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耐心地给陈师爷解释,“我这么和你说吧,用咱王妃的话来说,这是一套自然生态系统,就以地里为起点。”
陈师爷哪里听过什么自然生态系统?懵里懵懂地看着他。
然后便听钱袋子滔滔不绝地说起来:“这春天播下一粒种,随着光阴长起来的可不止是粮食,还有杂草,这个杂草呢,咱们除掉也不能丢了,拿回去喂猪,喂给鸡鸭都行,它们吃不完,就在窝里踩啊踩。”
踩烂了发酵,这不也是粪肥么?然后又丢到地里去给地里施肥,如此反复循环。所以断然不能小看这一片土地,它本身所需的粪肥,其实大部分也就是来源于它自身。
除了这地里的杂草,还有这庄稼,最后不也是到人的口中么?那五谷轮回道走一圈,不由变成粪肥到地里了吗?
就这样反反复复的,压根不花钱。
陈师爷一边吃着饭,一边听着这关于粪肥来源的话题,居然一点都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照样吃得津津有味的。
想是听了这些话,又听着同桌的人强力推荐他好好看看这地里的排水系统,不免是心痒痒一个晚上没睡好,只巴不得赶紧天亮。
还熬夜将自己今日所学的一切整理出来,打算回去给何大人好好看一看。
翌日一早,等不及钱袋子来找,便先去王府寻。
钱袋子拿了几个包子在手里,塞了他两个:“吃了没?”
“吃过了。”陈师爷想要推迟。
没想到钱袋子却说道:“留着吧,中午吃,咱们这一去,怕是得晚上才回来。”毕竟去实践又不是只看看。
陈师爷还不知道,等到了王府后面的地里,看着这石头砌成的堡坎,实在是难以想象,到底是多大的工程?大家又做了多久?很是震撼。
但更让他觉得震惊的还是这些梯田每隔了一定的距离,就有一条向下倾斜的排水沟,但是又比寻常的沟渠宽,下方还有一个大池子的空间,很是不解?“这是用来积水用的?”
钱袋子颔首,“平时用来积水,以防天旱,秋收的时候则可以将水放干,收成的庄稼就放在麻袋里,顺着这水渠滑下来。”反正一池几用,大大节省了人力资源。
说着,指了指水渠下方的塞子,“塞子是用木屑做的,干燥的时候塞进去,遇水就膨胀,所以就不会漏水。”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其实这些都是常识问题,陈师爷也知道木梭子遇水会发胀,只是却没有想到用在这上面,所以听到钱袋子的话,仍旧是很吃惊。
随即又去看了水田果林等等,不管是见着那果蔬套种,还是水田放养鱼蟹都很让他吃惊。
“没办法的,咱们这西南山多水也少,平地更是难寻,只能是这样了,相互得利,资源完美利用。”钱袋子一路解释着。
又说这些办法,有王妃从山里乡下学来的,或是集思广益得了的,反正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正是这样,方促成了此刻眼下的良田果林。
一天下来,陈师爷也不觉得累,只后悔该从衙门里带几个人来多长长见识才是的,他也活了二十几年,明明好多都是惯用的法子,但是如今他们全部给用到了这种地上,用钱袋子的话说,叫做科学种田。
只是如今他们可以在种植上改进,但是种子质量只能如此,才有了这鲖阳县试验田建造的缘由。
于是乎陈师爷越发觉得黑耗子村的试验田任务之重。
他敏而好学,钱袋子隔日又只能领着他去河边也多看看,毕竟鲖阳县的河流虽比不得古兰县那样多,但也是有一条算是大些的流域将整个县城多个镇贯穿,这逢着雨季水漫河岸的事情比比皆是。
他们这边忙着,日月书院那边经过昨天一整天上街的宣传结果,如今大门口报名登记已经爆满了,大半条街都是排队的。
要不是有人维持秩序,大街都要完全被堵住了,金堂主和展元从日月神教里出来,眼见着这一幕却是十分开怀。
“这要是以往,便是韩先生名声再怎么了不得,只怕愿意进学的人也少。”展元见此,忍不住发言。
这话倒不是胡说,一来除了现在种田种地都要学习,去学堂里的时候记不住地想要写下来,偏不会写,只能涂涂画画。
自个儿倒是基本能明白是个什么意思,但旁人却是看不懂,所以让老百姓们深知,就算是不为了考秀才做大官光耀明楣,但为了种地少劳累些,也要读书认字。
二来,这日月书院不单单只收那准备参加科举的学子们,还有启蒙班等等,正好现在城中的老百姓们都有那做不完的工作,留个人在家里看孩子,反而要浪费一个劳动力,叫他们去干活,衙门里又不提倡,还没工钱,索性不如送来读书,不但能读书写字,还能有人免费看孩子。
这不就是两全其美的事情么?何乐而不为呢?
当然,这最重要的是还是如今大家手里宽裕,房屋衙门里出资一半帮忙修葺,地里庄稼又长得茁壮,他们自己也有那固定的工作。
甚至有的工作,可以干到晚年,只要工坊不倒,而且往后还会有什么养老银子和医疗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