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这里的,只有他们两个和一些惊惶失措的仆从们。
她们试图上前劝阻,却被这样剑拔弩张的局面所威慑,不敢上前。
“卡尔……卡尔、你听我解释……”特蕾莎的心里从来没有这样慌张过。
在她眼里,即使卡尔是个莽撞而愚蠢的弟弟,什么事也做不好,却总算还是站在她这边的。
就算之前他跟塔尔莉的关系有所缓和,但是在他的心里,她毕竟是他相处了十几年的亲姐姐。
然而被他得知了这样的真相,也就意味着,这样的血缘亲情被推翻了。
他们不是同一个母亲的孩子,这让他难以接受。
“闭嘴。”
卡尔没有放下剑,他的眼神变得陌生而冷峻起来,“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对吧?”
“——我、我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妈妈……”
特蕾莎抓紧胸口的衣服,想上前,却被剑尖的寒光逼得不得不步步后退。
“你不配叫她妈妈。”
卡尔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冷得像冰,“她不是你的妈妈。”
特蕾莎被一闪的剑光吓到,一个趔趄,跌倒在地上,疼得眼泪立刻流了下来:
“我有什么错!!那时的我根本就没出生,我什么也不知道!况且,卡尔,我们十几年的亲情与羁绊,如今是这么一点血缘的关系就可以轻易抹去的吗?”
仆从们被这态势吓得一动也不敢动,甚至都忘记了要去扶特蕾莎。
“你……”
卡尔似乎被她的话彻底激怒,“怎么会有脸提这件事!?你敢说你一点儿也不知道?”
“妈妈还在的时候,你因为嫉妒我独占了妈妈的爱便对我态度冷淡,等妈妈因你而离去之后,你明面上是亲切温柔的姐姐,暗地里却朝我潜移默化地灌输“我的顽劣才导致了妈妈的死”这样想法……我不知道你是为了培养我对你的依赖还是为了抚慰你那可笑的愧疚心,而我,甚至因为你的缘故,伤害了我真正应该去守护的人!”
卡尔双目通红,手上的伤口随着他用力爆起的青筋与肌肉寸寸裂开,鲜血逐渐流满了整只手,一些顺着剑身汩汩流下来。
滴答落在特蕾莎眼前。
特蕾莎被他这副样子吓到,心悸得几乎快要窒息,连眼泪也忘记了要流。
她半句话都说不出。
她没法反驳。
半晌,卡尔剧烈起伏的胸口才慢慢平缓下来。
他收回剑,插回剑鞘之中。
阴鸷的眼神只最后冷冷地看了地上狼狈的少女一眼。
“从今往后,我只当你是同住府邸里的一个陌生人,请别再靠近我一步。”
“……卡尔……”
特蕾莎无力地低声。
“也别叫我的名字。”
卡尔转身走下阶梯,连一个眼神也再没有施舍给她,“从你的口中吐出我的名字,那太令人作呕。”
他的身影一步步消失在黑暗的阶梯中。
卡尔受伤的手攥紧剑柄,他绕过繁杂的楼层,回到自己的房间。
在进门之前,他慢慢地侧过头,猩红的双眸朝着走廊尽头的房间深深地看着,眼眸没有光泽。
那是弗雷德家主的书房。
*
塔尔莉甫一从魔法阵的传送漩涡之中落下来,就砸落到了地面。
她呕出一口血,感觉到五脏六腑都疼得几乎要裂开。
在传送的时候,她就率先偷偷挣松了绳子。陷进漩涡时,她便脱开了绳子,从身上摸出托卡尔给她买的储物卷轴,拿出愈合药剂吃下。
伤口迅速地愈合着。
塔尔莉踉跄地站起来,刚才掉落下来时的一些骨折伤也在慢慢修复,看来卡尔给她的愈合药剂确实不是凡品。
只是内伤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修复。
塔尔莉抹掉了唇角的血,从卷轴中拿出石弩,一刻也没有放松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