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凝聚业火,向那棵挂满姻缘笺的巨树砸去,“她最爱人间,总惦记着这棵姻缘树。我倒要看看,待我把她看重的一一毁了,她会不会出来。”
他已经不在乎她会不会恨他了。
他只想要找到她,看到她,将她永远绑在他身边。就算她死了,他也要把她的魂魄拘回来!
业火轰地砸落在地,自下而上,将姻缘巨树烧成一棵火树,那些带着无数有情人期盼的姻缘笺,一块一块地掉在火中。
突然一个老头大叫着从一间屋里冲出来,踏在昏暗的姻缘桥上冲向那棵巨树。
老头跪倒在巨树前恸哭,这是他守了一辈子的树。
独孤极漠然地看着,唇畔扯出残忍扭曲的笑。
直到,挂在树顶上那最后一块姻缘笺被烧断了绳,燃着火,坠向业火之中。
他想起无相城的那棵姻缘树影,想起那两个孩童念出的最高处的姻缘笺上,写着的名字。
他鬼使神差地留意了一眼。
看见那块姻缘笺上写着:
白鹤,白婉棠,喜乐安康。
白婉棠三个字,已经被火烧了一半,啪嗒掉进了业火之中。
那一刻,他像坠落般自天而下,冲向业火。
他跪在火里,翻找那一块块被烧焦的姻缘笺。
待找到那块写着“白鹤”的姻缘笺。笺上,就只剩下被火熏得模糊不清的“白鹤”二字。
写着“白婉棠,喜乐安康”的地方,已经被烧成炭,一碰就碎了。
他捧着那块破牌子,像丢了魂。
跪在地上的老头最初被他吓了一跳,呆呆地看了他许久,又爬起来道:“仙人?你是不是白鹤?”
独孤极愣怔地看向老头。
老头长叹:“你怎么现在才来,姻缘树都不知道被哪个杀千刀的魔给毁了,那天,有位仙人在树下等了你一夜。”
“她还留了条手帕,在上边写了字,是给你的,我们凡人打不开。”
老头从袖袋里拿出条手帕递给独孤极,独孤极却看着手帕,迟迟没有来接。
他突然的不敢接,不敢看。
老头看他外貌,当他是个身份尊贵的少年仙人,慢悠悠地道:“她是我遇到的第一个仙人,我想除了她,也只有她等的人会来这儿找姻缘笺了。我受了她的恩惠,就想着哪天遇到她等的白鹤,要把这帕子交给他。”
“我年纪大了,指不定哪天就死了,怕一辈子都等不到你,又怕遇到你时没带帕子,就把这手帕随身带着。仙人的一辈子都很长,你来得有点晚,但也不算太晚。”
老头把手帕抛到独孤极手上,道:“我都还活着,她应该还在等你,你可别让她一辈子都等不到你。”
独孤极愣怔地接了手帕打开。
【白鹤,我叫白婉棠,仙仙是我的小名。
我不属于这个世界,不知道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后,我总是很想逃,很想家,很害怕。
直到我在阴阳关遇见你,我突然之间好像找到了我留在这个世界的理由,突然之间有了不害怕的理由。
其实你出现在我眼前的第一天,我就留意到了你。好像我上辈子就认识你,总是想关照你,保护你。
只不过我不认识你时,我觉得,我凭什么要关照你,我自己活得还够呛呢。
但发现你对我似乎有同样的感觉之后,我渐渐地忍不住想,也许,我们上辈子真的认识。甚至有没有可能,我是为你而来的。
我想带你逃到一个普普通通的地方,和你像普通的凡人一样生活,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
但是现在,大概是不行了。
未来,也许我会变成和你认识的我完全不同的样子,但我绝不会后悔遇见你,不会后悔喜欢你。
这手帕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如果看到的时候,我还在你身边就好啦。
如果我不在你身边,那么我希望,我们来世能够相遇。
不一定要在一起,就是想见见你。】
“见你”二字,被水迹晕糊。
老头在他看的时候,回身指着姻缘桥说:“那天桥上点满了灯,她就从对岸走过来。桥上全是成双成对的,她一个人沿着桥边独自走,显眼得很呐。”
“这么多年,我看过不少一个人来的。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一个姑娘在这里等了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