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摇摇头,“就是很奇怪,就好像我看小猪佩奇的眼神。”
迟宁沉默三秒,灵魂发问:“你的意思是,在他眼里,我看起来像只猪?”
还挺别致的呢。
小林自己都说不明白,点点头又摇摇头,“反正就是很喜欢很喜欢的小猪猪的眼神。”
“……”
越听越像是在骂她是只猪。
薄知聿从后面走过来,“聊什么呢?”
“哼。”这几天小林对薄知聿的攻击性越来越强,拉着迟宁往外走,“姐姐,你去我家里玩儿吧,来了好多小朋友,好多人,可热闹了。”
林叔是搞艺术创作的,早些年还当过教授,逢年过节人多是必然的。
迟宁并不喜欢往陌生人堆里凑,那样的场面,她总会想起奶奶。
她奶奶从小生活在北宁的乡下小镇,不是什么事业型女性,柴米油盐酱醋茶,是芸芸众生里再普通不过的典型中国老人。
如果不是嫁给爷爷,这辈子也没有什么挥霍不完的金山银山之言。爷爷离世之后,奶奶独自离家回到乡下,没有要他们奢靡的生活,也没关心屁大点村庄的流言蜚语。
她就在巷口处开着家小卖部,那时候的物价还是几毛钱就能买到的小零食,偶尔还有小孩馋嘴,她也就免费送人吃,利润都不够电费的。
奶奶太热爱她的小卖部事业,哪怕逢年过节这店都照开不误。
然后林叔家就在小卖部路口,比起门庭若市,奶奶这边显得过于不上台面,村里人总喜欢说三道四的对比。
那时迟宁也问,为什么要过这样的日子,她明明有的选。
奶奶在大龙眼树下坐着老人摇摇椅,扇着蒲扇,木质椅吱呀声和盛夏蝉鸣混在一处。
“阿宁啊,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力,奶奶选择的是自己喜欢的,那为什么要在乎别人在想什么呢?”
奶奶弯着眼睛,岁月给她留下皱纹,却带不走她的温柔。
“知足常乐,奶奶可喜欢这样的生活啦。奶奶希望我们小阿宁也是,要选择自己喜欢的日子过。”
……
迟宁垂眸,手指下意识地想去擦眼泪,眼尾是干的。
也是,没什么好哭的。
“姐姐姐姐,我们快走吧。”小朋友没察觉到她走神,还在拉着她往前走。
迟宁这会儿反应都是木的,骨子里生出些极端狂躁的因子,如同飓风席卷。
她想拒绝,想甩开被牵着的手,可偏偏像稻草人一般矗立在地里,四肢僵硬得无法迈步。
明明今天,是万里晴。
明明今天,处处都是鸟语花香。
她怎么好像永远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迟宁在被牵着走,像被套在躯壳里的蝴蝶,任凭如何扑腾都挣扎不出来。
她冰冷的掌心突然被一阵灼热的温度笼罩着,男人掌心覆着薄茧,他握的力道又重,触感并不好受。
男人大概用半边的手臂环着她,虚虚揽着,她整个人都像是躲在他的怀里,是很偏执的保护姿态。
迟宁闻到淡淡的烟味,还有清冽的薄荷。他没松开她的手,紧紧握着,热度似乎要灼到她四肢百骸都回过神来为止。
她懵懂抬首,视线落在他那双桃花眼上。
小林惯会撒娇这套:“你干嘛呀!我只是想带姐姐出去!就借一下下嘛!”
身旁的男人轻轻揉着她的发梢,懒洋洋道:
“不行呢,这是我的小朋友——”
“概不外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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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宁在北宁只待了七天,初六就坐飞机跟薄知聿回南汀,她来时行李如何走时便是如何,反倒是薄知聿大包小包的行李箱,相比起来,薄知聿才更像是那个离家远读的。
薄知聿:“你就这么走了,不去看看奶奶?”
“看过了。”
“什么时候。”薄知聿淡淡道,“平常也没联系。”
迟宁没说话,从手机翻出聊天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