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境脏污的回收垃圾场坝子里，团子拧起小眉头。
她忘了啥，都不会忘记当初做过的那个梦。
团子记得最清楚的，就是梦里故事的男女主角——顾聿尊和楚素！
梦里边，她即便有不懂的，可也有声音和她解释，所以小团子都懂，懂什么是男女主，也懂为什么梦里的爸爸那么惨。
顾聿尊她记得脸，所以在最开始出现的时候，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而楚素，团子只记得名字，并不记得脸。
后来和小仙女的认识，团子对小仙女总有种莫名的亲近感，小仙女从来没说过自己的名字，小团子也没问过，身边人更不曾提起。
以至于，小团子根本就不知道，她有好感的小仙女，竟然就和她最讨厌的梦里女主角是同一个人！
现在，团子最讨厌的两个人，顾聿尊和小仙女楚素都在场了。
她气鼓鼓地奶哼了声，捏起粉粉的小拳头挥了下，凶萌凶萌地吼：“大坏蛋，你们都是欺负爸爸的大坏蛋！”
吼完这句话，她抱着哥哥的腰，躲了起来。
楚素心都碎了，完了，她从前一直苦心捂着的马甲，就这么掉了，还掉的非常不合时宜。
顾聿尊转过身来，众人才看清，他那张原本风流帅气的脸，现在坑坑洼洼，布满芝麻大小的小坑。
那全是上次甜檬酒会时，他的脑袋被顾野一脚按在玻璃渣上踩，无数的玻璃渣刺进皮肉里，尽管后来全挑了出来，但仍旧留下了疤痕。
而且，他走路还有点小跛，显然腿也有问题。
顾聿尊头发微长，没有整理，脸色蜡黄，油腻腻的，隔老远就能闻到一股酒臭味。
他双眼浑浊，在看到小团子时，猛然爆发出精光。
锦鲤！
他所有失败的源头，就因为他亲手送的这只锦鲤到顾时深身边，桩桩件件的事，他开始倒霉，顾时深就开始咸鱼翻身，连残废了还能东山再起。
都是因为这只锦鲤小团子！
楚素皱起眉头，不动声色上前一步，将小团子和顾铭轩挡在身后。
“聿尊？聿尊果然是你吗？”心念急转之间，楚素端起自己那张温婉的脸，顷刻就双眼含泪，饱满痛心。
那一刹那的变脸，猝不及防又浑然天成。
就好像，她现在仍旧对顾聿尊满怀深情。
顾铭轩心头一紧，连忙护着团子又往后退了半步。
这女人，好诡异。
沦落至谷底，顾聿尊也不是从前那个顾聿尊了。
他盯着楚素，忽然露出古怪的微笑：“真没想到，我要见顾时深的野种，你也跟着来了，你和他的关系可真好呢。”
楚素表情一僵，不过转瞬，她扬起笑脸，眼里有水色湿润，似乎在强忍着悲伤，可怜得让人心软。
“聿尊，我一直都想再见你一面，你不要这样子好不好？我们好好谈谈？”楚素往前走了两步，背在身后的手，却朝两小只打了个手势。
顾聿尊没理楚素，而是直接对那三个男人吩咐道：“你们去外面守着，尾款半个小时我转给你们。”
楚素暗自心惊，之前顾聿尊败了，她很清楚对方的情况。
他不仅事业没了，名声还臭了，还和被净身出户的母亲一块赶出了顾氏，他根本就没钱。
但现在，他哪里来的钱找人掳团子？
三个男人相继出去守在门口，满是垃圾的院坝里，就只剩他和楚素，以及小团子同顾铭轩。
眼看没了外人，顾聿尊森森地低笑了声。
他看着楚素问：“你这么帮顾时深，是不是还想和他旧情重燃？连女儿都帮着他养？”
楚素眼神微闪，现在骗不了顾聿尊，她也就不装了。
她直接道：“说吧，你要多少钱，我给你。”
这话不晓得哪里戳中了顾聿尊的痛处，他翻脸暴怒，猛地抓住楚素的胳膊，厉声问：“贱o货，不仅倒贴给人养野种，现在连钱都愿意贴出去，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可连一栋别墅都不愿意给我。”
顾聿尊嘴里的那栋别墅，市值最少一个亿。
顾聿尊力气大，捏的楚素骨头都要断了，她脸色煞白，后背不断冒冷汗。
“顾聿尊，你给我放手。”楚素痛的直抽冷气。
顾聿尊扫了眼离得远远的小团子，顾铭轩心头警惕，连忙护着团子又退了几步，离楚素起码两米的距离。
有哥哥在，小团子不那么害怕，她看顾聿尊一眼，又看了看楚素。
团子小脸纠结成了一团，小仙女儿好像被捏痛了……
不行！
檬檬不能同情她！
小仙女就是楚素，以前欺负爸爸的坏蛋。
顾聿尊视线落在团子脸上，不知怎的，他忽然心头一动，将小团子的五官和楚素的对比。
他非常了解楚素这女人的性格，无利不起早，要说她能平白无故对小团子好，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他也了解顾时深，顾时深在被背叛过之后，双腿还残废的情况下，绝对不会原谅楚素，再跟她重修旧好。
这么明显的一件事，他能看明白，楚素也一定是明白的。
可她仍旧不遗余力对小团子照顾有加，甚至刚才愿意送钱给她和解。
电光火石间，某个荒谬的念头涌上顾聿尊心头。
他再细看团子和楚素的脸，一样的杏眼，小巧挺直的鼻子，还有嘴巴的模样，以及小团子抿嘴就浮现的梨涡……
楚素也是有梨涡的……
迷雾散开，顾聿尊感觉到，有一种真相隔着一层纸，只要他一抬手，就能轻松捅破。
这真相，只要他利用的好，足以打击摧毁顾时深，让他翻身！
诡谲的亢奋感从四肢百骸流蹿到全身，这股亢奋扭曲起来，变o态得让顾聿尊呼吸都急促起来。
他舌忝了下干涸的嘴皮，像专食腐的鬣狗：“我知道了……”
楚素震惊地望着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顾聿尊……知道了什么？
顾聿尊露出个扭曲的笑脸：“这个小野种，是你生的！”
第136章
这个小野种，是你生的！
楚素震惊了，被这话威慑的回不过神来。
顾聿尊是怎么知道的？谁特么告诉他的？
顾铭轩皱起眉头，他知道小乖不是顾家人，但还不知道小乖真正的父母是谁。
而且，一家人都没想过要把小乖送回亲生父母那边，所以这事对顾家人来说，还真半点都不重要，没人在意。
反正小乖就是小乖，是他们家的小宝贝儿，谁都抢不走的。
小团子也非常懵，她完全都听不懂大坏蛋的话。
不过，她很敏感，直觉大坏蛋没说好话。
即便再是荒谬，可看楚素的表情，顾聿尊也知道自己说准了。
顾时深的女儿，就是楚素生的！
唯有如此，才说的通，她这么个势力的女人，为什么会平白对个小孩儿那么好。
旁人都以为，她是想和顾时深破镜重圆，可谁能想到，楚素真正的心思，根本就不是在顾时深。
“贱o人！”顾聿尊骂了一声。
只要一想到，当初他还以拿到了楚素的“第一次”为荣，觉得自己胜过了顾时深。
然而谁能想到，一切都是这女人装出来的，她那层膜居然是去修过的，是假的！
什么都瞒不下去，楚素索性也不隐瞒了。
顾聿尊抓着她不放，楚素扬手就是一耳光抽过去。
猝不及防，顾聿尊被打的脑袋一偏，脸上立马渗出五根手指头印。
楚素冷笑一声，大力挣脱，她揉着胳膊，扬起下颌，倨傲又嘲讽：“你知道了又怎么样？你还能弄的死我不成？”
露了真性情，楚素表情再鄙视不过：“现在才知道，晚了。”
顾聿尊双眼赤红，额头青筋鼓起，表情很骇人。
他没跟楚素动手，然而是一把推开她，直接朝小团子走去。
楚素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蹬蹬上前，伸手去拦：“顾聿尊，你这个连顾时深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的废物，连我都能把你忽悠的团团转，你已经翻不了身了。”
她不断的激怒顾聿尊，企图将他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来。
可顾聿尊不为所动，他眼里现在只有锦鲤团子。
顾铭轩皱起眉头，将小团子挡在身后。
他背微躬，浑身紧绷，像如临大敌的幼豹子，明知不敌人，可团子就在身后，他也绝不退缩。
甚至，他嘴上还装模作样喊着：“小叔？原来你就是我小叔呀，我是顾铭轩，我爸叫顾惬，小叔你应该从没见过我吧？”
小团子紧紧抓着哥哥衣角，她探出小脑袋，心里又慌有怕，实际却龇着一口小乳牙，自以为凶凶地盯着顾聿尊，有哥哥在，檬檬不怕！
团子不懂，明明在她做过的那个梦里，顾聿尊和楚素关系很好的，两人就像童话故事里的王子和公主，还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她虽然很讨厌这两个人，可现在困惑了。
刚才，他们在吵架呢。
小团子年纪还小，浑然想不到，这一切的变换，全都是因为她改变了顾时深命运的缘故。
故事已经不再是她梦里那样发展的了，而是走了另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不过眼下这些都不重要，顾铭轩的话，并没有让顾聿尊的注意力转移半分。
他极为靠近小团子，跟着驻足，指着团子对楚素说：“录视频，昭告全网你们的关系，光脚不怕穿鞋的，不然我现在就弄死她。”
楚素心头一紧，她对上顾聿尊的眼睛，死抿着唇，没有说话。
她和小孩儿的关系曝光，最大的影响，自然是她的演艺事业，然后是顾时深和甜檬，还有小孩儿，肯定也没法接受这件事。
她一直记得，小孩儿曾说过，楚素是个大坏蛋。
顾聿尊见她不肯，冷笑一声，果断伸手就朝团子抓来。
顾铭轩把团子往后一推，抡起拳头就迎了上去。
“嘭”顾聿尊肚子挨了一拳头，反应过来他抬脚就踹。
顾铭轩到底不是顾野，他没练过，平时打架全凭本能，外加一堆小弟。
顾聿尊是个成年人，在身形上占据优势。
没两下，他一肘子撞在顾铭轩肚腹，力气大的差点没把顾铭轩五脏六腑给撞出来。
他捂着肚腹躬着身，呼吸都喘不上了。
“哥哥……”小团子脸都白了，想也不想，抓起脚边的废弃矿泉水瓶就砸向顾聿尊，“坏人，欺负哥哥的坏人！”
“顾聿尊！”楚素几步到团子面前，将人挡住。
她的脸很白，像雪一样的颜色，但她的眼神很坚定。
曾经，她选择放弃过小孩儿两次，一次在她出生的时候，一次在领了片酬，有钱后也没把小孩儿接回来。
那么这一回，她绝对不容许顾聿尊伤她半分，也绝对不会再放弃她。
不管小孩儿今后会怎么看她，她再是一个失败的母亲，也要努力一次。
楚素毫不示弱，她看着顾聿尊，手一摊：“手机来拿，我录。”
顾聿尊脸上浮起古怪的笑容，他毫不犹豫将手机递过去，恶心地眯起眼睛拍了拍楚素的肩。
“早这样，多乖。”他似乎预见这件事一曝光到网上，会发生多大的震动，他要看看甜檬是如何一点一点失去公信力，顾时深是如何一点一点垮掉。
他甚至都想好了，楚素他还是会娶的，这样他就是锦鲤团子的后爸。
锦鲤团子站他这边，他就不信顾时深还能再有那么好的运气，次次都能翻身。
楚素回头看了茫然的小团子一眼，苦笑着说：“小孩儿，对不起。”
小团子捏着矿泉水瓶子，心里忽然涌起不安。
她要爸爸！
檬檬现在就要爸爸！
顾铭轩挣扎着挪蹭到团子一边，把人抱怀里。
他喘着气，每次呼吸肺腑都疼，还不忘安慰团子：“小乖不怕，哥哥在不怕，小乖永远都是咱们家的宝贝儿呀，是祖祖的宝贝儿，二爷爷二女乃奶的宝贝儿，大伯伯大妈妈的宝贝儿，还是哥哥和麦麦的宝贝儿，还是爸爸最喜欢的宝贝儿。”
顾铭轩捂着团子耳朵，不想让她听到楚素的话。
小团子犹豫了，她扒拉下哥哥的手，就听到楚素对着手机说——
“我是楚素，四年前我十九岁的时候，生下过个女儿，我把她遗弃在尼姑庵，后来再见面，她已经成了甜檬顾时深的女儿，她叫……顾檬檬……”
小团子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不是爸爸顾时深生的吗？怎么会是坏蛋小仙女的女儿？
她愣愣的，只抓着哥哥的衣角，无助又茫然地望着顾铭轩。
顾铭轩暴跳如雷，不过他现在也跳不起来，只有低吼着发泄愤怒：“胡说八道！小乖不要听他们乱说，你是咱们顾家的孩子。”
小团子抬头看看楚素，又看看拿到小视频，得意忘形的大坏蛋。
她转头对哥哥重重点头，鼓起腮帮子，口吻坚定的说：“哥哥我知道，爸爸说过的，这样说檬檬的人，都是坏蛋，要打回去！”
哭！可是檬檬和哥哥打不过，要等着麦麦来的。
小团子瞥两人一眼，又飞快收回目光，暗绰绰的学会了蛰伏隐忍。
哼，竟然说她不是爸爸的孩子，檬檬超生气的！
等麦麦来，她要把这两个乱说的坏人，统统打哭！
顾铭轩：“……”
白担心了，小乖对爸爸的话，简直奉若圣旨。
反正爸爸说的都对，只信爸爸就完事了。
楚素暗自松了口气，一边兴庆团子不信，没受到伤害，一边又有些小失落。
舌尖苦涩，她说不出来的心酸，她生的女儿，却和顾时深最亲，也最信赖顾时深。
顾聿尊并不在意团子的想法，他拿到视频，满怀恶意地笑了两声，立马就连上网，准备曝光到网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