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儿子也说了,那车肯定是不能用了,但外观还好。他说孙女婿多少是懂点车的,孙女婿还专门上车看了看,说里面的零配件大概也是齐的,没有被人拆走的迹象。”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你是看不见,庆庆拍的那些照片里,我的妈啊!那自行车,还有汽车,真的是铺天盖地,摞成了山啊!”
说到这里,她忽然抓住了丈夫的手:“彦成,我真的很想让你看看庆庆发过来的照片,你不知道,那个他说的停车场,有那么大,自行车堆了两座山……”
她说着将两臂展开,声音拉长,眼神都变得恍惚。
“那个什么道奇车的旁边,还停着好多好多的汽车,虽然看上去都破破烂烂,但……彦成,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车停在一起过!
还有,那些车都特别好看!虽然都脏兮兮的,也能看出颜色有好多种,比咱们现在的车好看太多了。”
姜晓菱越说越兴奋,俨然已经忘了儿子还在对面等着的事儿了。
可邵彦成也并没有打断她,相反,听着妻子的描述,即便没有看到,他的心里也产生了巨大的波澜!
所以,在以后的世界上,我们国家也能拥有大量的汽车了?!
如果真的如妻子描述的那样,连一个垃圾站都能有那么多报废的车辆,这岂不是说,车子已经走进了老百姓的生活,成为了人们日常生活的必备品?
是了,她刚才不是说,儿子一家出门都是开自己家汽车去的吗?
还有以前也说过,邵洋上下学都开汽车。
想象着那样的场景,邵彦成的眼神也变得恍惚了起来。仿佛沉浸在了那种想象出的梦幻里。
没有去汽车厂之前,邵彦成其实对于妻子说的那些话还真不太在意。而做了这份工作之后,他才开始对一切跟车辆有关的事情上了心。
现在听妻子越说越激动,他也恨不得能够钻到她的仓库里,去好好看看儿子拍的那些车。
如果那种的也能弄回来一辆,就太好了!
想到这儿,邵彦成快速的甩了甩头。
暗自骂了自己一句:“想什么呢!这不是得陇望蜀,不知足吗?!与其想这些不现实的,还不如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掉。”
“这事儿我说了也不算,还是得问你。你那仓库……能装得下那样一辆卡车吗?”邵彦成望着妻子有点发愁的问道。
姜晓菱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这问题刚才在看信的时候她就想到了。
可是她也不知道答案,她也没试过啊?!
“我不知道,估计得试试。”她老老实实的回答。
可这事儿要怎么试?
难不成先把车买了,要是放不进去了再退回去?
可就算是能放进去,这边能不能一下子把那么大个物件儿拿出来呢?
在邵彦成的意识里,儿子每次往这边寄东西的时候都是一样一样慢慢寄过来的。
就像是那自行车,刚才妻子也说了,仓库是在不停的接收,可也没说是五十辆打包好全都一起送过来。
“要不,咱们找个地方试试?”姜晓菱试探性的问道。
“怎么试?”邵彦成有点没明白妻子的意思。
姜晓菱却并没有立刻回复,表情变得慎重。
她一边思考一边问:“那卡车多重你知道吗?我看照片挺大个儿的,可是重量是多少呢?”
“大概在十吨到十四吨之间吧。”邵彦成答道。
说着,心里都忍不住的开始沮丧。
这也太大了吧!
妻子那小脑子里能存这么大的东西?他连想都不敢想象。
可姜晓菱却比他镇定的多。
“之前庆庆他们送来了好多米和面。那米一次性就送了五十袋,面也有好几十袋。这还不算,还有之前送来咱们没有吃完的,加上其他各种东西,其实咱们是没算,真算起来也得有个几吨重了。”
邵彦成被妻子说的也是猛一吃惊,以前真的是没往这方面想,这一算可不是嘛!
想想那炉子,那些米面粮油,还有儿子陆陆续续寄来的各种猪腿,整羊……
加在一起,重量可是不轻。
姜晓菱继续说道:“这些肯定没一辆汽车重,但也差不了太多。我想着咱能不能找个地方让我试试,看能一次性将它们全拿出来吗?如果能,我想,那卡车送来了我也能拿出来。要是不能,咱们再想不能的办法。”
“再说了,”姜晓菱继续说道:“等地窖建成了,咱们还不是得把那些东西拿出来。先看看得占多少地方,到时候你们挖的时候心里也好有点数。”
邵彦成点了点头。
他也觉得妻子这么说没错,是需要找个地方试试。
可是,这样的地方到哪里去找?
又要安全,又要够宽敞,最重要的是还必须隐蔽。
即便如他,一时半会儿的也想不到合适的地方。
“你将咱们的这些想法都跟庆庆说一下,不必隐瞒。告诉他咱们还需要再斟酌斟酌,一时也没法决定那辆车要不要。问他能不能等?要是能等最好先等一下,给咱们一个谋划的时间。但不管怎么样,一切还是要以安全为主。”邵彦成纠结了半天,还是缓缓的说道。
他这想法和姜晓菱不谋而合。
虽然也知道距离自己的十八岁生日越来越近,这黑匣子还不知道能用几次?可越是着急越不能慌。
她也认为这事儿急不得。
姜晓菱将信给邵国庆发过去没有一会儿,就收到了回信。
明显看得出儿子确实就在对面等着她的回复。
在信里,邵国庆明确表示同意他们的想法,并且告诉她,不用着急。
那车什么时候要都可以。
只要提前一天跟他说,他就能够把车给寄过来。
至于万一黑匣子不接收,他已经把车买了,无法退回的事儿,邵国庆也不让他们担心。
说女婿和那个卖车的人关系很好,可以让女婿和那人说一声先验货后付款。
即便真的不行,那就先买回来。想来他这边不要了,再当做废铁卖出去也不会是什么难事。
姜晓菱看到“废铁”两个字时,心里抽了抽。
想想丈夫刚才听到这个车时那激动的模样,决定把这车在儿子那个时代只能当做废铁这件事深深的埋在心底,绝对不拿出来刺激他了。
在信的最后,邵国庆继续问,问她那些自行车够不够?要不要再多买一些?
说那个人那边这样的自行车应有尽有,想要多少都完全不成问题。
看到儿子这么问,姜晓菱精神大振。
她连忙说:“要!你尽可能的多买一点,要是钱不够就从那二十万里面拿。”
对于自行车,因为刚才已经试过了,她一下子拿出来五十辆非常轻松,姜晓菱相信再多一些也没有问题。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多准备一点呢?
要知道,他们找到一个地方,折腾一次也是冒着很大风险的。既然要搞,就搞个大的。谁知道还有没有第二回了?
将信写完,姜晓菱也放了心。
第二天,她按照原先的计划和母亲一起去了省城。
这一次去,她们娘两个商量着给关大夫带了好些东西。
一罐之前秦叔叔两口子送来的麦乳精,一包姜晓菱从仓库里拿出来的龙虾糖。
除此之外,她们还准备了一大包干菜,还有一包红薯粉条。
这些都是好东西。
特别是红薯粉条,那真的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如果是平时,姜晓菱也不敢这么往外给东西,即便是已经和关大夫很熟了。
这次主要是来过之后要很久以后才会再来,姜晓菱想对这位老人家表示一下感激。
再有就是,她对关大夫还有事相求。
检查的过程很是顺利。
肾炎原本就是一个富贵病,很多人之所以后期恢复效果不好,和这个时代的人多数都营养跟不上有关系。
徐寒梅又不存在这种情况。
她原本就很配合治疗,家里又重视,无论是吃喝还是在买药方面都没有任何的舍不得。
再加上,在关大夫不知道的情况下,还有邵蔓在背后默默支持,所以徐寒梅的病情好转的速度让医生都感觉到惊讶。
检查完,关大夫给徐寒梅开了最后一副药,并且跟她说喝完就可以不喝了。半年后再来复查一次,如果病情再也没有反复,那么这病就算是彻底好了。
听了这话,徐寒梅和姜晓菱自然是都高兴极了。
看完病,两个人相携着离开了诊治室。
走出了几步后,按照事先母女俩商量好的,徐寒梅找了一个地方休息,姜晓菱又重新返了回去。
她们两个拿的那些东西大包小包的实在是扎眼,关大夫现在又是这样一个情况。
母女二人根本不敢将那些东西拿到医院来,生怕感激不成反倒是给人家再带来什么麻烦。
所以她们之前就商量好了,将东西暂时存放在她们住的重工局招待所,让关医生什么时候方便了自己去拿。
这样不显山不显水的,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姜晓菱回来就是要跟关大夫说这件事的。
听到她们娘两个居然给自己留了东西,关大夫顿时急了!
她一叠声的拒绝,非要姜晓菱她们把东西再带回去。
姜晓菱笑道:“关阿姨您别和我们客气。既然我们那么大老远的把东西拿来,就肯定不会再拿回去。
咱们接触这么久了,场面上的话我也不说了。我们家什么情况阿姨您应该也知道一点儿。虽然说不上好,可毕竟上班的人多,家里条件还过得去。
阿姨您把东西收下,给侄子,侄女们补充补充营养。这真的就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别拒绝。”
如果她说别的还好,一提到自己的孙子孙女,关大夫这推辞的话就实在是说不出口了。
她的眼眶开始一点点变得红了起来。
她把眼镜去下来,拿出一块儿布反复的擦着,垂着头努力掩饰住眼底的泪意。
好一会儿才抬起了头,说:“晓菱啊,你和你妈妈的心意阿姨收下了。
感激的话我也不说了,下次你们再来的时候,我好好的给你妈妈配几副药,到时候你们带回去,让她好好的养养身子。
哎,有你这样的女儿,她的福气在后面呢!”
听她这么说,姜晓菱自然知道她这是准备将自己收藏的好药拿出来给妈妈用,以此来还人情。
她并没有客气,而是直接点头答应了。
反正细水长流,姜晓菱是准备和关大夫一家人长久保持联系的。
不仅仅是为了妈妈的病,更重要的是她很尊重这位长者的品行。
看她同意,关大夫的脸上总算露出了高兴的表情。
准备离开的时候,姜晓菱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多问了一句。
她说:“阿姨,我想问问,就是我妈这病有没有什么特效的草药啊?您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之前也不记得是从哪儿听了一句,说我妈这个慢性肾炎有些草药如果能够搞到,还是挺有效的。”
“确实有。”听她这么问,关大夫也没有隐瞒。
有一个药茶的方子我可以写给你,这个方子叫做石韦茶。
说起来用法很简单,不过就是将石韦、车前子、山栀子还有甘草按一定的比例碾碎,捣成粗末,然后用纱布包着放暖水瓶里泡一晚上,白天的时候当茶喝。①
只是这个石韦现在不太好找,我们医院没有存货,所以我之前并没有开给你们。
你要是想试一下,可以在你们当地的药房去找找看,找全了可以泡着给你妈妈喝喝看。
不过你妈妈的病不重,有没有这个茶喝其实无所谓,并不会对她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您还是把方子开给我吧。万一我要是找到了呢。”听了这话,姜晓菱一脸兴奋的说道。
看到她这个样子,关大夫一边夸赞着她真的是自己见过的最孝顺的孩子了,一边又重新回到座位上,提笔给姜晓菱写下了一个药方。
姜晓菱将方子接过来,珍而重之的放进口袋装了装好,才再次向关大夫道谢,走了出去。
这还是孙女给她出的主意。
在昨天的信里,儿子和孙女也替他们想了好些办法,结果孙女的办法同时得到了姜晓菱和邵彦成两个人的赞同。
邵蔓说可以趁她们去复查的时候找一下关大夫,问一些和太婆的病有关的保养方子。
然后就以找草药为名,去那个山洼。
将来东西找到了,无论是把功劳挂在谁的名下,这事儿肯定瞒不住。
要是上级领导派人来调查了,姜晓菱她们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山洼里,就必须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去找草药这个名义,是最合适的。
做女儿,女婿的孝顺老人,这说到哪儿也没人能说出个什么。
更何况无论是院里还是厂里,谁都知道晓菱妈妈确实生病了。再加上要是有了关大夫开的药方,环环相扣,那这样的理由就万无一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