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梁冉刚好排在时见歌的后面一个。
因此忙着做准备，既没有看到舞台直播，也没听到观众现场的反应。
否则，她可能就不会这么自信了。
不会这么自信，接下来的一切，也就不至于那么……
煎熬。
梁冉刚站上舞台，伴奏还未响起，万籁俱寂时。
现场忽然不知从哪里响起了一声观众的怒吼——
“梁冉下台！”
显然，是有正在现场的吃瓜群众震怒了。
可见梁冉的操作实在是人神共愤。
这一声实在太响亮，以至于现场的不少人都听到了。
甚至台上的谈菲菲都忍不住转过头，看了一眼观众席。
舞台上的梁冉，自然也听到了。
她慌乱了一瞬，随即很快镇定下来。
大概是来捣乱的黑粉吧，不用在意。
认真她就输了。
可下一秒，观众席的四面八方，忽然传来了接连不断的声音——
“梁冉下台！”
“滚下来！”
“不要她！”
……
群情激奋，数不清的人同时对梁冉发出了指责。
这下，就是想要装天下太平也不可能了。
梁冉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身边的队友，都在转过头看着自己。
什么情况？为什么会这样？
梁冉心乱如麻，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明明节目开始直播前她看手机还好好的……
好在，伴奏很快响起，遮掩了这些观众声。
但梁冉早没了表演的心情。
现场的声音，自然也通过收音设备传到了直播间。
“我去，哪位勇士先开麦的？我只想说……骂得好！！！”
“就是，梁冉自己老躲在后面让粉丝出头，虽然粉丝也是蠢，可不能就这么放过她！就应该当面这么说她！”
“我刚看导师都是一脸震惊，估计都还没吃到瓜。”
“吃到了他们绝对觉得大快人心，这几个导师都是铁时见歌粉，没人会站梁冉那边的。”
的确没人会站在梁冉那边。
尤其是在她还搞砸了表演的情况下。
本来没有了改编demo，这一组就只能继续用原版歌曲来应付。
可连续的改动，让整个队伍压根没有足够的时间好好练习熟悉。
梁冉自己对动作就记得不熟，慌乱之下竟然走位失误了两次。
这么大的舞台上，她和队友直接撞在了一起。
——车祸现场不过如此。
一曲结束时，弹幕已经全部都是省略号了。
“我只想说，梁冉如果是这种水平，不管有没有其他的事都赶紧淘汰吧。她真的不适合这里。”
“怜爱同组的妹妹，完全被梁冉拖下水了啊。”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她们到底在干嘛……自己表演得不尴尬吗？”
与此同时的导师席。
所有导师的耳麦里都传来了同一条指示——
“略过梁冉，点评其他人就好。”
都是混到这个行业顶尖水平的天王天后和顶流。
再联系开场之前观众的怒骂。
几个导师对视一眼，都知道梁冉多半是出事了。
节目组后台。
张导悠悠地叹口气，指挥着工作人员把镜头切到别人身上。
“梁冉，不用再给任何镜头了。”
他们也在刚刚看到了齐氏集团的律师函声明，以及营销号发出来的聊天记录。
齐氏啊，那可是银临的爸爸。
换言之就是他们整个节目的爸爸。
——应该怎么做，还用说吗？
旁边的助理有些犹豫，小声问道：“张导，那纪少那边，会不会不太好交代？”
毕竟纪荣也算是投资商家的公子，对梁冉的心思那更是昭然若揭。
张导冷笑一声。
“你看他现在还在吗？”
助理环视一圈，果然发现好像自从昨天就再也没看见纪荣的身影了。
“这群富二代，也就是装装样子罢了。演了半天的深情就憋不住咯。”
张导点燃一根烟，慢条斯理地摇摇头。
梁冉，是彻底得罪错人了。
导师席上，点评时，果然所有人都默契地避开了梁冉。
甚至于连只是来配合演出的韩宇礼都cue了……
这下，就连弹幕都意识到了问题。
“本来我还觉得那聊天记录有问题，现在看这意思，是要算梁冉的总账了？”
“还搁这儿有问题哪？已经都有人鉴定过了，没P。”
“看这点评，谁能知道梁冉其实是C位呢？而且居然一个镜头也没有了，大全景都是快速掠过她。她应该是确定要凉了吧？”
梁冉浑浑噩噩，心乱如麻。
接下来的一切都如同噩梦一样。
不知坐了多久，才跟着所有人走上台，听着年诚宣布本场的投票名次。
梁冉一抬头，就看见了自己。
最后一名，13票。
……全场那么多观众，她只有可怜的13票。
而第一名的时见歌呢？
是自己的，几百倍。
肤色雪白的少女站在聚光灯下，漫不经心地看着镜头。
完全无所谓，也完全不在意。
可是所有人都在看她。
梁冉清清楚楚地看到，离时见歌最近的年诚，如今万千人心中的偶像顶流——
正目光温柔、动也不动地注视着时见歌。
那样的目光，梁冉从来也没有得到过。
身边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工作人员。
他小心地站在阴影处，对梁冉说道：“梁小姐，节目组找你。跟我走一下吧？”
时见歌根本没注意到梁冉的目光。
她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自己又是第一名上。
又是第一。
还是第一。
总是第一。
时姐疲惫。
即便再不想承认，走到了这一步，她也感觉自己可能是……要真的成团出道了。
节目组只要不是疯了，就不可能放她走。
年诚在她旁边开口：“今天又是场内公演和场外投票的双重第一。有什么话想对粉丝说的吗？”
时见歌想也不想，直接开口：“不用给我投票了，大家买点好吃好喝的自己享受吧。”
年诚：……
弹幕顿时一片哈哈哈。
“姐姐也太实诚了。都这会儿了还不放弃劝说大家不要投票，狗头。”
“时见歌你就是我的菜！看着你我就享受了老婆！”
“那下一期节目就是总决赛了，有什么期望吗？”
年诚不愿意放弃，追问道。
时见歌停顿了一秒。
长而卷翘的睫毛在她的眼下投下一小块阴影，宛如蝴蝶展翅般微微震动。
“没有期望。”
她淡淡开口。
“但，如果还在舞台上，我会好好做的。”
好歹是粉丝们真金白银投出来的。
她至少会做到不辜负他们。
不过换句话说。
要是没在舞台上……
那她马上就收拾行李跑路去旅行！
万一，奇迹发生了呢？
时见歌觉得人心里还是得有梦想的。
这一期节目就这样轰轰烈烈地结束了
不过赛后的余波显然还在持续。
梁鑫率先发了微博，感谢了这次同队的几个女孩子。
并隐晦地暗示自己和时见歌只是正常的合作同事。
算是帮她澄清了一下。
评论里有人问到他的出轨问题，他回了一句清者自清。
虽然真相如何大家还不清楚，但随着他写的这首《时空》逐渐火热，梁鑫的热度起来了也是事实。
另一件事，就是梁冉退赛了。
虽然声明里写的是“个人原因”，但真正是因为什么退赛……
大家都心知肚明。
而针对梁冉的扒皮显然并没有停止的意思。
“陪富商吃饭喝酒”“营销拉踩”等事情，互联网都是有记忆的。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已。
韩宇礼的粉丝此刻也跳了出来，开始为自家哥哥在练习中平白无故被人打了一顿而发声。
当时的直播还真有人录下来了。
是为了录下自己偶像的日常，没想到却看见了一幕精彩大戏。
很快，就有眼尖的人认出来。
这打人的，不就是出了名的豪门富二代，纪荣吗？
这可就热闹了。
顺手牵羊，又扯出了梁冉的瓜。
纪荣和梁冉是什么关系不言而喻。可人家不仅能在封闭的节目组堂而皇之地进进出出，还能随便打人呢。
法制咖纪荣，和白莲花梁冉，还真是……
绝配。
与此同时。
节目组也给剩下的二十名选手放了一天的假，让她们可以随意出门，离开度假村去放松。
毕竟这之后就要迎来总决赛了。
时见歌本想待在度假村内，悠闲安然地度过，却被陈幼安拉着要出去逛街。
“姐姐，陪陪我好不好呀？”
对方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
行叭。
时见歌想起自己抽屉里的那袋茶叶。
后来她查过，就那么一小点儿，价值就几十万了。
还属于买都买不到的种类。
正好，她去逛街给齐亦清带个回礼。
时见歌带陈幼安去的，自然是这里最大的奢侈品商场。
她付钱，小朋友只要挑选就行。
就是挑着挑着……隔壁的声音越来越大。
听着像是有什么活动？
sales端来一杯香槟，满脸歉意地解释：“时小姐，不好意思。隔壁M.G新开业，请了明星来站台，所以可能比较吵。”
M.G是著名的奢侈品珠宝品牌。
动辄上千万的价格，让很多人望尘莫及。
时见歌不在意地摇摇头：“没事。”
大不了等会换一家店就是。
隔壁。
楚昕正面带微笑，接受着不少媒体和粉丝的拍照。
她的时尚资源一向不错，最近更是靠着和M.G国内公关的关系，拿到了这次的站台。
虽然连广告都拍不上，可只要能牵上线，就不代表没有机会。
楚昕骄傲地露出脖颈和手指。
美丽的粉钻在她的皮肤上闪闪发亮。
虽然是品牌借给她的，可也给她一种自己进入豪门成为大小姐的错觉。
时见歌怎么了？
也就是有点分红的钱罢了，买买衣服就算不错了。
这些真正有价值的珠宝她买得起多少？
M.G这种高阶层品牌，还能低下头把珠宝送过去任她挑选吗？
楚昕恶意地想着。
抢封面的仇，她始终耿耿于怀。
下一秒，她忽然忍不住瞪大眼睛。
……没看错吧？
她刚想到时见歌，面前的人群后方，就真的出现了时见歌！
她不施粉黛，长发飘飘，拎着袋子懒洋洋地走着。
可商场的灯光照在她身上，都仿佛把这里变成了舞台！
简直……
简直让人嫉妒。
现场的不少媒体记者也很快看到了时见歌。
如今流量爆棚的选秀练习生出现在这里……
那当然是赶紧拍啊！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
楚昕面前围着的一大群人，忽然之间全都转了个方向，对着后面路过的时见歌猛拍起来。
原本的主角楚昕，反而变成了聚光灯之后的黑暗地带。
无数闪光灯咔嚓声响起。
时见歌懒散地抬起头，精致的面孔上恣意而随性。
M.G店内。
一个混血男人微微眯起眼，用不熟练的中文询问道：“那个漂亮的女孩是谁？”
旁边的国内公关一愣，小心翼翼道：“是楚昕？是这次请来站台的明星啊，您之前还见过的……”
“不。不是那只只会显摆的孔雀。”
男人果断摇头。
“我是说，那个在发光的女孩。”
第23章
国内公关的脸色一僵。
眼前的男人是M.G的合伙人之一，也是实际上的珠宝设计师。
话语权不容置喙。
可这种奢侈品牌的站台、广告乃至代言……
里面的水可太深了。
想起楚昕和楚昕背后的公司，国内公关定了定神。
笑道：“那位是最近火起来的一个小明星。您要是感兴趣，我去联系一下，找个时间谈一谈？”
这种时候越是拦住对方，保不齐对方就直接走上前去找时见歌交换联系方式了。
反而要以退为进。
大不了，事后再说对方公司不同意、或者本人风评不佳之类。
扯个理由就是了。
反正这人常在国外，对国内的情况根本不熟悉。
果然，混血的男人点了点头，不疑有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