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月明直接一扭,躲到陆停伸手,利索地把人往前面一推。
“是,我找你爹。”
“那你说我爹叫什么名字。”小女郎歪着头问道。
“许道行。”
“他是做什么的?”
“大理司直。”
“不是哦,他是远兴县令,哦,不是哦,他现在是大理司直。”小女郎捏着手指,自言自语着。
“那你有找我爹的凭证吗?”
小女郎盘问了七/八个问题,眼瞅着还不打算开门,连着温月明忍不住自背后探出脑袋打趣道:“怎么进你家门怎么难啊。”
“我是姐姐,我要保护妹妹和弟弟哒,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坏人。”小女郎皱眉,一本正经,“以前就有很多坏人,哥哥就是这么走的。”
温月明笑容一僵。
西北自来便匪患丛生,又加之两国交战,一向乱得很。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小女郎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我们家有一个四不进原则,你们要诚实对一下哦。”
“你家大门确实是高啊。”温月明笑说着,却也觉得颇为有趣。
“求情者不能进,背信弃义之人不能进,忘恩负义不能进,建德温家不能进。”
温月明脸上笑意逐渐敛下。
“为何温家人不能进。”陆停眸光一动,低声问道。
“因为爹爹说建德温家自来便是背信弃义、忘恩负义、以怨报德的小人,小人不能进我们家的门哦。”小女郎脆生生地说着。
温月明抱臂,打量着面前的小院子,冷笑道:“院子破规矩大,殿下请我来便是让我来看这出好戏的。”
“我不知如此。”陆停低声说道。
温月明突然眯眼打量着面前之人,又缓缓靠近,逼近他的眼睛:“你不信我爹?”
陆停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呼吸瞬间一怔。
“月月,门口是谁。”院子里传来一声温柔的声音。
陆停倏地回神,先一步移开视线。
“是一对奇奇怪怪的夫妻,小娘子好像还生气了。”小朋友童言无忌,咯咯笑着,“小郎君不会哄。”
原本沉默对峙的两人各自心跳漏了一拍,默契地往后退了一步。
“小娘子别生气,我爹爹就是这个狗脾气,我娘也受不了,进不了也没事,月月等会给你搬一个凳子。”小姑娘喊完,又见两人气氛僵硬,小大人样的打着圆场。
温月明抱臂,下巴微抬:“一个半时辰,在玄德牌坊等你。”
陆停怔怔地看着她,嘴角微微抿起:“一炷香的时间。”
温月明犹豫。
“等一会儿呗,小郎君都要哭了。”小姑娘一边开门,一边说道。
许家的开颇为复杂,先是开锁,然后抱下木柱,最后把挡在门口的大石头推开,幸好底下有滑轮模样的东西,才能让一个八/九岁的姑娘挪开。
温月明一时间看愣了。
“你这家门确实不好进。”
“对啊,以前有很多坏人的,会死很多人的,娘说这里是长安,会安全一点的。”小姑娘推开大门,大人样的叹气,“什么时候远兴县也能这样啊。”
陆停踏进大门的脚步顿在原处,垂眸去看一脸稚气的小姑娘。
“迟早有一天,我会让大周各地皆如长安。”
小姑娘仰着头看着他。
温月明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高大的男子迎着微光,边缘被晕开模糊的阴影。
“姐姐。”她人拉着衣摆惊醒,这才惊醒,隔着半开的大门可以看到一个身形清瘦的人正激动地和陆停说着话。
“这是我爹。”小姑娘蹲在台阶下,托着下巴,“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激动。”
正在和徐道远的说话的陆停似乎感受到温月明的视线,隔着逼仄却又狭长的小院远远看来。
敛尽春山,深意难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