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迟簌她是不是真的知道什么?
不,不可能。
那件事是永远的秘密,除了父亲和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何况是乡下的野丫头。
迟西瑶暗暗握紧手指,挤出一个笑容:“姐姐说的是。那我祝姐姐考试顺利,考出好成绩。”
蒋柔没感受到桌上的暗潮汹涌,还让迟簌有什么问题就多请教迟西瑶。
“好啊,反正,早晚我都要请教的。”迟簌笑着看了眼迟西瑶。
迟西瑶顿时心里又感觉毛毛的。
好像猫捉老鼠的游戏,她是心惊胆战的老鼠,迟簌是玩弄她于鼓掌的猫。
为什么会有这种烦人的错觉?
迟西瑶咬牙,心里隐隐动了启用B计划的心思。
她不想再使用“怀柔政策”了。
多和迟簌待一秒,她都觉得厌恶不已。
到了学校。
迟西瑶一下车,便有许多好友过来同她打招呼。
“西瑶,你来了。”
“瑶瑶,我们一起走啊。”
……
“好啊。”
迟西瑶走过去,立马被许多人簇拥着,如同众星捧月一般,是最亮的存在。
反观一旁。
迟簌行单孤影,水墨色的天里,她背影如同一块突兀的峰石,和周围格格不入。
却莫名有种奇异的力量,仿佛天地和她融为了一体。
迟西瑶眉头蹙了一下。
其他人跟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皱起了眉:“西瑶,我怎么感觉你姐姐怪怪的。”
“是啊,跟你一点都不像。”
“西瑶,你姐姐…是不是这里……受了什么刺激?”
有人指了指自己脑袋:“有一次午休出去,我看见她站在河边,站了十几分钟,吓人得很。”
“啊,小树林里那条河?不是吧,那条河里,不是传有鬼吗?”
“嘘,别说了,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赶紧去教室吧。”
一行人越走越远。
殊不知她们的每句话,都清晰落在迟簌的耳里。
她摘下耳机,放在口袋。
目光远远暼了小树林里的那条河,身后忽然想起冷沉的男声:“你不上课,看什么?”
迟簌转过头。
傅绝一怔,她的眼睛……为什么这么凉而空洞?
迟簌眼神渐渐聚焦:“你要上课?”
傅绝:“……老子不能上课?”
迟簌抬眸认真看了他一眼:“你不像这种人。”
傅绝:“……”
两人并肩走进教室。
全班的人“刷”地看过来,呆若木鸡。
卧槽,什么时候校霸竟然这么准时,来上课间读了?
傅绝自顾自走到后排,落座。
迟簌也坐在自己位置上。
隔着大约半米宽的距离,傅绝只稍稍转头,就能看见迟簌安静地低着头。
她拉开书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盒透明玻璃装的水果,还有每天雷打不动的两瓶牛奶,一瓶维生素。
整齐地摆在抽屉里后,迟簌开始咕噜咕噜喝牛奶。
有时候吸一大口,直到腮帮子鼓起来,她才慢悠悠吞下去。
像只孤单的小松鼠。
傅绝:“…………”
他妈的,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屁的松鼠。
这女人,分明是……
是……
傅绝恼怒地转过头,一头埋在胳膊肘里,拒绝思维发散。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老于的课。
老于果然提起了十月份月考的事,“这周末,是你们高二上学期第一次月考,月考的成绩也会影响你们期末的分班,所以每个人都必须重视,这几天好好准备……”
班上不少人唉声叹气:“还考个p啊,咸鱼翻身了还是咸鱼啊。”
都在c班了,还说明不了问题吗?
“大家安静,还有一件事啊。”
老于敲了敲桌子,道:“下月中旬,学校将会安排一场校考,主要考物理和数学,前十的人可以参加十校竞比,通过的人,则继续参加全国竞比,大家踊跃参加啊,考差了没关系,重在参与!”
“有没有谁想去参加啊?来我这里拿报名表。”
全班安静如鸡。
有胆大的学生哭笑不得道:“老师,这种竞赛你以后不用宣布了吧,B班都没份,C班就不要想了吧。”
“嘿!你这臭小子——”
老于不满地垮下脸,准备撸起袖子说教,教室后排突然立起个人影。
鹤立鸡群似的站在那儿。
老于声音卡了下壳,笑着看向她,“迟簌同学,你月考不用担心,老师申请表也给你带过来了。”
“过来拿一下。”
老于满脸慈祥地招招手。
迟簌:“…………”
她默不作声地走到讲台边,老于将转学生可以弃考首次月考的申请表递给她。
迟簌目光往下一瞥,从校考的申请表里抽了一张:“我填这个。”
老于呆若木鸡:“!!!”
若不是在教室这种“庄穆神圣”的场合,老于都想土拔鼠尖叫了。
天不负他啊!
终于有学生敢填这张申请表了,这种勇气,值得嘉奖!
于是,半节课,老于都滔滔不绝地夸迟簌同学,有如《老人与海》中老人的勇气。
孤舟进博海,单手挑巨鲨。
不得不夸。
迟簌:“…………”
谢邀。
课一下。
苏幺幺跟火烧了屁股似的跳起来,然后跑过去。
“迟簌同学!”
她双手撑着桌子,瞪着眼睛,又扭着眉头:“你知不知道,你填的这张表是什么东西?”
“这可是每年的魔鬼竞赛啊!”
苏幺幺狠狠一拍额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迟簌同学,我都想到你校考完,榜单上的排名了。”
“你会被全场屠杀的!你明白吗?”
迟簌当然明白。
上一世,迟西瑶一早就收复了她的心,借为家争光的理由,怂恿她申请校考,结果她成了全校最大的丑闻。
考了倒数第一名不说,比倒数第二名,整整差了90分。
而倒数第二名,距离第一名也不过十分的差距。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啊?”
苏幺幺不满她的走神,抓住她肩膀,摇了摇,忽然声音顿了下,弱了几分:“你怎么这么瘦啊?”
迟簌拿下她的手,目光平静:“老师不是说了,重在参与?”
苏幺幺翻了个白眼,“老于头的话你也信。”
“不去吃饭?”
“当然要去,今天可是有我喜欢的小黄鱼!”
苏幺幺一说小黄鱼,什么事都抛在脑后了,拉着迟簌就走。
无人的教室里,傅绝抬起脑袋,站起来,跨过了走廊的距离,站在了迟簌的座位前。
他目光盯着那张表上的字迹,神情难辨。
许久,他才缓缓走出教室,朝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午休铃过了几分钟。
迟簌忽然发现身下有些不适,有些黏湿的感觉。
迟簌:“………………”
一百六十年没来了,忘了有这东西了。
她皱皱眉,从抽屉里拿了包纸巾放身上,出教室去了洗手间。
迟簌褪下衣物。
果然,一小块血渍弄脏了她的内裤,还好,没浸透在短裙上。
但是,那种东西,得去学校商店一趟了。
迟簌穿上短裙,准备快去快回,推开厕门出去,却发现卫生间外面的门,被反锁了。
门锁拧动了几下,都打不开来。
外面,大约五米的距离。
女生恶劣的笑声传来:“就她那种丑八怪,还敢勾引傅绝,让她死里面去吧。”
“就是嘻嘻嘻,傅绝可是我们柯姐的,谁敢抢我们柯姐的男人,就是跟我们姐妹作对。”
一道冷嘲的女声而后响起:“先给她苦头吃,若是不听……”
“我们懂的,柯姐。”
……
声音越来越远了。
迟簌松开放在门锁的手,目光透过门缝的细光,盯着几位模糊的身影,嘴角闪过若有若无的冷笑。
傅绝啊。
她好整以暇地靠着墙。
掏出口袋的手机,找到傅绝的微信,手指敲字。
【该履行你的义务了,小绝。】
第8章 早恋 他是不是那个野男人
傅绝□□翻到一半,忽然感受到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利落地跳下去,看到这条微信时,脸色刷地黑了。
小绝个屁!
谁让她这么叫的!
傅绝恼羞成怒打字。
【你想干嘛?】
对方很快回过来,字语间透着懒散的意味。
【有人欺负我啊,我就来找你了。】
【……你在哪?】
【被锁厕所了,嗯,顺便帮我买份女性每月卫生用品,挺急的。】
傅绝眉头扭成蚯蚓:“………………女性,用品?”
“艹!”
傅绝一口气在胸腔转了一圈,只憋出这么一句脏话。
他堂堂一个七尺男儿,怎么能去买这种东西?
传出去要不要脸了!
【不去,你自己想办法!】
这条信息打完,刚想发送,微信消息又刷新了一条。
【你不来,我们就一起毁灭吧,怎么样?】
傅绝:“…………你妈的!”
两分钟后,超市监控画面内,出现一个高挑修长的身影。
但是那身影,鬼鬼祟祟。
超市女老板目光“火辣”地盯着他。
只见那黑影戴着墨镜,口罩遮得严严实实,在女性用品区转来转去。
女老板有些坐不住了。
她刚起身,就看见那黑影暴躁地全部都拿了一份。
然后提着一大袋过来。
“多少钱?”恶声恶气。
女老板皱眉,但瞧见对方身上穿的校服,脸色缓了一些。
只狐疑地打量:“这位男同学,你买这么多卫生巾做什么?”
傅绝的脸色刷地黑了。
幸好这会儿午休,超市没有其他同学。
要不然傅绝真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还没说什么,女老板忽然悟了,“哦”了声看他:“给女朋友买的?”
”嗐,早说嘛。不就是来月经了,至于买这么多吗?”
“这个牌子不错,就拿这个吧。”
女老板什么场面没见过,初中生都早恋了,何况是高中生。
“13块,拿好。”老板还特意拿了黑袋子装给他。
傅绝付了钱,咬牙切齿地憋出一句:“她不是我女朋友!”
在超市老板震惊的目光中,傅绝大步离去。
教学楼女厕所门前。
傅绝一脚踹开了门,将黑袋子扔进去,人影立马消失了。
靠在墙上的迟簌,眯眸看了眼手机。
手机的五分钟倒计时上,刚刚好到最后一秒。
迟簌回到教室,午休时间还剩半个小时。
窗外起了风,吹得人脸上冰凉凉的。
迟簌将脑袋趴在手肘上,睁着眼睛,任由风吹着。
在刚到主神空间时,她只是一个底层的契约者。
为了尽快获取积分,她不停刷各个世界的关卡。
只有没过,就必须重刷。
同一个世界,她可能要死上百次,每一次死法都不一样,痛感也不一样。
像恶魔梦境,循环往复。
有些契约者精神跌下了异常值,永远地粉碎在了虚空里,成了灰。
迟簌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
有细细的雨丝飘在她脸上,睫毛上,她轻轻动了下眼睛。
忽地,风没了,耳边传来“呲啦”的声音。
迟簌眸光微睁。
透明的玻璃窗外,只剩下傅绝冷漠的背影。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老于给众人发了一套月考模拟试卷。
让大家这两天做完,试试感觉。
大家看都没看,就翻着白眼塞进了抽屉。
迟簌折好,放进书包。
下课后,迟簌故意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出教室。
果然,几个人影挡在了她面前。
披头散发的女生双手抱胸,眸光不善地扫视她,随后发出一声嘲讽的呵笑声:“挺有能耐啊,自己出来了。”
“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关你吗?”
迟簌看了眼这几个不善的来者,似笑非笑:“你们都喜欢傅绝?”
女生脸色一变:“你说什么呢你!傅绝可是我们柯姐的未婚夫,你他妈再乱说一句,我扇死你信不信?”
迟簌眸光一转,看向为首的女生,声音缓慢:“傅绝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