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哪怕是这样，影子原本也应该挑拨他们这些看似‘和谐’的演员们互相争斗，但最后不知道为什么影子居然选择了自尽。
这是系统第一次碰到的情况。
系统不理解，但顾薇薇却在看电影的时候渐渐热泪盈眶。
她把梦中的一切都想起来了。
她给自己的暗示方式很简单, 就是‘自杀’。再一次看到影子的自杀会让她想起所有在梦中世界看到的东西，然后就会想起她和影子的一切交谈，以及地球真正的情况。
正因如此, 系统在播放完电影之后询问她‘你想要的奖励是什么’的时候，顾薇薇的选择就非常的简单了。
实际上，这也是他们所有人共同的、一致的选择。
“我要地球的升等。”
系统的核心不稳定的震动了一下。
随着滋滋滋滋的电流声，系统的声音里似乎添上了一点点的愤怒“你确定吗？那样的话，你的永生就没有了。”
没错，剧本结束，在奖励里可以选择永生，甚至可以去高等级世界的永生。
在她之前不是没有人想起过他们进入这个游戏的使命，但是一边是自己的永生的诱惑，另外一边是人类的福祉和地球的升等，哪一个更重，就要看在心里什么更重要了。
很少有人可以走到这一步。
但走到这一步的很多人，却在最终的这一步之前倒下了。
或许对他们来说，自我比集体更重要吧。
“那么……”系统的声音也沉默了一下，“请记住，在副本结束之后，地球会忘记所有的一切，你们都会忘记所有的一切，而这一切，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那么那些附着在人身上的恶灵呢？”就算是知道了这个世界是虚构的，而真正的地球早已满目疮痍，但顾薇薇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她忍不住询问系统说道，“那些已经附着在演员们身上的恶灵呢？”
“很可惜，”系统的声音轻飘飘的，“那些东西曾经也是演员呀，也是人类呀。”
“……”顾薇薇睁大了眼睛。
不同于在系统当中，在现实里，人类面对那些凶鬼恶灵可是毫无还手和抵抗的能力，那些已经附身在了正常人身上的恶灵，在面对毫无自保能力的普通人的时候，简直是狼入羊群，那是一种一边倒的大屠杀啊！
那些是地球上的癌症，是地球上的毒瘤，系统制造了这么多的麻烦，现在竟然轻飘飘一句曾经也是人类直接一笔带过？
难道不应该善后的吗？
“还有，”系统的声音越发的虚无缥缈了，也许这种虚无缥缈的感觉也是一种错觉，因为顾薇薇能明显的感觉到，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吸着她的灵魂，就像是一道吸尘器，在往上延伸，“你会忘记在副本中经历的所有的一切……”
顾薇薇的内心泛起了无法言喻的恐慌。
空虚、失落像是潮水接踵而至。
忘记副本的经历，或许对于她来讲未必是一件坏事。
但忘记其他的，忘记穆饮冰……忘记她有过的刹那心动，却让她心生恐惧，心生遗憾。
她不想忘记他。
但旋即，顾薇薇就意识到，对于‘系统’来说，这试探也是考验的u最后一关，如果她动摇，选择了自己和穆饮冰的永生，那么她的努力，又是一场虚无的白费。
后来人还是得像她一样的经历这些副本。
然后几百人、几千人甚至几万人里在有一个艰难的走到这一步。
再面对一次艰难的选择。
顾薇薇意识到，她已经没有选择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任由系统继续小声的在她耳边碎碎念着‘可能’，念着它可以给她的东西，最终迎来了一道像是极亮极亮的光。
顾薇薇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睡在她自己的高级公寓里。
周围暗而黑，她摸索着去打开了灯，灯光将亮未亮之际，她忽然像是看到了一个朦朦胧胧的影子。
就好像有人坐在那边看着她一样。
顾薇薇倏然出了一身冷汗，她只觉得背上黏黏腻腻的，但仔细看的时候，那里却是空无一人。
是幻觉么？
她跟自己嘀咕了一句，但总觉得，好像那把椅子上一直有人坐着。
她看了一下时间，半夜12点。
顾薇薇住的是海市的高级公寓，拉开窗帘，外面的世界正在闪着明亮的光辉。
夜如白昼，车如流水。
她睁着眼睛看着窗户玻璃，不知道为什么，像是又在上面看到了一个朦朦胧胧的影子。
顾薇薇心中一抖，陡然回头再看，却什么也没有。
视野只落到了一种空茫。
是最近太累了吗？
是最近的幻觉吗？
顾薇薇有些纳闷的摇了摇头，只觉得很是莫名其妙，她对自己说，要是这样的幻觉再持续下去的话，她就必须的去看一下心理医生了。
就从醒来到这会儿的短短几分钟，她都已经有了两次幻觉了，这显然十分不对。
但更诡异的事情在于，她并不害怕那个东西，明明她以前最害怕这些，连明明知道是假的鬼片也不敢看，连恐怖的血腥类也都是浅尝辄止，这会儿她怎么可能明明似乎是真刀实枪的撞上了诡异的事情，但她却不害怕呢？
顾薇薇自己都为自己的奇怪找不到理由，她只能觉得，是不是自己都知道自己可能是睡模糊了。
摸了摸背，只摸到了一手汗水。
她有些诧异的摇了摇头，仰头饮尽了杯中水，喉头滚动了一下，疲惫的看着最后一颗水珠在杯中将落未落。
看了一下时间才12点多。
这是她睡美容觉的时间，顾薇薇决定，还是得继续睡。
但这一次，刚刚入睡之后，顾薇薇就感觉到了一种诡异的气氛。
她知道科学上这不叫做‘鬼压床’，而是睡眠障碍的一种。
但顾薇薇以前有过相似的体验，那种感觉介于睡和醒之间，挣扎着非常难受。
这一次的体验却完全不同。
她不再是那种想要醒却醒不过来的感觉，而是确确实实的感觉到，似乎有东西压在她的身体上。
重量不重，但她在睡的时候，那东西却始终在看着她。
专注、执着，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分心都没有。
顾薇薇甚至在模模糊糊之中有一种无法证明的幻觉，就好像看着她的那个人可能是个男人。
而且看着她的眼神很是温柔。
但不管怎么样，她疯狂挣扎的时候，却怎么都醒不过来。
那人也许是看她挣扎的难受，在她耳边低声呼唤着她的名字“顾薇薇，顾薇薇……”
“别喊我了！”到最后顾薇薇终于受不了这种像是叫魂一样的喊法，要知道同一个名字若是听得久了，听的多了那就不是深情，而是说不出的烦躁。
这就是这人现在给她的感觉。
烦躁。
那人很有些委屈的似乎抿了抿嘴唇，但只是稍稍停了片刻，却朝着她伸出手来，像是希望她抓住的样子。
你什么人啊？
压在我身上也就算了，为什么要抓我的手？
顾薇薇当然挺不乐意的了，她觉得要不是她这会儿子啊梦里，大概要大喊‘流氓啊快来人’了，但就算是在梦里，女人的手是能随随便便牵的吗？
做什么春秋大梦啦。
别以为装委屈什么的就可以得到怜悯或者是可怜了，在她这里，这种装可怜实在是不太好用。
顾薇薇撅了撅嘴，皱起了眉头。
她这么想着，那人似乎也觉察出了她没有出口的不满，叹了一口气，轻轻的最后喊了一声“薇薇”，就化作一缕雾气，消散在了她的梦里。
顾薇薇的容色憔悴。经纪人跟在她的身边，小声对心理医生说道“医生啊，我们家艺人最近实在吃不好睡不好，总觉得有人跟着她在喊她，这幻觉一阵一阵的，就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啊。”
心理医生瞧着这女明星年轻柔和的脸上大大的两个黑眼圈，心里有数了。
她点了点头“你先去门口等着吧。”
经纪人还想说些什么，顾薇薇已经有些疲惫的开了口“你去门口等着把，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既然已经来找了医生，那就要相信医生。”
“好吧。”
经纪人讪讪的去了门口。
心理医生到这时候才对上了她布满红丝，但依旧清明淡然的眼眸“说说看吧，怎么回事。”
顾薇薇说了她的幻觉，也说了她的不害怕。
其实相较于幻觉本身，可能这种不恐惧从，才是更让她自己觉得担心的。
这……不正常，不是么？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完全结束。番外我慢慢写感谢在20200606 23:38:07~20200609 23:36: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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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我, 反复的梦到一些事情……”顾薇薇迟疑着说。
心理医生刷刷刷的在本子上记着点什么，声音平和的问道“然后呢？”
“我明明没有去过一些地方, 但看到它们图片的时候却觉得异常清晰。”顾薇薇慢慢的说道, 她深深呼吸, 没有继续倾诉下去, 而是反问医生，“这样的情况常见吗？”
心理医生放下了笔，肯定的说道“常见。”
她顿了顿“既视感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据说大部分的女人在一辈子都会感觉到既视感, 就是像你这样的情况，而有些人把它更贴切的称之为，第六感。”
“第六感？”顾薇薇微微皱了皱眉头。
作为一个演员, 第一要紧的就是通感。
也就是不仅仅得体会周围其他人的心理和心态, 也得揣摩这种心态背后的含义和原因。
这也就导致顾薇薇通常会觉得自己的感觉敏锐, 但现在听到第六感这个词，她不知道为什么, 忽然起了一身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医生轻轻笑了笑“不同的科学家对既视感这个东西也有不同的看法, 有些人觉得是平行世界自己的感知, 有些人觉得是前世的记忆, 但不管哪一种, 在科学上都没有证明。”
“那医生你觉得我身上发生的是哪一种呢？”顾薇薇反问道。
“这要看你自己，”心理医生笑了笑，镜片后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道寒芒，“如果你想的话, 我可以给你做催眠，看看你说的那些图片和人物上的既视感，到底是不是有血有肉的真实存在。”
顾薇薇迟疑了一下。
催眠的事情她有听过，也有听说过圈子里的另外一些演员用催眠的方法来帮助自己入戏共情的，但是她自己是从来没有用过这种方式，尤其面对这个心理医生，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不太相信她。
“不了……”顾薇薇迟疑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也不仅仅是因为对医生的不信任吧，在潜意识某处，她觉得自己的第六感好像在告诉她，不需要催眠，一切自然有一天会水落石出。到底是真实的存在还是虚拟的幻觉，只要耐心等待，等待瓜熟蒂落的一天就可以了。
既然医生说女人的第六感会比较敏锐，她决定听取自己心里的这种微妙的感觉。
顾薇薇出了房门。
经纪人瞅着她依旧显得疲惫而烦躁的脸，不由的愈发担心起来。
“薇薇啊，要不……你先休息几天？最近的活儿我先给你推了，你这么憔悴，就算去进行了活动去拍了片子，恐怕也不能用。反正咱们又不是休息不起，你歇两天一样是奖项在手，桂冠加身，也好过被拍一堆生图，到时候你看了心里更难受。”
顾薇薇的反应却没这么快。
她愣了愣神才理解了经纪人说的意思，闭了闭眼睛，点了点头虽然在家里也睡不着，但经纪人说的也是，既然进了娱乐圈，就是选了这条路，那么也就得保持最好的状态。
“好。”她低声说道。
家里到处都是奇怪的感觉。
顾薇薇把家里的灯全部都打开了。
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灿烂的灯光照得室内全无死角，可也映衬的她的脸颊苍白又毫无血色。
不知道为什么，顾薇薇总觉得她在家里看到了奇怪的影子。
真的是医生说的既视感吗？
是平行时空的自己留下的回忆吗？
那这回忆，又是如何传递给这个世界的自己的呢？
假如真的有平行时空，平行时空的自己也在做演员吗？
不，不会的。
顾薇薇深知这世界上的一切都和必然毫不相干，更多的是无数串接起来的偶然。
只要其中的一个偶然被轻轻推动，那个必然就消失无踪。就像人不可能跨进一模一样的两条河流，在命运的线上，有太多的偶然和概率，所以哪怕有平行时空的那个她，也不会住在一样的公寓里、和现在的她做着一样的事情。所以那个幻影不会是她。至少，绝不可能是她自己。
顾薇薇有很多话没有跟心理医生说，她其实并不相信她所说的平行世界的记忆这回事，因为她觉得，自己看到的甚至并不是幻影，也不是她自己，而像是对她来说非常亲近、熟悉以至于她并不会害怕的人。
这个人会是谁呢？
她并不记得自己在生活里见过这样的人。
或者，有对谁熟悉到这样的程度。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谜团之一。
顾薇薇想了很久，一直想到迷迷糊糊的再一次睡了过去都没想出来，这个人可能是谁。
她梦见自己在一个很黑很黑的地方。
有个人在她面前对她温柔的笑着，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躺在她身边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她。
就算是在黑夜里，那人的眼睛也像星辰一样的亮着，明亮的像是照亮了她的前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