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部：“……”
他重新抬起头，目光直视处理局的几人，一本正经道：“几位别多想，我们那位上司不是对你们不信任，他……他就是闲的蛋疼，没事干而已。如果到了你们处理局，你们也不用在意他，有什么活都可以叫他去做。最关键的是，他钱多。”
听到最后几个字，龙泽猛地拍了下大腿：“那就这样说定了。”
玄风和顾渺然在旁边点头 。
人怎么样不重要，到底是来干嘛的也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有钱。
他们就喜欢和有钱人当朋友。
副部：“……”
站在原地无语了几秒，副部摸摸后脑勺，“那我回去就告诉他。”
龙泽：“让他明天就过来。对了，听说你要申请帮我们处理局拨款，这事儿也尽快落实一下。”
副部：“……好的。”
这到底是有多缺钱！
*
副部带着几个长见识的年轻人离开以后，处理局再度进入了有条不紊的‘严刑拷打’环节。
黄舒醒来的时候浑身都疼得要命，胸口像是有一座大山压着，让她完全喘不上来气。而她的手臂、脖子、腿也火辣辣的疼，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抽过一样。
艰难地睁开眼睛，她却猛地瑟缩了一下。一只毛绒绒蹲在她的脑袋上低头看她，当注意到她睁眼之后，尾巴咻一下又狠狠抽在了她的胸口。
黄舒一时不查，尖叫了一声。
这尖叫顿时引得办公室内的几人全部都跑了出来。龙泽推开窗户看向惊慌不已的黄舒，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个笑。他们家崽崽在打磨恶人这方面可真是厉害，抽得黄舒这种臭不要脸的人哇哇大叫。
黄舒注意到走来的两人，忍着疼还在挣扎：“你们这是用私刑！你们这是严刑拷打！”
玄风 ：“你在人类世界待久了是不是觉得你也是个人了？还严刑拷打，我打完还要把你扒皮呢，你省省吧，留着等会儿再叫。”
黄舒一听差点晕过去。
但玄风的下一句话又在某种程度拯救了她。她听见玄风道：“除非你把事情完整的交代一遍，说不定能减刑。”
黄舒疼得连眼睛都睁不开，恰恰又是这个时候崽崽的尾巴狠狠甩在了她的脸上。剧烈的疼痛让黄舒压根撑不住太久，她哀嚎着尖叫：“我说我说，你们赶紧把这个小畜生给我拎下去！”
黄舒没注意到她在说‘小畜生’的时候，在场的三个人表情都不太好看。尤其是顾渺然，用龙泽的话来说，顾渺然本来就总是顶着一张死人脸，这会儿不只是死人脸，是丧尸脸了。
总感觉黄舒下一秒就能进棺材。
顾渺然上前弯腰将崽崽抱进自己的怀里，在触及到崽崽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后，丧尸脸秒变温柔，她垂眸问小貔貅，“累不累？崽崽要不要喝牛奶？”
小貔貅摸摸自己已经扁了的小肚子，立马点头。
刚才的一系列行为确实也耗费了她不少的力气。
玄风见状，二话不说立马回到办公室随即又拿着奶瓶出来了。将奶瓶塞到崽崽的怀里，三人这才看向黄舒。
黄舒这几年过的好，住的是豪宅，外出都有人专门接送，吃的还是山珍海味，整个就养成了富老太太。如今遭受一番‘非人’的折磨，简直苦不堪言。但一想到自己可能减刑，她也不迟疑了。
“我是在蒋兴博高二的时候认识他的，当时只是一个意外。”
那时候黄舒在人界没有固定的工作，偶尔去马路上当环卫工人，或者去养老院帮忙，拿着微薄的工资。其实她还是挺喜欢当时的生活的，忙虽然忙了一点，但过的也不错。有些人类心地善良，在路上看到环卫工人顶着烈日工作还会特地买水、买水果甚至送午饭。
直到有一天，另外一只黄鼠狼精看到她，并开始嘲笑她的生活有多么的糟糕。
几次下来，黄舒便受不了了。她想要很多钱，也想住上大房子，过着好日子。但她知道自己做的不能太明显。她是妖怪，她的一举一动很容易被处理局的人注意到，所以她只能找其他的办法。
于是，她找到了还在上高中的蒋兴博。
两人意外认识的那天蒋兴博打架受了伤，而她正好拖着垃圾车路过巷子。
此后，两人就开始了合作。
“我偷了卷子给他，又将卷子复原送回去。蒋兴博如我所愿考到了好成绩，也考到了很好的大学。他拿到的奖金分了我一大半。”
“在大学的时候，我也会帮他拿奖学金，每次拿到钱了他都会给我分一部分。但渐渐的，这些钱变得不够用了。好在蒋兴博毕业了，他自己开创了一家公司，公司偶尔也有些小项目，但利润都不高。直到他从媒体朋友那儿知道了严氏正在进行的‘人类之光’的研究。他动了心思，我也一样。”
他们都知道，如果这个项目是他们的，会换来多少数不尽的财富。
“我在之前不小心弄死了一个人，那人死了以后鬼魂也没有去鬼界，反倒是一直在我周围打转。我很慌，但是我又想到了一个办法。我告诉她她可以活下来，只要她附身在另一个人身上就好了。正好可以一石二鸟。”
“所以，霍蓓的生命力才会消逝的这么快，以至于死后都被冤魂困在了鬼门前无法离开。”顾渺然冷眼看着她道。
那冤魂肯定是发现即便附在人上也活不了多久，久而久之就产生了怨言。
黄舒悄悄抬起眼看了顾渺然一眼，小声道：“被我害死的那个人也是个女人，经常被老公家暴。她可能是嫉妒霍蓓，所以一直阻止霍蓓。”
顾渺然抿唇，“继续说。”
其实接下来也没什么好说的，就像所有人猜测的那样，蒋兴博凭借着这个研究在M市站稳了脚跟，同时黄舒也过了上了富有的日子。
玄风将录音按下，瞥了一眼黄舒，转身就离开将录音送到了警局。
M市警局对蒋兴博也束手无策。他们发现蒋兴博这个男人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难搞。蒋兴博怎么也不肯承认这些罪名。而恰恰那在小学门口想要拐走严嘉木的男人也咬死了自己认错人了。
这多搞笑，你认错了自己的侄子？
简直离谱。
但两人都不肯说实话，警察们简直恨不得将两人直接铐起来带走。
但也是这个令人苦恼的时候，玄风出现了，而且还带着一份录音。这对于M市警局来说，玄风无异于脚踏五彩祥云来拯救他们的英雄。
接过录音，完整的听了一遍之后，几个警察立马就拿着录音进了审讯室。
蒋兴博的脸色不太好看，眼里都是红血丝。他看着去而复返的警察，面无表情的道：“我说了我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你们再问多少遍也是一样的。我要见我的律师。”
年轻警察看着他，笑了笑：“别着急，先听听这一段录音怎么样？”
蒋兴博一开始压根没当回事，直到录音里响起了黄舒的声音，以及他的名字。
刹那间，蒋兴博的脸色难看得堪比锅底。
他慌乱地使劲摇头，“我不知道这个录音，我不认识她！我不认识！”
怎么会，黄舒怎么会被人抓到！她不是妖怪吗？她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会这样！
那警察看着蒋兴博一下变得疯癫的模样，有些同情他：“你只知道黄舒不是人，难道就没想过这个世界上不是人的多了去了吗？”
旁边的同伴扯了扯他的衣袖，“你好好说话，总觉得你好像在骂人。”
警察：“……反正就是这个意思。”
蒋兴博眼睛通红，“你到底什么意思？”
警察拖长声音，“意思就是你踢到铁板了，畜生。”
两天后，M市警方通报了兴博生物科技负责人蒋兴博在这二十几年时间里犯下的所有事情，其中包括但不限于高考作弊、偷窃其他公司的研究成功、害死严氏负责人的妻子霍蓓以及妄想绑架严氏负责人的儿子。
所有黄舒不能出面领走的犯罪事实，全部都按到了蒋兴博的身上。
但这也没什么问题，毕竟在犯罪的时候，蒋兴博和黄舒是一体的。如今的区别只是蒋兴博被通报了，而黄舒则是死的悄无声息而已。
犯了那么多错误，黄舒想减刑都不可能。
在被龙泽捏着后颈送到深山的时候，黄舒还在苦苦挣扎，说处理局的人不守信用，明明说了要给她减刑的，但反悔了。龙泽闻言就是一声冷笑，张嘴便道：“谁答应你了？当初说的是‘说不定能减刑’。”
然后，他就拎着黄舒踹开了饕餮的窝，往里探了探脑袋，龙泽大喊：“人呢，给你送口粮来了。”
缩小版的饕餮也有大象那么大，从硕大的山洞里走出来，目光懒洋洋一瞥龙泽，毫不犹豫的一口嗷呜掉了。
“下次送点好东西来。”
龙泽：“能被你吃掉的都是些罪无可恕的，能有什么好东西？”
饕餮：“人类对待垃圾桶偶尔也会给垃圾桶做保养，你一个妖怪不学学他们吗？”
龙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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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龙泽觉得这只饕餮可能是饿晕了, 否则怎么说得出将自己比喻成垃圾桶的话来。他满眼疼爱地看着对方，再一次询问对方：“你真的不要跟我离开吗？”
饕餮懒洋洋地趴在地上，慢悠悠地将自己的身体缩回到山洞里去, “不去, 我在这里抓抓鸟挺好的。”
龙泽不由得拧紧眉毛。这只饕餮一点都不贪心，甚至懒散的过分。
“你在这儿又吃不饱。”
“这不是有你的投喂吗？”饕餮慢悠悠道, “都不用我自己出去找吃的了。”
“你叫什么饕餮啊, 你就是条咸鱼。”
生怕对方把自己气死，龙泽也不想在这里多留。和对方告别以后，他便转身离开。饕餮趴在地上打了个哈欠，困意袭来, 让他的大脑袋一点一点的。明明体型超大，还有一嘴獠牙和利爪，可给人却完全没有可怕的感觉, 反倒更像是一只大型宠物。
去人界要注意的太多了，吃的多还得花钱。哪里像山里这种原生态的好。就算偶尔吃不饱，也没关系。
*
龙泽回到处理局，顾渺然也带着崽崽将严嘉木给接了回来。虽然对于严氏和严嘉木来说如今已经安全了, 但顾渺然依旧坚持着自己接送孩子上下学。严嘉木跟在顾渺然的身后, 两只手托着崽崽的身体, 而崽崽则是用爪子捏着一串糖葫芦在舔着吃。
糖葫芦特别甜, 里头的山楂又酸酸的，崽崽吃得停不下来。严嘉木将她放到沙发上, 又将崽崽不受控制般随处甩动的尾巴塞到沙发缝缝里, “好吃吗？”
小貔貅含糊的嗯了一声。
顾渺然从书包里抽出另外一根包装完好的糖葫芦递到严嘉木的手里，“吃吧。”
“谢谢顾姐姐。”
糖葫芦是顾渺然买的，买了两根, 两个孩子一人一根。崽崽被抱着自然可以吃一路，但严嘉木没办法。所以顾渺然就只能先将属于严嘉木的那一份装起来。
龙泽回来就看到严嘉木捏着糖葫芦准备吃，他眼睛一亮，火急火燎地冲到严嘉木面前：“糖葫芦啊，嘉木给叔叔分一个，叔叔也想吃！”
话刚说完，屁股上就被顾渺然狠狠踹了一脚。捂着屁股可怜兮兮地回头，顾渺然冷眼看他：“你几岁了，还跟嘉木要吃的？”
龙泽撇撇嘴：“就是嘴馋想尝尝味道嘛。 ”
严嘉木看的好笑，他伸手将糖葫芦递到了龙泽面前，“没关系的，龙泽叔叔你吃吧。”
龙泽眼睛更亮了，“我就吃一个，剩下的都是你的。”
龙泽说到做到，吃一个就是一个。一串糖葫芦有八个山楂，龙泽吃了一个还剩七个，够严嘉木吃了。然而让谁都没想到的是，旁边有只崽崽眼巴巴看着龙泽吃了一个山楂，又将渴望的视线放在了严嘉木手上那一串上。
小貔貅舔了舔爪子 ，她的爪爪上还有糖，甜甜的。
严嘉木不愧是一个细心的哥哥，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小貔貅的视线以后，立马问道：“崽崽还想吃吗？”
小貔貅舔着爪爪摇摇头，身后的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沙发缝里窜了出来，“不吃，哥哥吃。”
龙泽将嘴里的山楂嚼得嘎嘣脆，故意引诱崽崽：“可好吃了。”
崽崽瞪着龙泽：“泽泽坏！”
惹得龙泽大笑。
严景尧下车走进处理局听到的便是这一阵笑声，他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眼前的场景。崽崽和龙泽相互瞪着，似乎在比谁的眼睛更大，严嘉木舔着糖葫芦在一边笑，而顾渺然则是低头做着资料，偶尔还会抬头看一眼，眼里盛着温柔。至于玄风，正在院子里挤奶。
画面太美好，严景尧一时都不想打断。
倒是顾渺然先看到了他，对着他微微颔首：“严先生。”
严景尧冷硬的脸庞在倏然间软化，他露出一个笑容和处理局的所有人都打了个招呼，最后走到沙发前揉了揉严嘉木的脑袋，又抱起小貔貅，“崽崽还记不记得叔叔？”
事实上严景尧和小貔貅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严景尧也是最近才知道崽崽原来是只小貔貅。但崽崽看看严嘉木的长相，再看看严景尧，眼睛唰一下就亮了。
她的小爪爪勾住了严景尧的衬衫，眨着晶晶亮的眼睛，“哥哥的爸爸，是叔叔！”
严景尧失笑，揉着她毛绒绒的小脑袋点头应下，“崽崽真聪明。叔叔明天给崽崽带礼物好不好？”
“好！”崽崽最喜欢吃了。
一旁的龙泽看着一人一貔貅的相处，本该是挺开心的一件事情，但此刻眼神却变的有些飘忽不定。他内心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忍住拍了拍严景尧的肩膀。在对方疑惑的目光注视下，龙泽的手指略带颤抖地指了指他的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