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视频电话，傅桑野说：“不去写小说了？”
白初头也不抬地回他，埋怨的口气：“不写了，灵感没了。”
傅桑野有点想笑。
之后两个人再无交流，各做沙发一端做自己的事情，傅桑野拿着ipad处理公司文件，白初边吃零食边看书。
不知不觉过了许久。
晚上十点半，傅桑野用余光瞥过去，发现小家伙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好像睡着了。
他彻底侧过脸去望，果然是睡着了，整个人后仰在沙发上，鼻孔朝天，一只脚从毯子里面掉出来，书掉在地毯上，小香猪就着那本书当枕头，也睡了过去。
傅桑野关掉文档，把腿上的大白抱起来放到沙发上，走到沙发另一头。
这鼻孔，好像有点别致？
傅桑野盯着看了会儿，唇角翘起，摸出手机怼着白初的脸拍了一张。
*
夜里十二点过五分，白初翻了个身，睡醒了，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上还穿着傅桑野买的那套JK制服，以及，那条红宝石项链还戴在她的脖子上。
刚才她好像看书把自己看睡着了，但是不是在沙发上吗，怎么现在会在房间里？
是傅桑野抱她上来的？
白初抓了下头发，觉得有点口渴，想喝水。
打开房间的灯，白初摸出手机来看了下时间，从被子里出来，下床去找水喝。
房间水杯里的水一滴都没有了，她便握着水杯出门找水。
白初没穿拖鞋，着了白袜的脚踩在地面上，几乎没什么脚步声，但弄出的细微动静一经在安静又宽阔的走廊上响起，亮起一盏一盏暖黄色的灯。
灯光交织，在光滑的木地板上泛出波光点点。
走到旋梯处，白初发现一楼的灯还亮着。
她下到一楼，看见傅桑野在给大白喂罐头。
这个人竟然还没有睡。
他喂罐头喂得很认真，右手一直撸在大白毛绒绒的脑袋上，似乎没注意到下来了她这么个人。
他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可能因为喂猫的关系，袖子推到手肘处，露出的那截手臂跟他修长的脖颈一样呈现一种冷白。
傅桑野的长相很锋利，且张扬，眉眼总带着点玩世不恭和痞气，他身形高大，宠猫的样子很帅，白初很想拿出手机拍一张。
眼里涌出的迷恋被白初很快收住，她没再多看，下楼后，沉默地朝中岛台走。
“醒了？”傅桑野终于注意到她，掀眸看她一眼，问道。
像是随便问问，白初回不回答都可以。
白初点点头，碰开水龙头倒水。
两个人的交流到此结束，傅桑野似乎困了，没什么精力搭理她，看白猫吃得差不多了，将它举起来放到肩头，抱着它上楼。
“记得关灯。”过了会儿，男人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
白初将喉咙里的水咽完，回：“哦。”
好幸福的大白。
表面同样冷漠的白初心里这样想道。
*
傅桑野虽然在那方面并不节制，但除了要解决生理需求，他和她都是分房睡的。
他的房间在这头，白初的房间在那头，两个人的房间中间隔了很长的走廊。
白初如果不坐电梯，上这边旋梯，走到自己的房间需要路过傅桑野的房间。
白初走得慢吞吞，偶尔停下来喝两口水再走，她觉得多半是之前喊得有点久，刚开始没觉得有什么，睡一觉起来后劲就上来了，嗓子很干，严重缺水。
如何也想不到，路过傅桑野房间时，房门突然被里面的人打开，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出来拽住白初的手腕，将她拉了进去。
傅桑野的房间里有一股冷衫味，白初被他拉进去后，被甩到硬邦邦的门上，手里的水杯撞到傅桑野的胸膛。
“嗯？”白初一脸懵。
傅桑野掐了下她的脸，将她举起来，声音低沉沉的，又嘶哑，带着不容拒绝的强横：“今晚睡我房里。”
第5章 过度迷恋 在看小鲜肉
白初还在睡梦之中，就听见手机一振一振地响。
脖子边又有只毛团拱来拱去，白初推了推毛团，把手机抓过来，迷迷糊糊看是谁给她发微信。
傅金主：【粥煮多了，帮我喝完】
叶制片：【闲大在吗，有个不好的消息，许恩凡跟别的戏谈好了，明年上半年没有档期了！要不……您再看看谁合适？】
看完傅桑野发的微信，白初还有点迷糊，看到叶制片发的信息才稍微清醒了点。
白初扭头去看，旁边果然没个人影，傅桑野应该起早去公司了。
不像他们全职写手，就这点好，每天可以睡到自然醒，不用起早去别的地方工作。
在被子里翻来翻去，赖了好一会床，白初才舍得从被子里爬出来，找到眼镜戴上。
懒洋洋去到一楼餐厅，中岛台上粉白色的电饭煲亮着红灯。白初按了下开启的按钮，盖子弹开，一股清爽的南瓜粥香味扑进鼻子。
用瓢舀了满满一碗出来，白初到餐桌坐下。
大白跳上桌，以为是什么好吃的，伸脑袋去瞅，白初将它拍开，“又不是给你吃的。”
大白：“喵！”
好像在说我也饿了。
小香猪也在拱白初的腿。
白初没管它们，用手机拍了一张，发微博小号。
yeye：【他给我留了粥，有点开心。】
小香猪拱得太凶了，不停地用两只猪蹄爬白初的腿，白初随便喝了两口，只能先去给它们弄吃的。
顺便把关在鼠笼里的一家八口放出来遛遛。
等喝了两碗粥，白初才回复叶制片：【许恩凡谈的那个戏是什么，签合同了吗？】
叶制片很快回复过来：【对方没透露太多，不过我们联系对方经纪公司的时候，对方说的是‘已经谈好了，就差签合同’了。】
白初：【马上就签，就是还没签咯。】
叶制片挑眉，啪啪啪打字：【闲大，您的意思是……？】
白初：【能弄到许恩凡的微信吗，我想跟他谈谈。】
许恩凡是她这次男主角候选人里的top1，除了他，白初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对于影视作品拍摄，剧本本身和演员的演技固然重要，但演员的契合度也很重要，一个演员不适合一个角色，他的演技再好也是没用的。
有的演员不用演，他本身就像这个角色。
如果可以，白初不想考虑别人。
叶制片回复得很利落：【闲大，我能搞到！等我！！】
跟叶制片聊完，白初突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放下手机冲上楼。
找了好一会，才在床底下找到那条红宝石项链。
昨晚弄得有点激烈，项链被傅桑野咬断的。
白初跑去自己的房间，找了个盒子，小心翼翼地把项链放进盒子里。
既跑傅桑野说先放在她这里，那就放在她这里好了。
几分钟后，昵称叫“yeye”的微博小号又多了条动态：
「就是有点开心啦( *︾▽︾)」
*
燕城与明城不同，北方城市，深秋就飘了大雪，更不用说深冬，傅桑野从私飞上下来，就感觉到这座城市的冷意，入眼一片银白。
手机都冻得开不来机了。
直到车里的暖气流入，手机打开后，最先涌上来的提示，是座谈会负责人的未接电话。
他回电了后，点开好几年没再用为了那个人才重新下载到手机里的企鹅APP。
兔兔：【在吗】
那只猪看来是起了，没睡到大中午，很快就回复过来：【在鸭ヾ(●v●)ノ，兔兔早上好】
为什么要发这种颜文字？要萌死他吗！
傅桑野别开了下眼睛，才重新把视线挪回去。
兔兔：【早饭吃没】
老婆：【吃辣，你看！我喝的粥！】
老婆：【图片】
傅桑野唇角微勾，摩挲了下食指那块还没消去的浅红色牙印，沉默半响，白劲的手敲字。
兔兔：【自己煮的？】
那边过了好几秒才回复过来。
老婆：【不是哦】
老婆：【家里的保姆煮的】
傅桑野：“……”
呵，保姆？
很好。
在前面开车的司机不经意间从后视镜上看见后面的傅大总裁阴恻恻地笑了声，满脸疑惑，握着方向盘的手渗出薄薄的汗，脊背不由挺直了些。
车里一下子变得很沉寂，他们傅总的脸色看起来不大好看。
忽地，傅总的手机响了。
傅桑野低头看，是斯昀影业董事王川打来的电话。
“说。”傅桑野接起电话。
傅总的声音咋个这么冷哦，王川声音不由得变得有点紧张：“傅总，除了盛问，另一个很重要的角色也定下来了，我找的许恩凡，您那边觉得怎么样？”
“许恩凡谁？”傅桑野没想起来这人是谁。
王川道：“就是演《战虎》和《刀王之王》辣个！他很火的！演技派！”
王川虽然是个土生土长的明城人，但老婆是四川的，被感染了点四川口音，平时说话都能控制住，这回傅桑野语气有点冷，他就不小心没收住。
这两部电影傅桑野都看过，但还是没想起来许恩凡长什么样子，淡淡道：“是最火的就行。”
后把电话挂了。
*
兔兔怎么不理她了？
白初只是疑惑了一下，也没有纠结多久，兔兔时常这样高冷，聊着聊着就不见了，她都习惯了。
那一锅南瓜粥白初喝得一点没剩。
只用了一只碗和一只勺子，还有一个瓢，白初便没耗洗碗机的能量，带上围裙洗碗。
快把锅涮干净的时候，手机“叮”了一声。
这个提示音是微信进消息的声音。
她把脸凑过去解开锁屏，以为是叶制片弄到了许恩凡的微信，但点开微信，是通讯录来了新朋友。
有个好友申请，备注：许恩凡。
叶制片还挺迅速，白初心想。
把锅彻底冲干净了放到一边，白初擦干手，拿起手机通过许恩凡的好友请求，并主动打招呼。
世间闲客：【你好。】
许恩凡：【你好闲大。】
许恩凡竟然也喊她闲大。
下一秒就知道为什么了。
许恩凡：【我是你的书粉：D】
白初：有点开心诶。
但是回复过去的文字，却是：【哦。】
二次元认识的那些网友，现实里不会见面，对于白初而言，更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就像她笔下的角色能有各种各样的性格，驰骋在不同的社会背景下，那样虚幻又美好，所以白初能展现最真实的一面，可是叶制片和许，都是切实地真实地存在，以后有可能在现实生活里碰面的人，白初无法越过心理上那道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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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佬就是巨佬，如此地高冷。
许恩凡影迷很多，平时碰到同行，看他的眼神也多是崇拜和钦佩，就算和资方吃饭，也没遇见过这么惜字如金的。
许恩凡觉得意外。
闲大文风幽默，生动有趣，他还以为是个有趣的老头儿呢。
许恩凡翘了一下唇，回复：【闲大您好，听我经纪人说，您想找我做您新戏的男主角？】
这一口一个“您”的，看得白初有点怵。
许恩凡比她大不少吧？这么称呼她，让她如何承受得起。
敲出去的字，却只有一个：【嗯。】
许恩凡：“……”
那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过来：【谢谢闲大的欣赏，我其实也一直很想演闲大的戏呢。】
白初弯了下唇，回复：【那演，明天就签合同！】
话锋突然变了，许恩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回复：【不是不可以的，不过闲大，您也知道我已经和别的戏谈好了，有点不好反悔诶。】
这次谈的戏虽然他看了一下都没看懂在讲什么，但主演是盛问，八届金圣奖影帝，一个他一直想挑战和合作的演员，给的片酬又非常高，那部戏投资也大。
出于对闲大的仰慕，他才舍得放弃这次与盛问合作的机会。
只要……
白初：【你不是还没签合同吗】
许恩凡：【是还没签啊，但闲大，您应该知道一诺千金吧？】
白初：【不知道】
在这个法制社会，没有白纸黑字，光说不算的。
许恩凡：“……”
许恩凡：【闲大，我是一个很注重承诺的人】
白初想了一下，说：【我可以给你比对方多一倍的片酬】
许恩凡：【不用了。】
白初刚准备回复“多两倍”，许恩凡道：【我想见闲大一面。】
白初：“……？？”
许恩凡：【我很喜欢您《缀凝》那本书，那本书给我一种很深的震撼感，我读了不下五遍，是你的骨灰级书粉了，如果能有一睹你真容的机会，我们一定能合作愉快】
世间闲客一直很神秘低调，不接受采访，从未在微博上晒过私照，甚至没人知道他真实性别，不过从他的笔名来看，一定就是个很有学识内涵和生活经历的年长者。
业内只有几个大导演见过他，听说他会以别的身份混进拍摄现场，就是不想掉三次元马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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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要求对于一个社恐而言，实在太过分了。
可白初有强迫症，如果不能签到许恩凡演《挥翅入深海》，她会觉得是一个无比大的遗憾。
为了艺术，应该勇敢一点。
白初在偌大的一楼客厅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把小香猪都绕晕了，才手不出汗地敲下回复——
【行。】
许恩凡翘唇：【闲大什么时候有空？慕紫斋的茶很好喝，我们约在慕紫斋见面？】
他最近遇到了人生一个很大的困惑，跟闲大这样的文人聊聊，或许能走出困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