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的一阵寒风吹在霍子琛脸上，他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热的大脑冷静了一些，火热的心仿佛也凉了一半。
他们走到了一座人行桥上，沿着桥的铁栏杆走。
霍子琛原本打算等走过这座桥，到公园再告白，但现在他心慌意乱，底气全无，没办法等到公园再说了。
他试探地问：“那你觉得，她说得对不对呢？”
“啊？”绵绵正专心地嚼着一颗珍珠，闻言抬起头，“什么对不对？”
“你……到底是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啊。”霍子琛气急，一冲动干脆直说了，“我说，我们在一起吧！”
绵绵十分意外，眨了眨眼睛：“因为我们现在就走在一起，所以你说的，应该是另外一层意思吧？”
“没错！”
她突然感觉这珍珠有点难嚼，低着头翻来覆去地嚼了半天，一时没有说话。
霍子琛心更凉了，他们差不多一起长大，以绵绵的性子，她要是愿意，一定直接扑上来抱住他了，现在这个反应……
他有点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又不忍心看着喜欢的女孩子为难，竭尽全力挤出两声笑：“我开玩笑的，好啦，我们快回去吧。”
“嗯。”
霍子琛看着低头咬吸管的女孩，有些后悔了，也许两次被拒绝请假回来就是某种暗示，这一趟他根本不该回来的。
回到别墅时，已是午夜，他们各自想着心事，只想安静地上楼，却不料今天客厅的灯竟然还亮着。
绵绵一踏进门，就猝不及防地撞上了陆明澈的眼神，心里无端生出了几分心虚，又想起那串项链的事，瞪了他一眼，扭头跑上了楼。
霍子琛就没那么容易蒙混过去，老老实实地走过去打招呼：“澈哥。”
“终于给你放假了？这回能在家住几天？”
“我这就得回去了。”
“这么赶？”
“嗯，剧组赶进度，我就回来看看。”霍子琛硬着头皮说，“那个，澈哥，我刚刚好像惹绵绵不高兴了，你能不能帮我哄哄她。”
陆明澈有些诧异：“怎么？”
“就是……哎，都是我的错，哥，拜托你了，你让她别把我今天的话放在心上就行，你的话她肯定听！啊，我赶飞机，就不上去了，我先走了啊，澈哥再见！”
霍子琛说完，干脆不上楼了，直接又走了出去，陆明澈喊了他两声都没喊住。
这可真不巧，今天他们两个居然都让绵绵不高兴了。别说哄，小家伙这会儿大概连听他说话都不乐意。
……
绵绵今天心情实在是复杂，感觉整个脑子都是懵的，回到房间撑不住先睡了一觉，第二天睡醒，终于恢复了一些力气，这才发现霍子琛昨晚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我先回鹿镇啦。这家奶茶店，是我小时候第一次喝到奶茶的地方，刚认识你的时候，就很想带你来尝尝，结果一直拖到今天。寒假了，绵绵要天天开心啊！
绵绵轻轻叹息了一声。他明明说可以今天再走的，可是最终却连夜回了鹿镇……
她盯着短信看了半晌，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只好放下手机，揪了揪头发，慢吞吞地下楼。
才走到客厅，她就后悔了，立刻转身往回走，可惜还是晚了，陆明澈第一时间喊住了她。
这人，明明平时都不爱呆在客厅的，怎么偏偏昨天晚上在这里，今天还是在这里啊，该不会是在客厅呆了一晚上吧！
“没有，我只是睡得比你晚，起得比你早。”
“啊？我，我刚刚说出来了吗？”她捂住自己的嘴，明明只是想想而已！
“没，但是你的表情，就是这个意思……”陆明澈指指他身旁的座位，“坐下聊聊？”
绵绵不是很有心情聊，但现在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只好坐下了。
陆明澈想了想，还是准备先解释项链的事：“昨天那个项链，其实是……”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绵绵很抗拒地捂住耳朵，有点暴躁，又有点委屈，“我管你要送给你，你爱给谁给谁，不用告诉我！”
“不是，它其实……哎，好吧，我不说了，我们说点开心的，好不好？”
“你能说什么开心的？”
“你先把手放下来。”
绵绵撇撇嘴，把捂耳朵的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我倒要听听看你准备说什么的样子。
“那我开始说了？”陆明澈表情很淡定，“从前有一个苹果，心情不好哭了很久，就成了苹果汁。”
“啊你这，是哪里看来的冷笑话？”
“网上看的，不好笑吗？”他默了一下，“不过我现在有灵感了，可以改编一个。”
“你说……”
“从前有个西瓜，哭了很久，就把自己哭成了西瓜汁……同理还有橙子，变成橙汁，雪梨变成雪梨汁……”
绵绵听得简直无语，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哥哥，你还是别讲笑话了，这真不适合你。”
模板就找得奇奇怪怪的，一改编让人无语到哭笑不得。
“不讲笑话，那说说昨天你跟子琛怎么了？”
“我们，没、没怎么啊。”
“他说你生气了，让我帮他哄你。刚才的笑话就是因为答应他，所以才找的。”
绵绵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抱枕：“那你这忙帮得也够敷衍的。”
原来连讲笑话都是因为霍子琛拜托了才讲，差点以为大反派良心发现了。
“你不说的话，我开始猜了？”陆明澈见她不语，径直说道，“你表白被拒？你之前的早恋对象就是他？”
“喂，你别乱猜好不好！”
“我知道了，所以是他表白，你拒绝了。”
绵绵被猜中，心虚了，抱着抱枕没说话。
“不说话的意思是，我猜对了？那我不安慰你了，子琛才是真的需要安慰的那个吧。”
绵绵蔫唧唧地低着头：“那你帮我去哄哄子琛哥哥。”
陆明澈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哎，你这个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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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白马4
“你才是笨蛋, 大笨蛋！哼，不哄就不哄，我自己去！”
绵绵气哼哼地皱了皱小鼻子, 傲娇地一抬头，又蹬蹬蹬跑回楼上，翻出手机, 对着霍子琛发的那条短信叹气。
如果是别人，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直接无视就好, 但子琛哥哥是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虽然不能给他回应, 也希望能够尽量减少对他的伤害。
绵绵盘腿坐在床上, 一边揪着头发, 一边认认真真地回复，写了长长的一大段, 又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错别字，这才一闭眼, 按了发送。
发完信息，她像是参加了一场考试，往后一仰, 瘫在床上，略带忐忑地等待回复。
好在霍子琛回得很快，一点都没让她多等：
“你今天居然打这么多字……该不会还检查了有没有错别字吧, 跟我那么生分我才会生气！”
“傻丫头，这种事情很正常啦，我怎么说也是个成年人了好嘛，我怎么会有事啊！”
“害, 澈哥刚刚也给我发了一大段话，我真是，受宠若惊之余还有点微微的尴尬。”
咦，没想到大反派说归说，自己还是跑去哄子琛哥哥啦？
绵绵看着屏幕里飞快跳出来的几段话，轻轻吐出一口气，心里轻松多了，打字都轻快起来：“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宝宝！等我回鹿镇再约绵安那家牛排呀。”
“哈哈哈哈，好，等你过来我们一起去吃。”霍子琛这样回复。
绵绵彻底放心了，幸好这件事没有影响到她和子琛哥哥的友情。
千里之外的鹿镇，一家安静的酒吧里，霍子琛对着手机，眼眸中泛着彻夜未眠的红血丝，温柔又哀伤，最终都化为嘴角的一抹自嘲。
他反手利落地把手机装进口袋，声音凛冽：“再来一杯。”
一旁的助理急得不行，小声劝道：“哥，咱们别喝了，明天你还要拍一天戏呢。”
霍子琛瞥了他一眼。
助理不敢违逆，只好又给他倒了一杯白酒。
自幼练习小提琴的优雅手指捏起玻璃酒杯，清澈的液体没入殷红性感的唇中，空酒杯放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冰冷清脆的声响，像是一个少年纯真爱恋破灭时，心碎的声音。
……
绵绵的假期悠闲又充实，每天宅在家里，反复琢磨《如梦令》的剧本，累了就吹陶笛或者舞剑，偶尔构思一下她当年说要创作的长篇巨着，不会太忙，又不缺事做，对这样的生活状态十分满意。
倒是过了几天之后，陆明澈发现她就没怎么出过门，觉得一直闷在家里不太好，要她多出去玩玩。
绵绵连连摇头：“不了不了，大家都在忙，没人陪我玩，出去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上通告……下个月就要开机了，哥哥你就让我多松快几天吧。”
陆明澈蹙了蹙眉，想起以往带绵绵玩得最多的人就是霍子琛，便没再多说什么，走了出去。
绵绵看着他的背影，有点不是滋味儿。
大反派在她小时候还能想办法带她去大城堡玩，现在却什么都没有了。
想着想着，她又想到了那条没有女孩子可以抵抗的黑宝石项链，不由自主地加大了在剧本上写笔记的力度。不知道项链被送给谁了，保不准大反派这么着急走就是要去陪人家呢。
大猪蹄子，哼！她发誓起码不理他一个月！
发完誓想了想，马上要过年了，春节期间不理人有点难，又默默修改了一下，至少半个月，不，还是一个星期吧，至少一个星期不理他！！
第二天，她才刚起床，陆明澈又来敲她的房门。
“换身衣服，跟我出门。”
昨天才刚立完flag的绵绵很硬气地一扭头。她听不见听不见，就不理你，气死你！
陆明澈看着眼前闹小脾气的女孩儿，依稀还是当年那个哭着闹着不愿意上幼儿园的小姑娘，格外耐心，靠在木质的门框上，徐徐道：“真不去？本来打算给你一个惊喜的……那我找别人去了？”
他顿了三秒，作势要走，绵绵抿着唇，胸口闷闷的，杏儿般的大眼睛一点点憋红，忍到最后终于撑不住了，猛地站起来，冲着他喊道：“你去了以后再也不要跟我说话！”
这句话就像一个开关，原本还能勉强抑制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连串地从眼眶中滚落下来。
陆明澈原本只是想逗她，听到这话心脏一窒。
他已经二十六岁了，此刻对自己的情感在清晰不过，心中的悸动以及心疼到控制不住想去哄她的感觉，他再也骗不了自己。
绵绵对他来说，再也不仅仅是那个被托付的小妹妹。
陆明澈眸色暗了暗，控制住自己没有走过去，仍站在她门口：“别哭了，去洗脸换衣服，我在楼下等你。”
“我不去！”
“乖，京市明天开始下雪，今天不去年前就去不了了。”
绵绵一抹泪：“你找别人去吧，反正你现在也不缺人陪了。”
“没有别人，就等你。”
绵绵被他这么一哄，委屈劲儿愈发涌上来：“那你怎么不早点说，我要换衣服，还要化妆，弄完都中午了！”
“嗯，不急，我等你。”
“我昨天才发了誓一星期不理你的，都怪你……”她抽抽噎噎，声音又软又奶，已经不是在发脾气，更像是撒娇了。
陆明澈嘴角弯了弯：“今天不算，明天再开始计时吧。”
绵绵思考了两秒，觉得这个办法可行，点头道：“那我去收拾一下，你等我！”
“好。”
这一耽搁，等她收拾好，果然快中午了。
绵绵其实很好奇大反派说的惊喜是什么，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急着要出门，却被大反派强行监督着吃完了中饭，这才带她上车。
到郊外的马场时已是下午两点。
绵绵看到一望无际的草地和旁边的马棚，立刻猜出来：“哥哥，我们今天骑马？”
“嗯。”
她惊喜得欢呼了一声：“太棒了吧，你怎么想到带我来骑马啊！”她早就觉得骑马很帅，想尝试一下了。
“下部剧有马戏，带你提前感受一下。”
他们下了车，步行穿过一小段冬天枯黄的草地，陆明澈从马棚中牵出一匹雪白的小马驹，毛色纯白，像天空中轻盈的白云，又像田野里温暖绽放的棉花。
绵绵喜欢得不得了，绕着小白马转着圈地看来看去，有点想伸手摸摸它，又有点不敢；小马喘了口粗气，她条件反射地往后一跳。
陆明澈看得忍俊不禁：“别怕，它脾气很好，你可以摸一摸。”
绵绵看看大反派，又看看可爱的小白马，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碰了碰它，见它确实没有什么过激反应，胆子渐渐大了，给它顺了顺马毛，最后直接踮起脚，跟小马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也不知道大反派是怎么一下子就选了这匹马，它的性情格外温顺，伸着脖子让绵绵抱，一点也不反抗，充满灵性。
“上去试试吗？”陆明澈鼓励道。
“我这就能上马了？”
“嗯，骑马要抓住缰绳，但不能牵得太紧。”陆明澈细致教她骑马的技巧，“别怕，我牵着它，就是慢慢地散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