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君看他盯着地面出神,正巧路过一棵野果树,便停下脚步,提醒道:“这果子能吃。”
宋乾一凛,双眼渴望地盯着果子,为了不吃草皮,手脚并用地爬树摘果子。
他站在一根粗壮的树干上,摘了几个果子,慷慨地扔下来,“接着啊,这么多果子呢。”
两个护卫忍笑,收下了他的馈赠。
裴君一个没拿,宋乾下来后,递给她一把野果,“将军,别客气,看在您这么赏识我的份儿上,前头的恩怨一笔勾销。”
裴君冲他微微一笑,耳朵听到前方草丛哗啦啦的声音,抽箭弯弓便射出一箭。
护卫立即过去,拎起一只山鸡,“将军,晚间的烤鸡有了!”
裴君拍拍宋乾的肩膀,拿走他献上的野果,“宋校尉的心意,本将领了。”
宋乾“……”烤鸡和野果一对比,他简直寒碜地可怜。
但让宋乾低头求裴君,他世子爷的尊严也不允许。
傍晚,裴君四人在第二座山和第三座山中间追上了行军的大队人。
那是一处较为平缓的山坳,还有一汪山泉,正适合修整,不止那些金吾卫们,曹申郝得志等人也都在这儿。
裴君几人的出现,尤其是宋乾的出现,十分教众金吾卫惊讶。
罗康裕忙起身走到宋乾身边儿,“你怎么来了?”
宋乾明明累得已经快要站不直,还得意洋洋道:“将军对我寄予厚望,我若是不来,岂不是愧对他?”
罗康裕一脸“你累傻了吗”的表情。
裴君亦是无言,径直走向曹申二人。
那头,郭响等人立即便打水的打水,捡柴火的捡柴火,还专门分了几个人去收拾猎物,根本不用人吩咐。
宋乾啧啧:“可真自觉。”
其他金吾卫也不是没有猎到猎物,几个校尉见状,立即教人跟着做。
罗康裕也顾不上许多,拉着宋乾便要跟上去。
宋乾不止累,此时一停下,脚也疼,根本不想动,“去哪儿啊?”
罗康裕道:“曹将军说,届时大比可能还要实战,这些恐怕都用得到。”
宋乾一听,不得不动起来。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勤快,还有一些人既没亲手猎到猎物,也不愿意主动学习,比如鲁阳。
鲁阳直接躺倒在手底下那些金吾卫身后,吃着手下人先前藏好的点心,心里还在嘲笑罗康裕他们傻。
裴君提着刀闲晃,眼瞅着就要走到他们这里。
金吾卫们赶紧小声提醒他:“鲁校尉,快起来。”
鲁阳嘴角还挂着点心渣,已经累得昏昏欲睡,“少打扰小爷!”
裴君站在他旁边儿,居高临下地看着,轻声问:“累吗?”
鲁阳翻了个身,不耐烦道:“废话!”
裴君踢了踢他的腿,“起来,去学学怎么清理猎物,怎么弄熟食物。”
鲁阳脑子混沌还没听出是谁,一下子坐起,骂道:“是哪个……”一看请是谁,后面的话瞬间说不出了。
裴君挑眉,“什么?”
鲁阳噎住,不情愿,“学这些有什么用?这些难道还用我亲自做吗?”
“你不过是国公府二房的公子。”裴君环臂,平静地叙述,“你们信国公府的小公爷冰天雪地跟着大军长途跋涉,靴子拔下来带出血,从没叫过一句苦一句累,你算什么。”
鲁阳难堪,问道:“我堂兄真的……”
裴君背手,借着昏黄的日光,看着一众金吾卫,“莫说鲁将军,便是燕王殿下,当年在边关,也都是这般过得,你们如今不过是儿戏一般,不要让我三催四请,我的耐心有限。”
她从来不会颐指气使,可若是惹到她,她也不会优柔寡断。是以瘫在地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爬起来。
宋乾庆幸,“康裕,还是你机灵,否则我也要被嘲讽了……”
罗康裕没有打到猎物,眼神落在他兜着野果上,“这果子,能吃?”
宋乾点头,大方地分给他,“吃!将军说能吃。”
罗康裕拿过一个,用帕子仔仔细细地擦干净,咬一口,俊颜色变,“你都没尝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