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越没说出口的那个条件,多半是想他脱离陆氏。
毕竟,没人能舍得下数千亿规模的祖产,辛辛苦苦创业从头再来。
男人的背影穿过雨幕,不多时便进了回廊,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宋锦璃不敢放肆,打个哈欠都要努力忍下去,乖乖坐在几位叔叔准备的椅子里,额头泌出细细密密的汗粒。
早知道会这样,她说什么都不会作死。
“阿璃,你就这点出息?”楼韵好笑地看着自己的小徒弟,眼神促狭,“多找几个男朋友不是坏事。”
宋锦璃:“……”
她没有这样的师父。
“阿姐,哪有你这样教徒弟的,璃璃还小。”唐越嘴角抽了抽,不赞同地摇头,“男友贵精不贵多,要找就找最好的。陆家三小子不行,人家姑娘不要脸的吗,不是他同意了婚事怎么会有传言出来。”
白野附和点头,“二哥说的对,叶家也不是什么不入流的家族,不会不知道这样的传言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霍南洲不置可否,抿着唇不说话。
他纵横娱乐圈多年,很清楚这种看似已经定下来,实际八字没一撇的传言是如何传出来的。
陆辞骁跟叶家千金的关系到底如何不敢说,叶家那姑娘的心思绝对不单纯。
凌川和容彧似笑非笑,没有搭话。
“行吧,阿璃的婚事就交给你们好好把关了,我累了,先回去睡一会,晚饭准备好了叫我起来。”楼韵笑笑,扶着沙发慢慢站起来,“阿璃,送我回去。”
宋锦璃应声站起来,紧张过去扶她,“我订了安神香,这会估计该送到了。”
楼韵微笑点头。
唐越等人也跟着起身,送她回去。
宋锦璃照顾楼韵躺下,等着唐越他们都出去后,点上安神香,关门坐到床边心酸酸地说,“师父,你好好睡一觉我在这陪着你。”
楼韵点点头,目光慈爱,“阿璃,拍摄的日子定在他忌日那天,也就是下个星期三。”
“好,我一会就去拟合同。”宋锦璃轻声答应下来。
“乖孩子。”楼韵疲惫闭上眼,思绪纷杂。
她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也没想跟几个师弟说自己患病的事,怕他们会动用所有可以动用的资源来留她。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不止是他们来了,自己珍藏多年的碧幽也即将出现在世人面前。
说起来,当初跟几个师弟断绝往来也是因为碧幽。
楼家最早是以古董生意起家,一代传一代下来,家底颇为丰厚。
到了她父亲那一代,国家动荡。
楼家受托保护一批珍贵文物,家族人员化整为零,带着文物分散各处。
父亲带领的小队在躲避内乱时,救了个以点翠手艺传家的姑娘。
这姑娘后来成了她的妈妈。
她自小跟着父母学习鉴宝和点翠手艺,安安稳稳地准备继承家业。
谁知在家主考核前一个月,母亲那边的亲戚找上门,是她的一个表兄。
表兄学富五车,风光霁月,爱琴如痴。
她若是成了家主,只能招人入赘,不可外嫁。
表兄倒是愿意入赘,然而家中长辈不同意,求到爷爷跟前并和爷爷达成协议——
将家传的各种凤冠、头饰、头面的图纸送给楼家,还有一顶祖传的后冠。
为此,表兄远走他乡,她则跟楼家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二十年前,父亲病重,逼着她回楼家继承家主之位,谁知消失多年的表兄意外现身。
只可惜来的不是表兄本人,而是他爱极了的唐琴碧幽。
送琴的人告诉她,表兄多年来一直住在她的隔壁,却不敢见她。临终前,得知楼家的人找来,于是嘱咐友人等她回楼家再将琴送到她手中,希望她不要受楼家束缚。
她大受刺激,再次拒绝继承家主之位。
父亲因此病发离世,走之前终于悔悟,嘱咐几个年幼的师弟,无论如何都要照顾好她。
她跟几个师弟感情不错,这事后拒绝跟他们有瓜葛,一直到收了宋锦璃当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