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也不强求,只是突然开始嘀嘀咕咕,让人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本以为哄她睡觉还要些时间,但她自己一个人嘀咕到一半就睡过去了。
津津还缩在床角看他,看样子确实不想走。
“……罢了。”
他只好任由津津在这里,自己起身离开了房间。
津津扑腾飞到了姜宁的床头柜上,那里有个小碗,碗中装着怪味花生,是它近期的最爱。
坚硬的喙撞上瓷碗和花生,发出咔哒咔哒的清响。
吱呀一声响,门开了,有人走到床头柜前,还带着一阵桂花香。
津津顿时缩起脑袋往后看,看到此时因为心情好,眉目都温和许多的姬恪。
可这温和显然不是给它的。
津津被抓住了命运的翅膀,它原先在床头柜占好的位置此时被一个插着桂花的净瓶替代。
月色正好,姬恪又坐回了那张椅子上静静端详着身前之人,而她正睡得香甜无比。
他抬手轻轻搭在胸口处,那里正挂着一枚铜板。
满室安静,月光也被挡在门外,他不知坐了多久才起身回房,那只粉团子也被他带了出去。
依旧没有睡意,姬恪从柜子中拿出菩提根和砺石继续打磨,原本带着花纹的菩提根渐渐露出一点莹润的白。
那日喝醉的惨状姜宁不愿再回忆,只是和周淑妃相顾无言。
喝酒这事,都醉了还好,只有一个人清醒就很尴尬,更何况当时在场的不止他们三个,其他人一定也看见了。
姜宁还好些,她毕竟每日都要出宫,不用面对别人,但周淑妃就不一样,她已经好几天没踏出自己宫殿一步了。
想到这里,姜宁又叹了口气。
她抬下晒着干桂花的竹筐,拿过烫好的陶罐,一层糖一层桂花地开始腌制桂花酱。
春夏秋冬都有自己的吃法,夏天的玫瑰酱没了,自然还有秋天的桂花酱来顶上,冬日百花凋谢,自然还有青梅酒来驱寒,她实在喜欢大自然这类的馈赠。
唐户陆没有给她时间感怀,而是急不可耐地和她分享自己听来的八卦。
“上次那些诬告你的大厨被抓了之后,鹊桥仙那些大酒楼又换了新的厨子,但听说厨艺很好,前不久还接了御史大夫家的婚宴呢。”
“御史大夫的婚宴很了不起吗?到时说不准九千岁的寿辰都是我们办。”
姜宁一边回答一边撒糖,颗颗白色混着淡黄细小的桂花,有种说不出的清新,却也有秋天到了的实感。
想到这里,糖葫芦的腰板也挺了起来:“没错。”
“不过上次我们办了那场宴席后,客人的确少了不少。”唐户陆又郁闷起来。
就连这样正是吃饭时候的中午都不似以往那般人头攒动了。
“安心,咱们没做错什么,那又不是什么不得了的污点,到时候咱们推推新品客人就回来了。”
糖桂花做好了,姜宁密封好罐子等它自己慢慢酿造自己。
她拍拍手,带着唐户陆到柜台前准备写下秋日的新品,叮当两声响,门前就出现了两个女子。
一个衣襟上坠着两块羊脂玉压着裙摆,头上挽着玉簪,眉清目秀,很是温婉漂亮,一个穿着对襟裙,衣着干净利落,像是她的侍女。
姜宁立刻放下笔迎上去:“两位姑娘想吃些什么?我们店什么都能做。”
那个温婉的女子上下打量她,最后低眉笑笑,很是和善。
“听闻你们这里前不久办了喜宴,现下想请你替我们也办一场,有时间吗?”
“有的。”姜宁立刻点头:“只除了重阳节那日,其余时间都有空。”
“重阳节?”她重复了一遍,心里似有所想后摇摇头:“我们是婚宴,不会在那日。”
只是刚刚确定日期她便准备掏钱了,姜宁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好说话的顾客,赶忙拦住她。
“姑娘,我们什么都还没谈呢……”
“不必。”她拿了银票给姜宁:“是有人介绍我们来的,自然也就信你。知道你有时间就好,宴席的时间地点都在这纸上,到时你直接来。”
姜宁接过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后才确认真的是那个名字。
相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