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翠低声安慰他们, 随之她开始考虑对策。
“你把地址告诉我，我开一下导航立刻过来。”
“你是个聪明姑娘，明智的判断。提醒你别动什么歪脑筋，接下来听我指挥——第一班的校车会在十分钟后出发，你必须在2分钟内赶上校车，然后把证明的照片传给我。现在, 下楼。”
李向以丢下一句警告后，就向乔翠下达了命令。
他把每个环节都安排的非常紧扣，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回旋的地方。那个地址乔翠知道，离学校大概13公里路，坐校车过去再走一会就到了。
他们竟然藏在市中心的一个动迁拆了一半老胡同里面。
那是民国时期造的房子了，以前住了很多人，因为环境脏乱差外加发生了火灾的关系，政府终于决定把那里动迁。但近期似乎是有什么原因暂停了施工，但由于火灾和动迁收了钥匙的缘故，那里的居民们已经都搬走了，外头被施工横幅围着，几乎没有人会接近。
没想到他们竟如此胆大妄为。
乔翠怒火中烧，但心里开始盘算起了计划。
现在是最需要陈婷玉的时候，但是她不在！要她有何用？不过乔翠自己一个人倒也不是不行，就算她被捅了也不会死，还是有机会能和李向以一搏。
只怕李向以会防备着她搞点阴招。
想来想去，李向以虽然不允许她说出去，也让她一个人来，但怎么会乖乖听话呢？她还可以找个非人类的帮手。
“我刚洗了衣服，等我把衣服晾好就来。”乔翠冲回寝室，以最快的速度拿出笔和纸在上面写字。
李向以对她的要求似乎很无语，他不太能理解这个女人的脑回路。“……是什么给了你还能回来收衣服的错觉？”
“没有没有，我只是担心室友发现我洗完的衣服都不晾就急匆匆出去了，可能会以为我遇上了什么事打我电话，联系不上我的话还有可能会报警，我这不是为我们减少麻烦和不确定因素么？”
陈婷玉不是喜欢搬弄是非的类型，李向以应该不会知道乔翠和室友关系不和。她看了眼周倩，周倩现在完全沉迷在网游世界中，手指在键盘上敲的飞快，根本没注意乔翠在干什么。
“……”可能是觉得乔翠的话有点道理，李向以沉默了一下，没找到可以反驳的理由，最后只扔下了狠话，“你最好快点，让我等到无聊的时候我可不知道我会做点什么。”
“当然当然。”
乔翠一边忽悠着他一边飞奔下楼往食堂冲去，这时候应该还能遇到刚从快捷酒店回来的约书亚，她对电话那头的李向以说，“哎呀！我忘了带充电宝了，等我上楼回去拿。”
“……你要充电宝干什么？！”
“我这不是怕手机没电吗？你也不希望我突然断了通话吧？对了如果因为信号不好断了的电话怎么算？”
“那就算你自己倒霉。”李向以阴狠地催促，“……动作快点！”
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恼火，但是乔翠提出的是合理的要求。而且听起来好像还是为他好一样。这让他有火也不能发。
乔翠以最快的速度冲到食堂，果然在里面发现了正在吃早饭约书亚。
他似乎热衷于中餐，买了好几个大肉包子，正在一个一个往嘴里塞，完全没有在意坐在他对面试图搭讪的女孩。在乔翠进来之后，他一瞬间就反应过来，立刻露出高兴的笑容，想与乔翠打招呼，但乔翠先一步向他展开了纸。
“别说话，我家人被绑架，被监视中，跟我走。”
约书亚往嘴里塞包子的动作滞了滞，然后他也不吃包子了，马上从座位上起身，也不问是怎么回事，就跟着乔翠往外面走。
原本在他饭桌附近花痴的女孩们见状都惊讶地发出了窃窃私语，还有人偷偷对乔翠拍照准备发论坛，虽然约书亚对追求他的女生们都很有风度，但始终都保持着距离，而这两人看起来关系不太对啊。
好像非常熟的样子，难道是在交往？
一想到这里，女生们各个都嫉妒的咬牙切齿，那个风评很差的最美新生竟然搞定了英国交流生男神，果然很有手段。
乔翠现在已经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了，哪怕会影响她的校园生活也无所谓。她决定放弃无所谓的风评，没有比外公外婆更重要的了。她和约书亚一起狂奔到校车站，终于赶上了即将发车的校车。
然而约书亚突然停了下来，他拉住要上校车的乔翠，向她摇了摇头。
他拿出手机，飞快向乔翠打了一行字：车上有可疑的人，你先上去，我会跟上来的，有可能的话尽量直接找到你的家人。
那个变态还安排了同伙在她要搭乘的校车上监视？
真可以的啊，变态不愧是变态，看起来让她有机可趁的犯罪环节实际上滴水不漏，要不是她带上的约书亚并非常人，恐怕就要被发现她的计划。
于是乔翠向约书亚点点头，自己一个人上了校车。
约书亚是狼人，她完全不怀疑他的能力。
“我上车了，一时着急找充电宝花了点时间。”
乔翠一进校车就开始环视车内四周，看看能否找到那个可疑的同伙——几乎是一秒钟就被她找到了！
虽然校车里人不多，但多数都是学生。一个中年人在里面也太显眼了！
并且仿佛为了告诉别人自己很可疑一样，他还戴着口罩，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在乔翠上车的时候贼眉鼠眼地瞥了她一眼。
……就是这家伙没错了吧。
她装作气喘吁吁地向李向以解释状况，并传过去了自己在车上的照片。好一会后电话里才传出哼声，虽然他不太满意出了点状况，但目前也算是在按照他的剧本走。
“在第十站时候下车，然后有人会带你过来，如果我发现你耍什么花招的话，你知道结果会怎样。”
“我知道，我一定按照你的意思来。”乔翠非常干脆地回答说。
她的注意力开始暗暗集中在那个可能是被派来监视自己的中年人身上，试图找到突破口。然而这个时候，乔翠突然听到在自己的后方，有人喊了她一声名字。
“乔小姐？是你吗？”
什么鬼？！
乔翠顿时心里咯噔一声，她下意识回过头，看到一个带着白色宽檐帽的年轻人。对方抬起压着半张脸的帽檐，露出了因眼盲而束在眼睛上的布条。
这不是……
陈婷玉的表哥？为什么会在这里……
“怎么了？你遇到谁了吗？”
蓝牙耳机里传来李向以的声音，他显然是听到了有人向乔翠打招呼，很警惕地告诉她，“别乱说话，记得我警告你的事情吗。”
“还记得被你分尸的女朋友吗？是她的哥哥。”乔翠低声回答李向以，“你希望我怎么回答？装作他认错人了？对了他眼睛看不见。”
“哦？小婷的哥哥？这倒有意思了……我都没听她提起过她的哥哥。”
“你这杀了女友还分尸的人就别那么亲昵喊她名字了吧。”
虽然知道不应该刺激他，乔翠还是忍不住讽刺说，“就算她没有发现你的变态还和你交往的时候，也没必要告诉你自己全家有几口人对吧。”
“呵呵，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天意呢。”
令人意外的是，李向以这个变态倒是并没有生气，他完全忽略了乔翠讽刺他的话，反而古怪地笑了起来。
“正好，你把他一起带来，我就保证你的外公和外婆平安无事。”
“什么？”乔翠对李向以突然提出的这个要求很不解。
明明要求她一个人过来，也不许他告诉任何人，但是在发现陈婷玉的哥哥后却后要把他也带去？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你想对婷玉的哥哥做什么？”
乔翠产生了种不太好的预感，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这和你没有关系，别忘了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李向以并不打算解释，略不耐烦说，“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哪怕你告诉他你的状况求他帮你也没关系，把他带来我这边。”
“……你确定他会听我的？我可不太确定。”
乔翠回答说，“我和他不熟，也不知道他性格怎样。再说一般人也太会求助盲人吧？万一他要是决定报警我拦不住怎么办？”
“那你可以告诉他，在你们现在所乘坐的车上有我们的人，如果他不照做的话，我们就会杀死司机和乘客。”
……约书亚的眼神果然很好，他很远的地方就注意到了车上有可疑人物。但乔翠越发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想，忍不住对李向以问，“我先确定一下，你费了这么大的力气策划这一切，还找来同伙接应，应该不仅仅是想杀了我泄愤对吧？”
“你的问题太多了，我没必要回答你。”
可能是被猜中了什么，但李向以不准备回答，他说完就不理乔翠了。见那头始终没有声音，她只好回过头，向被自己晾了很久的陈止打招呼。
“抱歉，刚刚在走神……陈先生怎么会在校车上？”
乔翠看了看他身边，今天那个跟着他的导盲儿童不在，座椅旁只有一根盲杖倚靠着。
话说起来，陈止不是大学生，会在这个时间坐上乔翠学校的校车这件事也很令人费解。
“其实我听到你的电话了。”
……？！
陈止淡淡笑了笑，在乔翠作出惊诧反应的同时，他仿佛毫不介意地继续回答她的问题。
“我今天早上得到了一点预示，也许你听过这类的传说，比如在特定的时候去做特定的事情，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所以我就坐上了这辆校车。”
卧了个槽！他怎么听到的！还说不是夜魔侠？！
但是他既然听到了她的电话，就应该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吧？！那头是杀了他表妹的人，他是不是有点过于镇定了？
原本在考虑要如何告诉陈止这些事情的乔翠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她欲言又止，但陈止还是先一步开口说，“那个是杀了婷玉的人吧？看来我没有白上这辆车，他想见我的话，我为何不去赴约呢？”
“……你就不想想他为什么要让你过去？”
乔翠复杂地看着他，虽然她的任务是说服陈止，但陈止主动提出要和她一起去让她还是不希望他被卷进来。她没有多余照顾一个瞎子的精力，虽然知道他出自于抓鬼除妖的家族，但接下来她要面对的敌人却是“人”。
“我知道，我就是为了这个而来的。”
陈止抓住他的盲杖，平静地对乔翠说，“我很抱歉，因为婷玉的事情把你卷了进来。”
“现在不是讨论谁的责任的事情，你想过怎么办了吗？为什么你能这么冷静？”
虽然很想说没关系，但因为牵连到了她最重要的人，乔翠还是无法把这个词简单地说出口。
“我现在开始想吧，这种时候，着急只会正中对方下怀，倒不如认真思考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
陈止没有直接回答乔翠，他看起来似乎并不当一回事的样子，这让乔翠很无语。
也不知道李向以要这个瞎子到底是想干什么。她偷偷看了眼整部车内那个看起来最可疑的中年人，对方的目光时不时往乔翠身上扫过。乔翠几乎已经确定是这个人，然而碍于李向以正听着这一头的声音，她不能贸然提醒陈止。
但李向以就没考虑过她能通过手机短信联络别人吗？她不觉得那个变态没有想到这种情况。
乔翠想不明白，但陈止看不见东西，她也不能写字提示他，还有一个人在监控。犹豫之后，在汽车颠簸的同时，她假装手机滑落在地，在捡手机的时候，飞快凑近陈止耳边低声说，“车内还有一个同伙。”
“嗯，我知道。”
陈止的反应很冷静，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乔翠感到惊悚的话。
“我失去光明的眼睛看到这辆车将在今天发生事故，所有的乘客都会在第十一站之前死亡。”
“……什么？！”
乔翠顿时大惊，第十一站，那不是在她第十站下车之后，校车就出了事吗？那个变态的目的难道不是为了找她报复吗，关车上的乘客什么事？
她立刻环视整个校车，周日早晨离校去市中心的学生不多，车内算上司机，中年人、她和陈止也不满十个人，一个在打瞌睡的女生，一个在看b站打篮球鬼畜视频的男生，一对黏在一起的情侣，一个专心致志化妆的女生，还有一个戴着鸭舌帽听音乐的矮个子男生，看起来岁数很小像高中生的样子，不知道是怎么乘上这辆车的。
“你打算对整车人做什么？”
乔翠决定不和李向以绕弯子，直截了当地在电话里提问。
“你问我想做什么？难道不应该问你自己吗？如果一车人出了事，那也只能怪你自己动了什么小聪明，导致我们交涉破裂，不是么？”
“……”
如果这是陈止的预知的话，或许有两种可能。
一是乔翠的目的被发现了，有约书亚帮忙的话救出外公外婆的可能性不低，但导致李向以愤怒通知同伙杀死车上所有人，让她觉得这些人是因为她才死的。
第二就是他们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车上的人。
无论怎样，都意味着她要考虑的问题更多了。第十站下车有人来接应的话，代表了李向以至少有两个同伙。他显然是做足了准备来对付她的，但对付一个大学女生，是不是有点太小题大做了？
如果要救外公外婆的话，这车上的人就都会死，但若是要让她取舍的话，她还是会选择去救自己的亲人，哪怕会因此导致无关人被牵连。
不过现在那些事情都还没发生不是么？
也许她可以努力一下，改变陈止看到的未来。救出外公外婆的同时，保全这车人的性命……一定会有办法的。
必须控制住车上的同伙，然而一旦对他下手的话，李向以那边必定会知道而对她的外公外婆不利。但又绝对不能放任此人，有没有办法让车上的乘客们一起联合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