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诊脉后摇摇头道:“小阿哥还是受到药物影响,身体虚弱,日后只怕离不开汤药了,而且恐怕于寿数也有些妨碍。”
胤禛听完倒是没什么表情,他又问陈氏“李氏情况如何?”
陈氏道:“李格格没有大碍,只是至少需要三月左右调养身体,且,且会留下疤痕。”
胤禛闻言沉默了片刻才道“无妨,只要人活着就好。你今天立了大功,可有什么想要的?”
陈氏看了一眼宋瑶华,宋瑶华道:“爷就给些钱财可好,他们也当用。”
胤禛看了眼宋瑶华道:“就按你说的,赏银百两。”
陈氏谢过胤禛后,宋瑶华就让春兰送她出去了,胤禛看了眼小阿哥,也没进屋只吩咐奶嬷嬷们照顾好小阿哥。
随后他看了一眼李氏院子里的下人,挥手道:“李氏院里所有人都带走。”立刻就有家奴上前把那些下人按住带走了。
胤禛丝毫不理会身后的求饶声对宋瑶华道:“你们两个也和我一起去听听他们怎么说的。”
宋瑶华和武静芝应下,跟着胤禛去了前院。
春兰把陈氏送到外街口才悄声道:“侧福晋给的药,放在箱子里了,还有对应的药方,只是药方不全,还需要你们再研究。
李格格那边服过药应该没事了,只是到底让人起疑,尽快研制出药方,防备日后有人来查。”
陈氏点头:“姑娘请让侧福晋放心,我们会尽快弄好。”春兰这才把箱子递给陈氏,目送陈氏上马车,转身回府。
府中前厅,苏培盛正在汇报情况:“甲一已经查清楚最近半月,城中药房购买打胎药的只有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根据药铺掌柜描述,应当是李格格院中的人。
但是奴才们找遍府里都没有找到他,据跟他一起的奴才说,今儿一早他出去就再也没见到人了,各处门房也没有见到他出府。
子未正带人在府中搜查。”
胤禛手指在桌上叩击,“李氏的保胎药平日是哪里熬得,谁送去的,这些人都是怎么说的。”
苏培盛道:“回爷的话,李格格的保胎药都是在她院里小厨房熬的,府医每日都会把药材给李格格的丫头烟萝,平日负责熬药的也是烟萝,且从熬药到送药都只有烟萝一人负责。”
胤禛闻言皱眉,“那个烟萝人呢?”
苏培盛声音有些发颤道:“回爷的话,这个烟萝,她今日送完药后也不见了。”
“混账!”胤禛狠狠拍了一下桌子“这两个奴才是哪里来的?”
苏培盛跪下从袖中取出一卷纸抖着手道:“那个烟萝是开府时从人牙子那里买来的,那个奴才叫来福,是内务府分来的,这是他们的身份记录。”
胤禛并不接苏培盛手里的纸,道:“再去审李氏院里和他们走的近的人,问清楚他们平日有没有联系过其他人,最近有没有反常举动。”
“是,奴才这就去”苏培盛连忙跑了出去。
胤禛抬头看向宋瑶华和武静芝,武静芝上前跪下道:“是妾疏忽,妾领罚。”
宋瑶华也上前道:“妾也有责任,请爷惩罚。”
胤禛看了眼她们没有说话,宋瑶华只得和武静芝一起跪着,这时就见一人在门口请见,胤禛扫了一眼二人道:“先起来,堂堂侧福晋,动不动下跪,成何体统。”随后让那人进来。
宋瑶华和武静芝起身站到一边,那个侍卫才进来请安后禀报道:“主子,婢女烟萝和奴才来福的尸体在后院一处墙根下找到的。二人均为服毒自杀。”
“嘭”的一声,宋瑶华身体一抖,胤禛这下拍的可够狠,这两人竟然事后自杀,看来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干的啊。
是谁这么有能耐,能找得到这种死士一样的人物,就为了害李氏这么个格格?
就在此时,苏培盛再次回来,这回他身边还有李氏的贴身丫头香草。
香草一进来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喊:“爷,求您去看看格格吧,格格一醒来就喊着疼,全身都被汗湿透了,奴婢们没有办法了,格格疼的实在受不了了,奴婢看见伤口还渗血了,爷你去看看格格吧!”
胤禛拳头猛地握紧,沉声道:“先让太医去看,爷又不是大夫。”说完就让人把香草带下去了。
苏培盛这才上前道:“主子爷,奴才问过了,来福几日前曾,经过西兰园,和乌雅格格的侍女连翘说过几句话,连翘被带过来也承认说是来福和她同在内务府当过值,那天只是打个招呼。
乌雅格格院中的人也说,连翘偶尔能遇见来福,两人就是见面打个招呼。到底说了什么,实在是问不出来。
那个婢女烟萝一开始进入府中就被李格格看重,和香草一样是李格格身边的一等丫头,李格格才放心让她熬药。
她没有和任何人有过特别的接触,一直都在李格格院中。”
苏培盛说完,躬身等着胤禛。
胤禛又开始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垂着眼并不回话。
宋瑶华暗道:胤禛的暗卫可不止这些,估计还在等其他人的消息吧。
果然,胤禛道:“丙初的人回来了没有?”
站在一旁的侍卫道:“丙初的人调查的时间比较远,估计还要一天。”
胤禛微微点头:“府里先这样,把李氏院里的人也都换了,这次都注意一些,保证李氏的安全知道吗!”
“是。”侍卫说着就先下去了。
苏培盛乖觉得站在角落,胤禛这才看向宋瑶华二人。
宋瑶华站了一会不知道今天怎么就觉得有些累,正想着胤禛赶紧说完了她们俩的处罚,好回去缓缓。之前在李氏那里站了两个时辰,这里又快站了一个时辰,她有些头重脚轻了。
果然养尊处优惯了,这点时间都受不了,想当年她练舞的时候,早上五小时,下午四小时都能练下来,真是不能比。
胤禛开口“武氏管家不利,罚三月月例,禁足一月,府务全部交给福晋。宋氏,宋氏罚三月月例。”
宋瑶华刚听胤禛说完,就觉得眼前一黑,控制不住身体朝前栽去。
正想着这回要脸着地了,就觉得一道桃粉色身影闪过,给她当了垫背。昏迷前只听见武静芝焦急的呼喊:“姐姐”
等宋瑶华醒来,抬眼就见胤禛正坐在床边的贵妃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听见响动,就放下书朝外道:“侧福晋醒了,把汤端过来。”
随后上前扶着宋瑶华靠坐起来,眼神温和道:“怎么这么大意,都有了一个月的身孕了。”
宋瑶华惊讶:“妾怀孕了吗?”宋瑶华自从之前听了武静芝的话就开始重新调养身体,月事有些不规律,这个月事情太多,倒是没注意。
胤禛温声道:“好在还早,今日是站的时辰太多有些累到,才晕倒,太医诊过脉,胎像很好,你放心吧。”
胤禛说着,春兰已经端着一碗热汤回来,胤禛伸手接过,搅了几下散了热气,舀了一勺递到宋瑶华嘴边,宋瑶华喝了一口,皱眉道:“这是什么,好苦!”
胤禛笑道:“这是对你不爱惜身体的惩罚。”
宋瑶华忙推开胤禛递上的碗摇头道:“这惩罚妾受不了,爷您还是换一种吧。而且妾不是故意不爱惜身体,妾平日里身体特别好。”
宋瑶华说啥也不想喝这汤药了,简直就是黄连精熬出来的吧,苦的她现在舌头都没感觉了。
“不行,这是太医开的特别针对你现在情况的安神汤,前些日子你思虑太多,晚上心悸惊梦,太医说这对孩子不好,特意调制的安神汤,喝三天就好了。
也亏得你身体底子好,不然今天这样很可能会流产。听话,喝掉。”胤禛说着又把汤勺递到宋瑶华嘴边。
宋瑶华伸手拿过胤禛手里的碗,对春兰喊道:“春兰,快去给我拿蜜饯来。”然后憋了一口气,直接把药灌下肚。
她一口气喝完药,春兰的蜜饯也拿来了,宋瑶华抓了两颗塞到嘴里嚼嚼。
胤禛在一边举着汤勺,看着她这一系列动作,先是惊讶后是好笑,把勺子扔到碗里道:“别人求着盼着爷能亲手喂个药,你倒好,这是还嫌弃起爷了。”
宋瑶华道:“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是受不了一口一口喝这个苦药汁子,长痛不如短痛,妾一向选择更简单的。
爷您要是想要满足一下喂妾的感觉,下次咱们换了蜜水来。”
胤禛笑道:“等着,下回给你换蜜水。”
胤禛说着,又看向宋瑶华的小腹,道:“这一转眼,几年过去了,弘旸和娇娇都这么大了,府里也有不少孩子了,我看着你怀孕,还是有些紧张和期待。”
宋瑶华笑道:“那你以后照旧经常来给这孩子讲讲故事呗,妾觉得弘旸和娇娇之所以这么聪明伶俐,大多都是您在他们没出生前,就常常来提早教育启蒙的缘故呢!”
胤禛笑了,抚摸了一下宋瑶华还很平坦的小腹道:“好,我有空就来。时间不早了,早些休息吧,今晚我在这里陪着你。”
宋瑶华闻言往里挪了一下道:“那您上来?”胤禛挥退了春兰,转到屏风后面去沐浴了。
宋瑶华看着屏风上的倒影,想到从前怀着弘旸的时候,那时候福晋不得宠,胤禛也没有几个格格,倒是经常来她这里看还没出生的孩子。
她就给胤禛说过,孩子虽然在肚子里也能听见他们说话,让胤禛有事没事就读一些启蒙书籍给她孩子听。
等到能感受到胎动了,她还让胤禛摸过那种感觉,胤禛当时小心翼翼又惊喜激动的样子,是少年初为人父时才有的单纯的高兴。
后来其他人怀孩子时,胤禛就没有去的那么勤了,而且武静芝也曾说起过,她们一开始对胤禛敬畏居多,自然不敢提让胤禛去摸她们肚子的事。
时间长了胤禛失落之余自然不会再多关注,后来领了差事就更加繁忙,就算有心也没有时间了。
这边宋瑶华和胤禛同塌而眠,一时安稳。
另一边,清芷园,武静芝坐在梳妆台前,任由暖烟给她取下头上繁重的头饰,暖烟低声问道:“侧福晋,这次的事情,害得您丢了管家权,真的值得吗?”
武静芝道:“有什么值不值的,我从一开始做了这个打算,就没有后悔过。瑶华姐姐想不到的,我都会给她补好,她只要安心去做她的事情就好了。”
暖烟道:“可是,您做了这些,宋侧福晋并不知道,她也不会领您的情不是吗?”
武静芝道:“我不需要她领情,更不想让她知道这些,这种事只要你我二人知道就行了,哪怕到最后被发现了,我自会一个人认了,也绝不会牵连到她。
这么多年了,瑶华姐姐还是没有明白后院的生存之道,我若不替她看着点,她早晚要被其他人害了。
那个李氏倒是真的福大命大,两次了,居然都没能彻底除掉她。”
暖烟道:“这次本来有九成把握一尸两命的,结果却是被宋侧福晋给搅了,咱们在帮她,她倒好,给咱们”
“住口,暖烟,她并不知情,又心软,这不是她的错。她唯一的错,是不该成为后宅的女人。可这也容不得她选择。
我们都是一样身不由己的人,只是她身不由己却从不屈于沉沦,而我身在其中也乐在其中。我愿意做她暗处的手,助她完成她的意愿。
不过李氏这次就算好了,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复宠了,呵,四爷堂堂皇子,怎么会忍受一个有着那么丑陋的一道疤的女人呢。
这是她自己求的,想要保孩子,还想要不付出一丝代价,做梦也要有个限度。
四爷的人应该是去查烟萝了,外边的收尾可做好了?”武静芝问道。
“侧福晋放心,已经都做好了,最后只会查到耿氏身上。”暖烟道。
武静芝道:“四爷禁足我一月,收了权,告诉她们都安分些,最多一月后,该给我的权利,四爷还是要给我的。瑶华姐姐这一胎来的真是及时。”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们的留言。
看见小天使说胤禛喜欢宋瑶华,会不喜欢宋瑶华给他推女人。
这个,胤禛他是皇子是个古代男人,哪怕他喜欢宋瑶华,也不可能为了她就不去其他女人那里了,他的三观就和现代人不一样的啊。
何况他只是喜欢宋瑶华,也不是爱的死去活来啊,不会为宋瑶华守身如玉的。
这就是宋瑶华最多也只是把他当亲人的原因,因为她早就看透了三观不同无法相爱。
说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纳兰,也是有两个小妾的啊!时代背景在那里,没法改变的。
而且,胤禛喜欢娇美艳丽的,宋瑶华是这样,李氏也是这样,所以他是喜欢李氏,也喜欢李氏的家庭背景,只是没有喜欢宋瑶华那样多而已。
宋瑶华是没看明白,但是也不在意,因为她也不爱胤禛
而武静芝她看明白了,她也不爱胤禛,但她羡慕仰慕宋瑶华,所以……
第79章
胤禛的人最后只查到当初人牙子是从一个老妇人那里买来的烟萝,据说是家里遭了灾,只能把闺女卖了。
而后烟萝在一年多前出府买东西时遇到过当时还未选秀的耿氏,耿氏马车惊了,差点踩到烟萝,二人就此打过照面。但是耿氏入府后,烟萝与她并无交集。
事情查到这里就陷入了死胡同,胤禛让暗卫不用再查,他是不会相信耿氏有这么大能量的。
至于内务府那个奴才,看起来似乎和乌雅氏有些关系,但是胤禛自己清楚,自第一次李氏怀孕被乌雅氏算计后,乌雅氏所有的人手都在他的监视里,绝不可能有第二次机会来害李氏。
这次的幕后之人确实收拾的很干净。胤禛把府中所有人想了个遍,也想不出害李氏的理由。
宋瑶华得知结果,也是纳闷,耿氏一个新来的格格,那烟萝可以算李氏心腹了,这其中没有足够打动她的交易,烟萝不可能会以自己生命为代价去害李氏。
这种鱼死网破的做法更像是专门豢养的死士。可是废掉死士就为了害死李氏,这个结果利益对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