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丝带中间,夹着着别的东西。
那是姜音从小就害怕的东西。
那些东西仿佛全部都朝着姜音头上落去,沾她身上,让她再也甩不掉。
那瞬间,姜音失去了所有的知觉,耳边只留下了欢笑声、哭闹声和尖叫声。
但这些声音不是她的。
都不是她的。
姜音没哭没闹,她整个人如失去感官般站在那里,亲眼看着那些东西被慌忙赶过来的大人拿掉,她甚至能记得那条粘在胳膊上柔软的触觉。
那是仿真的、黏黏糊糊、让人恐惧的蛇。
从那天起姜音的情绪就彻底崩溃了。
也是从那天起,她休学,在外面不管多热,她永远穿着长袖。
有时候显得很怪异。
今天下午其实姜音看到了,不管是五颜六色的丝带,还是那条染着血的东西,她都看到了。
但傅梁予护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是丝带。
他说了,姜音就信。
姜音知道,傅梁予不想让她看到那些东西。
所以下午的时候她真的如乌龟似的缩在那里。
这次姜音没缩进壳里,但缩到了傅梁予的怀里。
她真的听傅梁予的话躲在厨房,躲到他收拾好客厅的一切,等到他没事人的来到厨房。
姜音不知道那么短的时间里傅梁予怎么收拾的,但等她重新回到客厅时,一切都是她熟悉的模样。
甚至找不到一丝不属于这屋里的陌生气息。
那瞬间,姜音好像只在客厅闻到了香味。
只属于傅梁予的木质调香味。
姜音本来以为没事的,但好像预测失误了。
她现在老旧三层小楼下,胳膊上触感快要让她窒息。
傅梁予曾经说过,离得近,可以随时叫他。
姜音想:傅梁予为什么还不来叫醒她……
但这时姜音突然反应过来:傅梁予没有钥匙,进不来的。
只能她打开门,过去找他。
姜音咬着牙,脑海里只有这个念头:她要醒过来去找傅梁予,醒过来醒过来……
姜音甚至能感受到努力睁眼时的难受,就连她的睫毛动下就像是费了全部的力气。
就这样,姜音不知道花了多长时间重复同样的动作,在最后,她的牙齿猛地咬向舌尖。
一时间,痛觉席卷全身。
姜音猛地睁眼,睁眼的瞬间她剧烈地喘着气。
额间布满了冷汗。
姜音顾不得平缓,她掀开被子就快步走向阳台。
梦里太窒息了,她需要氧气。
看到亮光的那瞬间,姜音猛地松了口气,她额头贴上阳台上的透明玻璃上,闭上眼睛缓了好久,她才觉得像是活了过来。
姜音抬起眼皮,看着对面阳台的光,只想这么把今晚过去。
刚才的梦做得姜音头昏脑胀,在看到从客厅走出的人,她一动没动。
只是觉得,她还在梦里。
这时姜音的嘴角向上勾了下,没想到她还能遇到梦中梦。
但还是有进步的,姜音看着对面的人,突然觉得这个梦也不是特别糟糕。
所以在傅梁予神色着急向她摆手时,姜音甚至还举起了手向他挥了挥。
即使知道是梦,姜音还是回应了。
没有原因,她就是想这么做。
她不想任何一次的问候落空。
姜音看着傅梁予,眼睛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