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敬想不明白,陈彩花不穿金不戴银,甚至连件好衣服都没有。
甚至她的独女都已经去世,家中没有亲眷,那她要这么多钱干嘛?
并且还是冒着风险,搞这种违规的事情。
她一个老太太,到底要做什么?
潘敬觉得陈彩花和宋城杨,走在了悬崖上。
甚至,她感觉,是不是小雪花福利院的孩子们,都知情?
他们是不是在默默地守护着同一个秘密?
因为司机送他们,这次到的很快。
孩子们对他们热情多了。
有个盲女孩,年纪还小,记得那盒糖,听到他们声音很兴奋,甚至主动对他们打了招呼。
虽然因为看不见,那个女孩打招呼的方向错了。
潘敬他们站在门口,女孩却对着仓库挥了挥手。
但是,潘敬忽然明白了宋城杨当时的心情。
被孩子们慢慢地接受,那种温暖和成就感,是别的事情给不了的。
这次,他们没有直接去找宋城杨,而是找了十二。
一群孩子在玩丢手绢。
腿脚不利索的,和盲的,都围着坐成一圈,而两个聋哑的孩子,围着他们跑。
有跑的,有猜的,玩的挺开心。
孩子们都有缺陷,有的不明显,有的就残缺在身体上。
但是他们笑得灿烂。
可怜的十二,心脏不好,不能激动。
不能跑,也不敢猜,只能百无聊赖地在一边坐着,缝沙包。
十二玩不了丢沙包。
潘敬在十二一边坐下:“给谁做的?”
十二努了努嘴:“给傻子。”
那个方向是两个脑瘫儿。
“他们跑得慢,还容易撞人,其他人不愿意和他们玩沙包,我给他们做一个。”
潘敬问她:“你介意我问你的身体吗?”
十二摇头:“问呗。”
她年纪不大,但是说话带着看透世俗的范儿。
也没等潘敬问,她自己就说了:“天生的心脏病。”
这也是她被亲生父母丢弃的原因。
潘敬没去问这到底是什么类型的心脏病,毕竟医学名词,她也听不懂。所以她简单粗暴地问十二:“能治吗?”
十二说:“治不了。但是能缓解,让我死的慢点。”
这一句话,直接让潘敬喉咙哽住了,但是十二平平静静,给沙包里塞了细沙土。
“不需要安慰我,”十二没等潘敬说话,就冷静开口:“小时候,我听了太多安慰,已经免疫了,并且安慰也不能当药吃。”
“安慰我,只能让你们心情好一点,却不能让我心情变好。”十二冷漠地说:“我记得很久之前,有个人告诉我,说每个孩子都是苹果,只是因为我们过于香甜,上帝才多咬了一口。”
“那我觉得,上帝挺不是人的。”
潘敬无话可说。
“我喜欢小雪花的名字。”十二小声说了一句。
潘敬想了想,终于明白了这个福利院名字的含义。
大气中的水气结晶成了雪花,大部分雪花都是高度对称的六边形。
但是由于各种原因,总有些雪花不是那么标准。
它们是有缺陷的。
但是雪花,不标准的,却最罕见。
你们这样的存在,已经弥足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