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条件很不错,都在政府部门上班,老底子也厚,唯一不顺心的就是没有男丁。
这不是沈母的锅,是沈父受了伤后就丧失了生育功能,幸亏有了沈亚这个女儿。
“要不换一个吧?”沈母并不看好,人家买得起这样的房子,家底厚着呢。“你的条件不差,不如在你同学中挑一个?”
沈亚也是反复衡量过的,“我们大部分都是女生,就算有几个男生,我也看不上啊。我看来看去,还是安南海好。脾气好,对家中兄妹好,还会一手好厨艺,我不会做饭,我们正合适,最重要的是,他家里兄弟多。”
她是高不成低不就,条件太差,感觉委屈了自己。
但条件好的,谁肯当上门女婿?
沈母想了想,还是让自家男人出头吧。
沈父回来一听说这事,很心动,二话不说去隔壁拜访。
安忆情他们正在吃饭,沈父拿了两样熟菜,很自然熟的上桌一起吃。
沈父工作忙,跟隔壁邻居接触的不多,只是听几耳朵。
他对安南海非常热情,话里话外都是打探安家的家底。
安南海不傻,一听这话有什么不懂的?他没有这个意向,婉转的说了一句,“家里是做生意的,兄弟姐妹都考上了大学,父母已经为我们每个孩子都安排好了,将来衣食无忧,什么都不用愁。”
这是婉转的拒绝了。
沈父眼神一闪,夸了几句,话风一转,“大学毕业生年年有,但混的好的屈指可数,还是得有点依仗。”
如果成了沈家的女婿,所有的资源都能往他身上砸,将来的成就不会小。
安南海瞥了偷笑的妹妹一眼,“有啊,我家有小五。”
安忆情的笑脸一僵,我却,二哥,你学坏了。
沈父下意识的看向安忆情,“什么?”
安南海笑眯眯的说道,“我家小五将来要当外交官的,我们不能给她抹黑,还要抱她大腿呢。”
“那对我好点。”安忆情配合的扬了扬下巴,傲娇极了。
安南海忍俊不禁,赶紧给她挟菜,“那当然,来,吃块肉。”
安北海和叶元白见状,也抢着给妹妹挟菜,不一会儿,安忆情碗里的菜就堆成小山。
沈父看的目瞪口呆,这些孩子都好奇怪,他不动声色的打量安忆情,长的确实好,气质也出众。
“听说安小姐今年读大一?据说成绩很好?不过,能当外交官的都是最顶尖的人物,凤毛麟角。”
安忆情面有得色,“谢谢夸奖,我也自认为是最出色的那一拨人。”
沈父:……太膨胀了。
“有信心是好事,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安忆情不乐意了,小脸一板,“沈先生,你不要泼我凉水呀,对后辈要多多鼓励。”
沈父嘴角直抽抽,“我只是提醒一句,免得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安忆情哪会让他抢走自家二哥,绝对不行。“我抗压能力比较强,再说了,我又不差钱,不缺人脉,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差钱?不差人脉?”沈父面有讶色,安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安北海得意洋洋的显摆,“这房子就是我家小五的,她自己挣的钱,厉害吧。”
安南海也很无耻的秀一波妹妹,“岂止呢,她名下有四五家公司的股份,一年的分红都能买这么一套四合院。”
叶元白眼睛睁的大大的,“不止吧,我哥说小五姐姐可有钱了,比我们兄弟都有钱,小五姐姐,你要罩着我啊。”
安忆情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给你的零花钱还少吗?”
她会给安北海和叶元白零花钱,每月一百,男孩女孩都不能穷养。
太穷了缩手缩脚,心态会歪掉,养的小家子气。
至于安南海,他有钱了,不用给。
“嘻嘻。”叶元白开心的像偷吃了糖的小孩子,笑容满面,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爸爸每个月给他零花钱,哥哥再给一份,小五姐姐还给一份,他一个月的零花钱可多了。
不过,他不乱花,除了正常的开销,其他打算存起来给自己买套房子。
小五姐姐说了,钱是王道,没有钱是万万不行的。
房子是硬通货,不管何时都值钱,多买几套备着。
听姐姐的话有糖吃。
沈父看着这一家子疯言疯语,感觉自己也要疯了。
这些人都不正常啊,反正不是正常的孩子。
阿娇走了进来,“小姐,有人要见你。”
“谁?”
“说是成永璋。”
安忆情心里一动,“让他进来。”
沈父的脸色一变,成永璋?他的顶头上司就叫这个名,是同名同姓吗?
很快,男人被带了进来,熟悉的面容一入眼,沈家震惊了,真的是他的上司。
不过,他怎么会深夜上门拜访安家?
成永璋匆匆而来,面有急色,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少女,“安忆情,我找你有点事,找个安静的地方。”
安忆情利落的站起来,“行,去书房吧。”
阿娇在前面带路,安忆情和成永璋并肩而行,气势丝毫不落下风,感觉像是同一层次的人。
沈父惊呆了,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这才小小声的打探,“这位成先生跟你们家很熟吗?”
“不熟。”安南海神色微紧,心里暗暗猜测,这是出了什么事?
第83章
成哥开门见山,直接说明来意, “你外公在哪里?马上让他回来。”
安忆情心里一咯噔, “什么情况?”
成哥神色有些复杂, “你大舅受了重伤,情况很危险, 连夜被送到首都军医院……”
安忆情闻声色变,一颗心悬了起来, “我要见他。”
餐厅里, 气氛有些紧绷,大家都眼巴巴的看着门口,乔父再三打探,但安家兄弟没有闲心应付他。
终于看到安忆情出来了,安南海急急的问道, “小五, 出了什么事?”
安忆情神色凝重, 吩咐了一声,“二哥, 快去把去年得的一株老山参翻出来, 小哥, 你留在家里联系外公,尽快找到外公,告诉他,家里有十万火急的事,速归。”
安家兄弟彻底慌了, 这是出大事了。
安南海匆匆去找老山参,这是安忆情去年无意中花大价钱购得的,一直珍藏着。
安北海看着妹妹,如同看着自己的主心骨,“小五,到底是什么事?”
安忆情眉头紧皱,脑子出奇的冷静,“关于大舅的,跟外公说一声,不要慌,万事有我,身体要紧。”
“好好。”
成哥站在门口等候,安忆情披上厚厚的外套,眉眼冷峻,有着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气势。
一边的乔父都不敢上前跟她说话,妈呀,这架式,这气场哪是普通人?
谁能想到,安家最小的孩子,才是安家的主心骨?
她才是发号司令,当家作主的人。
安南海满头大汗的跑过来,手里抱着一个盒子,“小五,参拿来了。”
安忆情扫了一眼,戴上手套,“行,二哥跟我走一趟,小哥和小白留在家里,随时保持联系,对了,小哥,通知爸妈,让他们速来北京。”
“好。”
安忆情一行人匆匆赶去首都军医院,那边早就有人等候已久,将他们带到手术间门口。
手术间的灯亮着,门外守着几个人,神色都很紧张。
一对母女眼含热泪,神色仓皇而又不安,急切的等待着。
成哥走向一个领导模样的人,“你好,李谷同志不在京城,接到任务外出了,这是他的外孙女安忆情。”
迎着对方异样的目光,安忆情落落大方的打招呼,“您好,我是安忆情。李栗阳是我的舅舅。”
领导看着满脸稚嫩的少女,有些发愁,“就你一个人吗?你父母呢?为什么都不来?”
这还是一个孩子,好歹有个大人吧。
安忆情神色坦然,“我父母都不在北京,我可以代表我外公。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谈。”
“你?”领导听出了弦外之音,惊讶万分。
她能代表李谷?
安忆情仰头看向红色的手术灯,微微蹙眉,“我舅舅现在什么情况?受了什么伤?医生怎么说?我想知道所有的情况。”
领导轻轻叹了一口气,一脸的痛惜。
在新一轮的试验中,李栗阳属下犯下一个重大失误,害的李栗阳伤了重伤,伤情很严重。
至于如何严重,他也没说。
一听到这里,安忆情整个人都不好了,她也来不及说什么,直接问手术的情况。
给李栗阳做手术的是军医院最好的医生,但是也不敢保证。
这含糊不清的话,让安忆情很焦虑,“我想看一下会诊结果。”
她一上来就抓住事情的重点,分得清轻重,冷静自持,领导很是意外,没有多说将会诊报告给她看。
安忆情不是很懂医术方面的事,安南海是学医的,比安忆情强多了。
但他看到报告,脸色很难看,不光是伤了内里,还伤到了脊椎。
听了二哥的解释,安忆情的神色凝重极了,拨出几通电话。
很快,来了好几个医生,都是京城最顶尖的专家,代表国内医术最高水平。
他们都是最有经验的,对着诊断结果讨论了一会儿,然后换了衣服进了手术室。
安忆情叫住其中一个外科专家,“等一下,这是百年老山参,关键时刻能救命,你们拿进去吧。”
专家闻了闻老山参,眼睛亮了,满口答应。
安忆情来到医院就没有停过,忙的团团转,各方面打点。
她极为老练,做事妥协,低调而又周到,完全镇住了场子。
这一番动作下来,让大家都对她刮目相看,这姑娘了不得啊。
安忆情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是等待。
一个女声响起,“谢谢,谢谢,太谢谢您了。”
是一个中年女子,长相清秀,很清瘦,脸色苍白的吓人,眼眶红肿如核桃。
“您是?”
中年女人主动介绍,“我是李栗阳的妻子,童云,这是我的女儿,李茜。”
安忆情看向其他人,他们都冲她点了点头,她这才露出热情的笑容,“原来是舅妈和表姐,你们好,我叫安忆情,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李茜神色惶惶不安,眼眶红红的,眼泪止不住的停。
她咬着嘴唇,茫然的看着手术室的大门,心神恍惚。
童云第一眼看到安忆情,就觉得她长的有几分像自己的老公,觉得很亲切。
“你是咏兰的女儿还是咏菊的女儿?
安忆情主动介绍,“我妈是李咏兰。”
童云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安忆情,安忆情定晴一看,是他妈和大舅年轻时的照片。两人对着镜头微微笑,充满了青春活力,风华正茂,意气风发。
“你大舅说,万一他有什么,让我带着孩子投奔你妈。”
安忆情感慨万千,忍不住叹息。
“我相信大舅吉人天相,一定会好起来。”
童云如找到了精神支柱,紧紧的拉着安忆情的胳膊晃动,眼眶更红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丈夫受伤后,她整个人都崩溃了,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能想。
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李茜痴痴的看着手术室大门,心情急迫而又不安。
“我爸真的会没事吗?”
安忆情耐着性子说道,“舅舅人那么好,会好起来的。”
这是最漫长的一夜,从天黑等到了天明,从天明等到了日上三竿,阳光升到半空。
一行人都守在手术室前,不吃不喝不睡,就这么干等着。
不知等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暗了下来,医生们走了出来,童云迫不及待的迎上去,一双眼睛渴望的看着他们,张了张嘴,却不敢问。
领导主动问道,“病人情况怎么样?”
为首的医生眉头微蹙,“我们尽了全力,但是,病人的情况不大好……”
话还没有说完,童云眼前一黑,身体摇摇欲坠,安忆情眼尖,赶紧一把扶住她。
耳边传来摔倒的声音,她扭头一看,李茜倒下了,昏过去了。
我却,安忆情兄妹俩头都大了,安南海上前扶起李茜,但怎么叫都叫不醒,只好送去急救了。
安忆情眉头紧皱,“医生,请救救我我大舅,我有钱,请用最好的药……”
要是救不回大舅,外公和她妈会崩溃的。
医生打断了她的话,“李栗阳是我们的好同志,我们会竭尽全力的救他,请放心,只是,你们家属也得有个心理准备,还在ICU,没有脱离危险,你们病属24小时不能离人。”
童云心理防线彻底崩了,轰然倒下了。
安忆情扶住她,焦头烂额,心力交瘁,这都什么事啊。
接下去的几天都是安忆情担起了家属的责任,跟医生们商讨病情,研究治疗方案,听取专家的意见。
虽然大家说的含蓄,但听上去不乐观。
一名专家私下找了安忆情,“国内的医疗水平有限,国外比我们先进的多,如果能送出去就好了。”
但这是不可能的,李栗阳的身份特殊,再说这身体状况,经不起路上的颠簸。
安忆情思来想去,愁的不行,“陈医生,这方面最好的医生是谁?”
“美国托马斯医生是行业顶尖的医生,手术水平非常高。但是这位医生看病是挑人的,也从来没有来过我们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