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齐摇摇手里可怜巴巴的188块钱，苦笑，“买完电磁炉，我们就只能六个人啃电磁炉了。”
经过精打细算，最后小分队斥巨资四十大洋，买了个老式电热水壶，许知年提着古朴的不锈钢壶，实在有些嫌弃。
“我还是想买那个米色的，就贵十块钱。”许知年眼巴巴地看着架子上的陶瓷壶。
顾迟辛指着不锈钢壶说：“许知年，你没用过这种壶吧。”
许知年摇摇头，家里用的一直都是直接加热的饮水机，大一的时候用的是一个透明玻璃的养生壶，她只在年代剧里见过这种壶。
“水烧开的时候，它会唱歌。”
其他几个人面面相觑，他们怎么不知道不锈钢壶会唱歌。
“真的？”许知年举起壶左看右看，也没发现哪个地方装了发声部件。
“真的，我不骗人。”
烧水问题解决，起码能泡面了，孙齐直接去小超市买了一箱红烧牛肉面和牛奶，拿了一盒筷子，又挑了堆在角落里低价处理的陶碗。
“吃四天方便面会吐吧。”许知年发愁，“让我啃一天馒头也好啊。”
姜晨怡指指太阳，“你不看看什么天气，馒头大概放一晚上就发霉了。”
“要不午饭在镇子里吃吧，那边有个卖小笼包的店，看招牌还算实惠。”顾迟辛向孙齐征询意见。
许知年来精神了，她刚刚就闻到小笼包的香味，悄悄张望了好几眼，“孙哥，只要今天让我吃顿小笼包，四天方便面我扛得住。”
孙齐低头数数手头的钱，还有三十来块，“行吧，不过我们钱不多，敞开了吃肯定是不够的。”
六个人坐在露天的铺子里，点了四笼鲜肉小笼和六碗粥，最后只余下一个硬币。
饭点已过，原本铺子已经冷冷清清，他们一坐下，旁边还围了一圈摄制组的人，老板忍不住偷偷打量他们。
小笼包出锅，老板端着四个蒸笼，放到他们桌上，忍不住开口问：“你们是电视台的吧？”
“算是吧，我们是来录节目的。”许知年仰头回答。
“去日落村？”老板在围裙上擦着手，问得肯定，“我们这附近也没其他可拍的东西。”
“是啊，老板你去过那里吗？”许知年见老板长得面善，主动询问。
老板起了倾诉欲，搬了个小板凳坐到旁边。
“那个地方可邪乎了，我一辈子都不想再去那里。”老板微抬着头回忆。
“我这小吃店，是前两年才开的，之前我在镇子上开三轮车，我们这镇子还算大，附近村子又多，生意一直不错。有一天晚上，一个女孩子让我送他到日落村，那天我其实已经不打算接客了，但还是答应送她一程。”
“你为什么答应啊，你们附近的人应该都对日落村有些敬畏吧。”不然也不会一户一户都搬走了。
老板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她给得太多了。”
许知年了然点头，“老板，你接着讲。”
“那年头连路灯都没有，一到晚上就只能跟着月亮走，我看她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子，怕她害怕，就一直和她聊天，她刚开始会回应几句，到了村口，就不讲话了。我想着她一个女孩子，可能会怕，就干脆送佛送到西，问她要到哪里，她掀开布帘往山头一指，她那只手，白得吓人，我当时就觉得背后发寒。”老板说着打了个冷颤。
老板故事讲得绘声绘色，姜晨怡正觉得有些害怕，就听到噗哧一声，许知年咬开一个小笼包，汤汁爆开，流到碗里。
“许知年，你怎么能先吃呢？”姜晨怡气愤地掰开一次性筷子，跟着夹了个小笼包。
“听故事也得吃点东西，再不吃面皮都变硬了。”
老板清清嗓子，把众人的注意力迁回到他身上，“不够我再给你们拿，难得聊的开心，不收你们前。”
许知年连忙拒绝，“不用不用，我们有钱。”
好家伙，他们的钱就够付这顿饭了，再罚款就得罚到下一次了。
一旁的李路远遗憾地摇头，没想到许知年还挺警觉的。
“后来我把她送到山头，她下车，手里拎了一个篮子，篮子上盖着黄布，我记得她上车明明是空着手的，我当时满额头的冷汗，连钱都不想要，想直接开走，那姑娘拉住我的胳膊，大夏天的，她的手冰凉冰凉。”
“后来呢？她张开血盆大口变成鬼了？”许知年睁大好奇的双眼。
“呃，没有，她递给我一百块钱，还不要我找了。”
众人切了一声。
“老板，是你自己胆子太小了吧。”舒允恩嫌弃。
“你们听我说完，我那天晚上还拿手电筒照了，的确是一百块真钞，重点是第二天一早，我去菜市场买猪肉，从兜里拿出那张钱，直接被猪肉店老板打出去了。”
“为什么？”姜晨怡吸了口汤汁，漫不经心地问。
“那张一百元，变成了一亿面额的冥币。”
姜晨怡呛了一口，有点不敢相信，“真的假的？”
“老板，你是不是视力不好啊，人家用冥币忽悠你，你自己没看清。”
顾迟辛低头轻笑，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老板身上，也没注意到他的表情。
“当然是真的，老板我视力2.0，我就是因为这件事产生阴影，那辆三轮车我都不敢再开了，开了这个小吃店，如果是假的，我就卖不出小笼包。”老板斩钉截铁。
“孙大哥，这也太可怕了，这钱我们别赚了，保命要紧，咱们买机票回去吧。”许知年呜咽着看着孙齐。
孙齐自己也怕，但还是不得不先安抚其他人，“没事的，节目组这么多人，不会有事的。”
“那可说不准，以前那些个来拍电影的，不都是一大帮一大帮的，要出事照样出事。”老板在一旁添油加醋。
“老板您可别说了。”再说人都要跑光了。
孙齐见大家吃得差不多了，赶紧付钱走人。早知道就不该听故事，这下好了，心态都崩了。
“老板”见几人走远，脱下来围裙和罩衣，还给坐在后桌的真老板。
“谢谢你啊老板。”
真老板面色不善，“你讲故事就讲故事，怎么能诅咒我卖不出小笼包呢。”还有，他这小笼包店可是老字号，怎么能说是这两年才开的。
“老板放宽心，我说的是我卖不出小笼包，我一个龙套演员，卖什么小笼包呀。”
第35章 除夕快乐 妖魔鬼怪快走开
把口粮搬上车, 一行人踏上了去日落村的路。
小陈查看流程单，发现差点忘了一件大事。
“你们别忘了今天的两小时直播。”
孙齐问：“我们还需要多久能到日落村。”
“大概25分钟吧。”司机看了眼导航回答。
“允恩，你先用节目组的账号发一个直播预告吧, 我们15分钟后开始直播。”
舒允恩应了声好, 拿节目组的手机登陆账号———手机也是节目组新的赞助商提供的，上了几次热搜，节目组迅速变富裕了。
我们在路上V：
今天是日落山之行的第一天，我们将在15分钟后开始第一天的直播，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有人评论吗？”他们直播时间太随意了，许知年担心没有人关注。
“评论不多, 不过赞很多。”才发出去一分钱多钟，已经有将近一千个赞了。
“对了, 大家先戴好平安符, ”许知年从包里翻出平安符, 她给哥哥留了一个，刚好剩下三个，“开过光的，辟邪。”
许知年把平安符放到顾迟辛手里, 顾迟辛收拢手掌，擦过许知年的指尖。其他人都只是随意往口袋里一放，只有顾迟辛, 把平安符仔细藏到了背包的夹层里。
为了让所有人都入镜, 小陈帮他们举着直播手机。直播间刚打开时, 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弹幕。
“《我们在路上》官方直播间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现在我们在去日落村的路上，大家跟直播间的观众打个招呼吧。”
小陈坐在副驾驶，把手机调到后置摄像头, 转身拍摄坐在车后的成员。
“大家好呀，今天我们就不自我介绍了哦，还记得我们吗？”许知年探出头，对着摄像头笑。
直播间的弹幕逐渐变厚：
「知年知年」
「啊啊啊好开心，下午看直播，晚上橙子台又播第二期」
「小许，小叶，小顾，小江，小舒，老孙」
“哎等等，为什么我就是老？”孙齐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这条弹幕，他也不过三十岁不到，怎么就是老孙了。
“别介意孙哥，这就是个尊称。”舒允恩拍拍他。
孙齐摸摸自己的脸，看来时候抗衰老了。
节目组的车停在日落村村口，许知年一下车，就被村口的老榕树吸引了注意力。
“这棵树好大啊，是不是已经好几百年了。”许知年上前摸摸树干，“能不能许个愿什么的。”
舒允恩扯了她一下，“许知年，你小心点，不要惊动了树精。”
许知年一哆嗦，什么树精？
“你没有听说过榕树的故事吗？”
许知年捂耳朵，“我今天不想听故事了。”
“从前一个小孩……”
许知年碎碎念着：“不听不听，妖魔鬼怪快走开。”
弹幕议论纷纷：
「我好像也听爷爷说过，榕树不容人，家里都不能钟榕树」
「你们有没有看到过那个榕树精喷血的故事」
「啊啊啊弹幕护体」
小陈还故意挑着重点弹幕念给许知年听，许知年越听越害怕，习惯性地缩到顾迟辛身后。
顾迟辛安抚一笑，“我却听说榕树虽不适合种在院子里，种在村口却能化解不详。”
“真的？”
“真的。”
许知年平时胆子也没这么小，主要是刚才小吃店老板的故事太吓人了，她走在村口就想到“白生生的手臂”，小孩的故事虽然没听完，但听了个开头，过去看过的无数恐怖电影都用到了脑海里。
六人组继续往里走，小路被林子遮掩着，老林子无人管辖，纵横交错，道路两侧树荫成片，密密匝匝的枝干和叶子遮天蔽日，只有零星几点光芒洒落，正应了日落村的名字。
直播间的观众致力于营造恐怖气氛：
「怎么越来越黑了」
「日落了，天黑了，百鬼夜行」
「刚刚前面的树枝好像动了一下」
「我也看见了！」
「你们别吓人啊呜呜呜，这是恐怖直播吗？」
小陈看着弹幕搞事情，“观众刚刚说前面的树枝晃了一下，还有人影闪过去。”
观众：人影不是我们说的。
“哪里动了？哪有人影”许知年闭着眼揪住口袋里的平安符，捂在胸口，另一只手画着十字。
许知年成功冲淡了众人的恐惧情绪，姜晨怡打趣，“你还中西合璧了是吧，你眼睛都不睁，能看到什么东西？”
顾迟辛向前走几步往树顶看，回头说：“就是一只麻雀，你跟着我，不要怕。”
「顾迟辛也太温柔了吧」
「魂穿许知年」
「我也怕，我能不能跟着你」
舒允恩正好看到这条弹幕，贱贱地说：“你们就别想了，顾迟辛的后背是我的。”说着搭上顾迟辛的肩，顾迟辛沉着脸看他一眼，他马上摊开手，“我不碰，我不碰。”
「哈哈哈莫挨老子」
「团队地位一目了然」
只有几十米的小树林，一行人却走得异常漫长，许知年全程闭着眼，抓着顾迟辛腰两侧的布料，头微微靠着他的背，顾迟辛仗着镜头拍不到他正面，笑得很自得，时不时减慢速度，许知年就会由于惯性贴上他的背。
几个人总算走出了林子，看到了荒废的村子。在镜头下，村子到处都是废旧的断壁残墙，屋梁和垮掉的门框横七竖八地散散搭着。
“我们要住在这里？”叶浅曦都忍不住发问，她以为自己已经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这比她想象中还要糟糕一些。
“节目组已经为你们挑选了最好的一间房子，在最西边。”小陈说。
许知年弱弱地问：“我还能有期待吗？”
小陈思考片刻：“能吧？”
「这个吧用得极妙」
「这个反问语气用得极妙」
小陈对弹幕解释，“我也是今天才来的，不太清楚具体是什么房子，都是台本上说的。”如果实物和描述不符，都是李导的锅。
许知年振作精神，“走，不就住四天嘛，不怕。”
不过她还没振作多久，就被眼前的老屋震惊了。站在门口时，就隐约可以闻到枯燥发霉的味道。走进屋子，屋里还遗留了许多杂物，不过都是陈旧得发黑的。屋顶很高，盘踞着蜘蛛网，许知年很怀疑导演组真的有打扫过吗？
“这里能住人吗？”徐之年问，“还有，我很好奇你们工作人员是住哪里的？”
小陈指指旁边只余下半边的破房子，“你们已经是最高待遇了，我们都只能住在露天帐篷里的，你们还能住在室内。”
“我宁愿住在帐篷里，起码不用和耗子睡同一张床。”许知年已经听见楼上吱吱的叫声，不知道这里的耗子都是吃什么生存的，都没人住了还赖着不走。
屋里的空间是昏暗的，虽然有几扇缺失了玻璃的窗户，但屋外的树荫过于繁盛，横七竖八的树枝，把大半的天空都笼罩住了，目光沿着窗户看出去，只能看到密密匝匝的树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