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坐着马车到了之后,谢元娘便先休息下来,准备第二天去隔壁的庄子看父亲。
衡哥和湛哥却在小厮和护卫的陪同下,玩的乐不思蜀,又有二爷在一旁看着,谢元娘到可以安心的休息。
当天晚上,下起了大雪,众人就吃的火锅,第二天起来时雪也停了,谢元娘喜欢下雪的天气,穿着厚厚的,由二爷扶着,一家四口带着丫头护卫往隔壁的庄子去。
下了马车,还要走一里多地,顾二想叫轿夫抬着,谢元娘拒绝了,只说让二爷扶她别摔倒了就行。
当年怀衡哥的时候,谢元娘大着肚子在山谷里,可没少想着办法逃出来,没少走路,这也是最后她生衡哥顺利的原因。
顾远是把人扶好了,而且是用背后扶着的。
是的,他将人背了起来,慢慢的往半山腰的庄子上走。
谢江沅得了信出来时,就见白茫茫的一片大雪里,来了十多个人,其中背着元娘的身影格外显眼。
谢江沅笑了,忙招呼几个人进庄子,衡哥和湛哥也懂礼貌,叫着外祖父,谢江沅听的眼圈都红了。
都说人偏疼元娘,可是也没有白疼啊,元娘懂事,教出来的孩子也懂事。
人都是羡慕别人的日子,觉得别人过的好,可却想不明白日子好坏都是自己过出来的,别人决定不了,只有你自己能决定自己。
谢元娘一路脸红红的,从二爷的身上下来之后,还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想到两个儿子偷笑的模样,谢元娘也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了。
都说二爷严肃,可是只要在她的面前,什么规矩礼数都没有了。
一行人进了庄子,谢元娘看庄子冷冷清清的,不免有些心疼,“父亲,不如搬回去住吧。”
一个人住在这里太孤单了。
谢江沅笑道,“一个人挺好,我现在也种了小菜园,还搭了暖棚,一会儿带你们进去看看,正好摘些小青菜吃。”
冬天绿色的青菜极珍贵,谢江沅在庄子上到研究了一番。
谢元娘见劝不动父亲,只能挑着他高兴的说,“那我真要看看了,以后可有青菜吃了。”
首辅府怎么可能少了青菜,女儿说这样的话也是为了哄他高兴,谢江沅明白,笑容也越发的大。
短暂的休息过后,众人就去了暖棚,看着里面一片片的绿色,衡哥大呼小叫的,只说不回去了,要呆在这里。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谢元娘灵机一动,突然有了主意,“父亲,让衡哥和湛哥陪你在庄子上呆些日子吧,左右他们回府也觉得闷,又没有地方玩,在庄子上到是让他们可以打猎抓鸟。”
这主意当然好,谢江沅却没有应下,“孩子们怎么能离了父母,你的心意父亲知道的,不过不用了,我要真是想他们了,便让人接他们过来小住。”
“父亲。”不管说什么,父亲都推辞,谢元娘也是拿他没有办法。
顾远对着湛哥使了个眼色,湛哥开口道,“外祖父,我和衡哥在这里陪你吧,孔外祖父在江南,我们又没有祖父,谢外祖父是不喜欢我们吗?所以不让我们留下来?”
谢江沅鼻子一酸,蹲下身来,“怎么会呢,谢外祖父喜欢你们还来不急呢,那就留下来陪外祖父。”
“噢噢噢,可以在庄子上喽。”衡哥也大了,这半年来成长了许多,也不像之前那样依赖谢元娘。
前面谢江沅带着两个孩子,指着青菜教他们认,谢元娘和顾远走在后面跟着,趁着前面的人不注意,谢元娘才小声的道了谢。
“你是我的女人,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谢元娘红了脸,这人又在挑逗她了。
当天在庄子上用过了午饭,谢元娘怕积食,就慢慢的和二爷带着人先下了山,衡哥和湛哥留在了这里。
到了山下,要上马车时,谢元娘指着不远处的庄子,“那处是哪家的?”
上马车时,她分明从二爷的目光里看到了不耐,特别是看向那处庄子的时候。
顾远淡淡道,“任家的。”
谢元娘了然,“现在任夫人和王氏呆的庄子?”
“要过年了,任夫人回了府,王氏还呆在庄子上。”顾远将人揽进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式,“狩猎那次的事,我让人查了一下,王氏不可能无缘无故的针对你,除非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董适?”谢元娘不确认的问。
顾远点头,“虽然还没有证据,不过这次的事情发生之后,她是最大的受益者,我可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她有这么好的运气,除非是她别有用心算计的。”
二爷的话,引起了谢元娘深思,从与任家的矛盾开始,然后紧接着就是第二次,任夫人是个捧高踩低的人,也不可能那么没有脑了,现在想想她似乎一直被人挑拨的当了出头鸟。
“这件事情我会找人从王氏那里探出来,你先别担心,是人是鬼,总会知道的。”顾二决不允许别有用心的人伤害自己的女人。
谢元娘笑了,“好。”
她觉得她很麻烦,总是让二爷为她操心。
至于董适,这次若真是她,谢元娘觉得也没有再故念什么情份了,上次是给任显宏面子,这次再也不必了。
第714章 巧 遇
谢元娘和顾远回了庄子上,而另一边,金陵城中也有马车出城,一路往这边来,只是马车走到一半坏了,马车里谢文惠冻的紧裹着身上的披风。
“姑娘,马车坏了,一时半会修不好,现在离庄子也不远,不如姑娘先往那边走吧。”车夫在外面道。
谢文惠深吸一口气,外面很冷,不想动的她也知道在马车上只会越来越冷,这才下了马车。
不在是官府的姑娘,又是被休回家的,谢文惠的日子现在很难熬,孔氏那边干脆就不出府了,于其让人笑话,还不如躲着人。
主仆二人踩在雪上,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庄子上走,言心也不明白姑娘为何要来庄子上找老爷,老爷若是真的在乎姑娘,也不该辞官。
偏主子不怪老爷,还大老远的到庄子上找老爷回去过年。
主仆二人慢慢的走着,谢文惠突然停下来,指着树林的方向,“那边是不是有个人?”
言心寻视过去,“是个人站在那。”
谢文惠眼睛微眯起来,往那个方向走去,树林里的人似也看到了她,停顿了一下慢慢的走了过来。
到了跟前,谢文惠才发现是董适的兄长董施。
“董公子,你怎么在这?”谢文惠确实很诧异的。
“是谢大姑娘。”董施虽然落了难,不过当年身上贵公子的气质仍旧还在,站在那里很耀眼,“我们家就安置在不远处的村里。”
是了,皇上登基,天下大赦,董家人也都从流放之地回来了,只是听说董家在经商,而且有任显宏的帮衬生意也很好,却没有想到一家是住在村里。
“有时候养成的习惯,就改不掉了。”董施看出了她的疑惑,笑道解释道,“我母亲习惯了住乡下,所以我们家就安置在了这里。谢大姑娘这是要去哪里?”
“家父辞官之后,便住在了庄子上,快过年了,我来接他回去过年。”两人也多是落难,谢文惠如今名声更不好,有些事也没有什么好遮掩的。
董施微愣,显然也没有料到谢文惠真的说出来,不过他马上道,“你们这是马车坏了?”
不远处,还能看到坏在原地的马车。
谢文惠点点头,“离庄子也不远了,我现在也不是官家小姐,也没那么娇气,走几步就到了。”
董施笑了,“这边冬天有野猪出现,我带送谢大姑娘过去吧。”
谢文惠看了看他,最后点点头,“那就麻烦董公子了。”
“不麻烦,当年咱们也算是世交。”
雪下的很大,谢文惠又是女子,走的很慢,董施并没有不耐烦,放慢了步子等着她。
一直到了庄子上,董施停了下来,“我就不进去了,改日有机会再给谢伯父问好。”
“多谢。”谢文惠并没有留客。
如今过去这么多年,发生的事情多,每个人的心里都发生了变化,谢文惠在发现她怎么都赢不过谢元娘之后,心态反而平衡了。
进了庄子,并没有看到下人,主仆二人一路往里面走,远远的听到水里有扑通的声音,谢文惠步子停顿了一下,带着言心寻了过去。
结果还没有到跟前,就看到有人在湖里挣扎,谢文惠愣了愣,大步的走过去,待看到湖里的两道小身影时,停了下来。
是衡哥和湛哥。
“姑娘。”言心的眼睛一晃,心下有些兴奋。
谢文惠却没有管那么多,直接扯开身上的披风就跳了下去,湖水只到大人的胳膊,只是衡哥和湛哥还太小,所以湖水对他们来说才很深。
谢文惠跳下去之后,远处谢江沅得了信也赶了过来,同来的还有江义,等他们跳到跟前时,谢文惠已经将两个孩子在湖水中托了起来。
江义跳进去将人抱了上来。
寒风吹来,一上岸谢文惠就打了个冷战,言心忙将披风给她披上,“姑娘,快进屋吧。”
谢文惠眼角扫到两个孩子没事,淡淡的点点头,和言心走了。
谢江沅看着女儿的背影,什么也没有说,先让人将两个小的抱进了屋,又让人找大夫去。
衡哥是真的怕到,脸色白白的,紧紧的握着湛哥的手,“大哥,我再也不逗你了,我会憋气,娘已前教过我,我是逗你的。”
他想假装掉湖里,又淹到了,然后让兄长救自己,哪里想到差点害死兄长,他又托不动兄长,当时也吓到了,最后自己差点淹到。
“没事没事,都过去了。”谢江沅也是一阵的后悔,两个孩子若是真出事了,他怎么和元娘说。
江义也浑身一片冰冷,纵然没有谢文惠,他们也会赶来,两个公子也不会出事,可是只要一想到刚刚的事,江义浑身都僵硬。
湛哥也没事,只是呛了几口的水,而且当时在湖里他也慢慢的能自己学着不沉到水里去,只是想安抚吓到的衡哥,这才呛了几口水。
直到大夫来了,开了去寒气的药,熬好之后又让两个孩子喝了睡下,谢江沅才端着另一碗去寒气的药去了女儿那里。
房间里,谢文惠已经换干净的衣服,只是冬天跳在水里,脸色看着仍旧有些白。
“父亲。”
“坐着吧。”谢江沅走过去,将手里的药放到她跟前,“去寒气的药,喝了吧。”
谢文惠看了一眼,端起碗一口喝掉,女儿突然听话了,谢江沅又心软了,“刚刚湛哥和衡哥的事,多谢你了。”
“我之前多有对不起他们的地方,这次全当是还给他们的,父亲不用道谢。”谢文惠低下头,“父亲还是先去看看他们吧,我这次过来是问父亲要不要回府过年的,若是父亲不回去,我明日便回去了。”
若是没有今天的事,谢江沅还真不会回去,可是有了今日的事,谢江沅拒绝的话说不出口,“回府过年吧,等明日看看衡哥和湛哥没事,送他们回庄子上,我便与你回去。”
想了想,谢江沅又道,“若是能回去,最后后日,这两日你也在庄子上调养一下身子,若是有不舒服的地方,让丫头去找大夫。”
第715章 感谢
谢江沅走了,谢文惠坐在窗口发呆,言心怕主子冻到了,这才提醒着让人回了暖间。
次日,谢元娘看到湛哥和衡哥,才知道昨晚的事情,她气的在衡哥身上拍了两下,“以后还调不调皮了?”
衡哥哇的一声哭了。
湛哥护在身前,“娘,是我的错,不怪衡哥。”
“这怎么能是你的错呢?就是他太调皮了,现在还哭?”谢元娘是真的被吓到了。
这次可没有再就这么过去,瞪着衡哥,“你还哭,是不是觉得娘说的不对?”
衡哥摇头,“是我的错,我再也不调皮了。”
顾远笑了,走过来将两个孩子护在怀里,“男孩子哪有不调皮的,衡哥知道错了,就原谅他吧,日后相信衡哥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了。”
“娘,对不起。”衡哥也乖乖的认错。
谢元娘不理他,只拉了湛哥过来,上下打量一番,看到人没事,才松了口气,“以后不许再这样大胆子,若是再出这样的事就先去喊人,听到了没有?”
湛哥点头,这次也没有再为了弟弟把错揽在自己的身上。
为了这事,谢元娘冷了衡哥两天,衡哥可怜巴巴的也格外乖巧,直到谢元娘不再冷着她了,他这才又活泼起来。
这几日谢元娘一直呆在庄子上,她知道父亲和谢文惠回城里了,想到谢文惠能救起两个孩子,她也一直在想要怎么办。
晚上,在床上顾远问她,“可是在想怎么感谢谢文惠的事?”
谢元娘翻过身来,面对着她,她现在肚子已经显怀,动作也有些不方便,“她一直很坏,前世是她推我掉进湖里的,今生她却救了两个孩子。我很矛盾,不知道要怎么办?”
“那就不去想,待回到城里,我让人送些谢礼过去就是了,日后若是她不再针对你,也不用再去为难她,各过各的日子。”顾远手也搭在她的肚子上,“这么点的事就让你这么为难,皱着眉头好几天?”
谢元娘笑道,“当然为难,与谢文惠之间的恩怨,去江南的事你也知道,她这么坏的人竟然会救我的孩子,实在让人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不要想,总会有明白的一天。”顾远到是知道了一件有趣的事,“谢文惠来庄子上时马车坏了,遇到了董施,这次回去,路上又遇到,哪有那么巧的事,我看是董施对她有意。”
“董施?他还没有成亲吗?”董适的孩子都那么大的,她记得董施可不小了。
“只有一个小妾,还是当初的贴身丫头,这些年董府出事,就一直呆在董施的身边,到是个重感情的,可是下人不是下人,再重感谢董施也不可能让她做妻。”顾远轻轻的拍着她,语气低了几分,“董家的情况,出身低的董家看不起,出身高的他们家又高攀不起,这样一来高不成低不就的,又有一个从董家落难就跟在他身边的小妾,哪户人家会愿意将女儿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