沉溺进去。
白尔不接钻戒，答应求婚，霍予然就不起来。但是，白尔打定主意，不会答应他的求婚。既然如此，白尔深吸了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霍予然，我觉得我们还是做回朋友比较好。”
不答应求婚，连女朋友都不愿意做了。
赔了夫人又折兵。
霍予然：“你什么意思？”
白尔：“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是的，她突发奇想和霍予然尝试谈恋爱，又突发奇想，和霍子浙与霍子闻抢夺霍家家主的位置，真是她没睡醒，一时冲动。她不是孩子了，做事应该成熟。既然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那就需要改正错误。
霍予然手指一翻，十克拉钻戒便消失在了她修长的指尖。他霍然起身，长身而立，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白尔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霍予然将白尔逼退到墙边，他一手搭上墙壁，一手垂在身侧，脸凑近了白尔。
离得近，男人呼吸声可闻。他身上清浅的味道，淡淡萦绕在白尔的鼻端。但霍予然的存在感，陡然变得强烈起来，让白尔不能忽视。
霍予然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凑近后，威力加倍增长。从见第一面开始，白尔就意识到，霍予然的长相是她喜欢的类型。这个时候的霍予然，不言不语，沉默望着她的时候，白尔是感受不到他性格的恶劣的。只觉得面前的这张脸，令她的心不自觉间窒息，竟隐隐有了心动的错觉。
霍予然又凑近了一点，距离近到他只需要稍稍偏头，便能亲上白尔的唇。
白尔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大脑有了瞬间的空白，霍予然，这是要亲她？
“我不会同意分手的。”霍予然说。
白尔没有听清他说什么，只感受到他鼻息的温热，轻轻扑在她的脸侧。
“我不分手，除非我死。”
霍予然手撑着墙，人往后退了退。高挺的鼻梁，下颌骨线条流畅。
他就这么推开了？不知怎么的，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白尔有些失落。她的目光扫过霍予然紧抿的唇，内心忍不住唾弃自己，颜狗不行，找男朋友不能光看脸。
就这么走了一下神，霍予然整个人再次欺身上前，在她唇角落下了一个吻。
飞快，轻轻的，一碰即离。
白尔不知道，在霍予然的眼中，她贴在墙壁上，懵懂地眨着大眼睛盯着他的样子，是多么的诱人。他是用了多大的努力才克制住自己，没有立刻吻上她的唇。
不行，还不是时候。
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动心，霍予然很慎重。
“我不同意分手，我不分手。”
霍予然再次一字一顿地强调，而后放下了撑在墙壁上的手臂，从白尔身前退开。
白尔懵了，刚刚，霍予然是亲了她？
霍予然：“听见了吗？”
白尔愣愣地点了点头。
他克制住想亲吻她的冲动，转身要走。
白尔忍不住手抚上脸，——霍予然亲过的地方。
没想到，霍予然还挺纯洁的。
不过，她忽然乱了的心跳是怎么回事？不就是个烂大街的壁咚吗？难不成壁咚有魔咒？谁都逃不脱真香定论？
霍予然又忽然回过头来，也没看见他是怎么弄的 ，一只小猫咪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上。他将小猫咪往白尔手中一塞，“我看到它和你一样可爱，就买了。”
美短金渐层，是照片里的那只小猫咪。
温热的暖暖身躯，它在她手掌心里，“喵喵”叫着，纯真懵懂的无辜眼神，萌化了。
☆、第58章 落空
霍家老宅里， 一场针锋相对的夺权大戏在霍予然和白尔相继离开后落幕。
霍子闻洒脱不羁地坐着拊掌， 评价一句：“有意思。”
霍子浙皱了皱眉头， 像是慈祥的老父亲看着调皮的儿子一样，纵容又宠溺，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霍老爷子手捂住了心脏， 幸好他有先见之明，先吃了药。
不过白尔站了出来，确实解决了一些霍老爷子的难题。不管最后是不是让白尔以霍家媳妇的身份接管霍家家主的位置，但是，起码在此刻， 除了霍子闻这个未来霍家家主的人选之外， 在表面上，霍老爷子还是多了一个选项的。
既然这样， 他又何必将霍子闻放在眼里？
宽敞室内， 留下的五个人。明九纯粹是外人。霍盛然面露不忿，看不上霍子闻， 偶尔与自己的父亲霍子浙对视，也是极快地移开视线 。而霍子浙的注意力几乎全部在霍子闻身上。
霍老爷子隐隐觉得心脏在痛。他这一家，父子不像父子， 兄弟不像兄弟， 身为玄门世家，他霍家的风水却不太好。
一室逆子。
可是他却没有办法。
就像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致力于为霍家培养出一个优秀的未来家主。但不管是霍子闻，还是霍予然， 最后都证明他失败了。他不是一个好父亲，也不是一个好爷爷，更加不是一个合格的家主。
怎么就关系变得这么差了呢？
霍老爷子想不通，但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绝对不会同意让霍子闻当霍家家主的。哪怕是他让霍家自毁前程，让霍盛然一个医生来当霍家家主，他也绝不允许霍子闻坐上霍家家主的位置。
只是，霍子浙迷了心智一样，想让霍子闻做霍家家主，倒是一个麻烦。
明九盯着霍子闻，见他的样子，碰了碰霍盛然，“你看他，一会一个有意思，是不是在装A和C之间的那个？”
霍盛然冷笑，“你觉得呢？这么多年没见，这装B的习惯依旧没改。不知道这么多年，因为这个挨过多少的打。”
明九思量片刻，问他，“你说，如果我得罪了他，你能保护我活着走出你们霍家本宅吗？”
霍盛然惊恐地转头看他，“你想做什么？”
他保护不了他，他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无辜生在玄门世家里的柔弱医生啊。
明九没有想做什么，他只是想问清楚，为何在霍子闻的身上，他闻到了鬼娃的味道。
在一开始，明九就说过这件事。
但是，霍予然陷入了爱情之中，兴冲冲地去找十克拉钻戒求婚，怕是已经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而经历了霍予然的突然求婚，估计白尔的心境也乱了，匆忙打车离开，忘记这件事很正常。
鬼娃啊，到头来，还是爸爸最疼爱你。
明九心底念叨了几句，他走到霍子闻面前，开门见山，“为什么我在你身上闻到了我的驭鬼的味道？它中午刚死，被人害死了的。”
他站着，霍子闻坐着。但哪怕是这样，霍子闻的气势也比明九高了太多。
不是玄术修为问题，更像是世间历练，明九单纯，而霍子闻历经沧桑。
气势悬殊，一弱一强，极为明显。
霍盛然拿出手机，准备拨给霍予然。
霍子闻感受到他的动作，偏头冲他一笑，“别做无用功了。”他叹息一声，“我给了你们机会，但你们偏偏不走。”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再手下留情了……”
凯瑟琳是吸血鬼的事情，猛然在玄门中流传开来。最先慌乱的，是莫家的人。尤其是不明真相的莫家人。
若凯瑟琳真是吸血鬼，那他们岂不是天天和吸血鬼生活在一起。离那么近，他们的生命一点保障也没有。不行，这事情，必须找家主抗议。
莫家家主莫护双铁青着脸，对着围拢而来的莫家人，只觉得是一群愚蠢的人。听风就是雨，只关心自己的利益，却没有考虑过，若凯瑟琳真是吸血鬼，他们莫家收留吸血鬼这么久，在玄门中会造成什么影响？以后，他们又如何在玄门中立足？
不管凯瑟琳是不是吸血鬼，作为莫家人，他们就该坚决否定凯瑟琳不是吸血鬼，而是一个人，真真正正的人类。让外人不明所以，探测不到真相。这样一来，就给了他们莫家斡旋的机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声势浩大的一群人，恨不得所有的外人都知道，凯瑟琳是吸血鬼。
不是家主的莫家人，看不到这么深远的问题。或者说，有的莫家人看到了，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装蠢，或者想借此机会将莫护双从莫家家主的位置上拉下来。
“家主不该给我们一个解释吗？”
“就是，那个找回来的白尔到底是不是吸血鬼？”
“应该是，我看过她的眼睛会变成血红色，原本我以为是看错了，原来不是啊。”
“或者，家主您该告诉我们一声，失踪多年的莫柠到底是从哪里找回来的，您又是靠什么认出她就是莫柠来的？”
……
莫护双不想回答，她威严的目光一一扫过群情激动的莫家人，长久的积威，让议论纷纷的莫家人们闭了嘴，哪怕是先前叫嚣地最凶的几个。她沉着声说：“谁告诉你们莫柠是吸血鬼的？”
“难道不是吗？”有人在人群中接了一句。
“对，和吸血鬼住一起有多危险，家主您想过没有？”
只要有人开了头，开了口，很多话便好说出来了。
“哟，您是什么意思？什么就叫做和吸血鬼住一起危险？”凯瑟琳走了进来，她不屑地看了看莫家人，眼神睥睨，下巴微扬，我是吸血鬼我骄傲，“我们吸血鬼很挑剔的，您以为是个人我们都要咬？想多了好吗？想成为我们高贵而伟大的血族，是需要经过一系列的考验的。没经过考验的人，我们吸血鬼是不屑于去咬的。”
满室哗然，凯瑟琳这话，等于间接承认了她是吸血鬼。
莫家找回来的小女儿莫柠是吸血鬼！
他们真的和吸血鬼住一起！
“至于怎么确定我是莫家丢失的莫柠，很简单啊，DNA检测配对不懂吗？都什么时代了，大家要相信科学。”凯瑟琳微微一笑，圆圆的眼睛眯成弯月，但此刻这轮弯月里，是沁骨的冰寒。
“胡说，吸血鬼怎么能做DNA检测？”
凯瑟琳耸耸肩，“作为来历不明的孩子，在成为吸血鬼前，我自然是保留了一些血液，留待和寻找我的父母做比对的。”
不管凯瑟琳说得是不是真的，但既然她承认了她是吸血鬼，那么，他们莫家便容不下她。可显然莫家家主莫护双是知道真相的，却包容住了。那么，想解决这件事，就需要外力介入了。
吸血鬼危害巨大，必须将她赶出莫家，赶出国境。
有机灵的莫家人，早将此事上报给了政府。
到时候，官方介入，不管莫护双愿不愿意，凯瑟琳都必须走。而且，，莫护双收留吸血鬼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起码，这莫家家主的位置不能做了吧？
有些人的算盘打得很好，但注定要落空了。
蒙特公爵自觉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更是信守承诺。他说过不会不经允许就让吸血鬼踏入白尔祖国境内一步，那么，踏半步也不行。他让凯瑟琳来莫家了解情况，又不是让凯瑟琳来征服莫家的，自然他不会真派一个吸血鬼来。
撕毁承诺，不是个好习惯，作为好爸爸，他要给白尔以身作则。而且，莫家到底是生了白尔的地方，他不愿意白尔回到莫家，却也不会借机会去陷害莫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