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夏苗妈妈领着，陈昭昭成功混进了学校。
只不过学校里现在还在为晚上的晚会做着准备，会场还在布置。夏苗一回到班上，就被老师拉到角落里开始化妆。
陈昭昭蹲在一旁看了会，茫然地看向一旁的夏苗妈妈。
夏苗妈妈此时也拿着一盒腮红，她用粉饼轻轻地在另一个小女生的脸上拍打，上了一层又一层。
“这样真的好看吗……”
陈昭昭迷茫了，现代人的审美是这样的？脸快红得跟猴屁股一样了。
“你不懂，舞台的灯光吃妆，必须要这样！”
说是这么说，但在舞台之外，这样的妆容还是不那么日常。
原本小女孩们还觉得没什么，可是有个调皮的小男生在教室里乱跑，一不小心就撞上了蹲在一旁的陈昭昭。
陈昭昭的墨镜口罩掉了一地。
然后教室里的小女孩们怔怔地看着陈昭昭，然后又回头看了看镜中的自己，瞬间不乐意了，哭着喊着要画得和陈昭昭一样。
陈昭昭最终被老师和家长们委婉地请出了教室，让她在学校里四处逛一逛。
陈昭昭愣愣地站在走廊上，脸上表情是那么的茫然。
·
楚九走在一道林中小径，他正在和乔鸿飞通话。
“你没时间？”楚九的目光多少带了点意味深长，“前段时间是谁一天一通电话，问我人在哪里，什么时候回去。”
“现在我回来了，你就和我说没时间，人不在B市。”
“乔鸿飞，你把我当傻子？”
手机另一头的乔鸿飞有些做作地咳嗽两声：“那不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吗？毕竟你也没有提前通知我，你要回来是不是？”
说到这里，乔鸿飞又有点紧张。
B市说大吧，确实很大。人生的前二十多年，乔鸿飞和陈昭昭一直都在同一个城市，两个人却从没有遇见过。
B市说小吧，又似乎真的很小。乔鸿飞从没想过，前一天在酒店刚刚相遇的两个人，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竟然就能马上在游戏中再见。
所以乔鸿飞还是有些担心，楚九会不会和陈昭昭撞上。
“你现在住在哪里啊？”乔鸿飞试探性地询问道，“老宅，城中心，还是你在其他地方的房子？”
乔鸿飞决定等套到楚九的话后，以后绝对带着陈昭昭绕着那个区域走。虽然不知道会不会真的撞见，但他要杜绝一切的可能。
楚九闻言，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低低地嗤笑一声。
明明只是隔着电话，乔鸿飞却似乎没由来地感受到一丝寒意。
楚九还想要说点什么，但是耳朵敏锐地听见有人正在走近。
他敛去脸上的表情，正欲要绕开来人，可是来人却先一步出现在他的面前。
楚九下意识地往前扫了一眼，两人的视线齐齐地撞上了。
第47章
陈昭昭被请出教室后, 她想要找个地方消磨时间。可她没能在这栋教学楼里找到闲置的空教室，因为全都是为了晚上晚会做准备的学生和家长，所以她就随意地在校内闲逛溜达。
正值暑假, 即便不是正午，可是头顶的阳光也够烧眼晒人的。
陈昭昭稍一打量, 不远处小花园绿意透着的清凉极其勾人, 她便拐了个弯往那处走。
没走两步，陈昭昭隐隐有听见话语声，她没放心上, 却没想刚拐个弯就差点迎面走来的人撞上了。
陈昭昭下意识地望过去，撞进一双被阳光晕染着的眼眸中。
黑色的碎发，明晰的五官，高大却并不过分壮硕的身材，眼前男人的外表毫无疑问是男性中佼佼者。
不过陈昭昭却没什么知觉，她轻飘飘地瞄了一眼，就移开视线, 将目光投向别处，想要绕过这个男人走过去。
但还没走出去几步, 陈昭昭纤细的手腕却忽然被人一把握住。
当两人肌肤相触时，陈昭昭的手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好热。
楚九却只觉得好冰。
明明是大热天, 眼前这人的肌肤却有如软玉一般清凉沁人。
眼前这个人样貌被遮得严严实实，墨镜、口罩、帽子, 全副武装。
但楚九在见到对方的瞬间，他的心中却莫名地闪过一丝熟悉的, 叫人战栗的感觉。
这也是为什么, 楚九没有克制住内心深处的冲动, 他在毫无征兆地情况下忽然握住了对方的手腕。
突如其来的动作的确叫陈昭昭有些惊讶，不过她转过身，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好像明白了什么，所以并没有阻止他接下来的行为。
系统突然冒了出来，见状有点着急，还以为昭昭是遇到什么坏人了：“昭昭，你干嘛不跑啊！”
陈昭昭却说：“你没认出来他是谁吗？仔细看应该能认出来。”
系统盯着男人看了一会，突然叫了起来：“啊，怎么是他……”
沉默的纵容促使着楚九缓缓地伸出手，他轻轻地摘下那一副墨镜。
当他真正地对上那双眼眸时，楚九的心脏瞬间剧烈地痉挛了一下。
距离那一天已经过去了很久，但那双痛苦含着蒙蒙水雾的眼眸，楚九始终都忘不掉。
有时候看着游戏中的陈昭昭，楚九又恍惚地觉得他那天所见到的是不是都只是错觉。
他想要再见到，却又不想要再见到。
他在痛苦与欢愉之间久久徘徊，一度陷入了不可自拔的泥潭。
直到今天，直到现在，楚九一直压抑的情绪仿佛在瞬间得到了纾解。
在亲眼见到她的刹那，他的心脏跳动着雀跃着。楚九觉得即使下一秒便是万劫不复，他也要坚定不移地奔向她。
楚九深深地望着陈昭昭，眼底有柔光涌动。他没有继续摘下她的口罩，反而是小心翼翼地将墨镜给她重新戴了回去。
但楚九并没有松开握着陈昭昭的手腕，反而顺势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两下。
他的声音低哑好听，态度熟稔：“疼吗？”
楚九记得自己明明没有用上多大的力道，但陈昭昭的手腕却升起了一抹淡淡的红痕。
并不难看，甚至还显得有些许暧昧。就像是被什么物体束缚过的印记，光是看着就有一股莫名的燥热爬上心头。
“还好，”陈昭昭笑着看他，“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有儿子啦？”
两人明明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面，却并没有任何的隔阂，相处的模式就和游戏里的一样。
“……”楚九无言地看着陈昭昭，“我还是单身，我姐临时有个会议，就叫我过来照看她儿子。本来还说明天找个时间去见你，没想到今天遇见了，你呢。”
陈昭昭想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夏苗和她的关系，随口说：“和你差不多吧！”
楚九就这么牵着陈昭昭的手，陈昭昭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两人边走边说着话，楚九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他突然问道：“你见过乔鸿飞了？”
楚九虽说是问句，但语气却是肯定。
陈昭昭也没有瞒着，直白地点点头：“是他叫我不要告诉你的哦。”
楚九握着陈昭昭的手骤然收紧，然后又在下一秒瞬间松开。
他眯了眯眼，无声地勾了勾唇，眼底却没有什么笑意。
楚九说为什么乔鸿飞这段时间古里古怪的，成天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还非要插进他和陈昭昭之间，原来是早就在现实里见过陈昭昭了。
弄清楚了这其中的关窍，楚九很快就想明白了头绪。陈昭昭，就是乔鸿飞一直挂在嘴边的女神。
至于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变化……
应该就是楚九提前下线的那一天。
合着乔鸿飞这些天一直都是有意地在陈昭昭的面前故意抹黑他。
楚九不禁有些黑线。
他修长的眉挑了挑，眼里闪烁着微光：“你知道吗？其实乔鸿飞他……”
楚九算是和乔鸿飞一起长大的，对方小时候穿开裆裤的样子他都见过，说几件乔鸿飞的糗事更是信手拈来。
于是陈昭昭就听了一路乔鸿飞的“黑料”，就连乔鸿飞高中为了校花打架的事情她都知道了。
楚九牵着陈昭昭回了教学楼，两人上了楼才发现，合着先前撞了陈昭昭的小胖墩就是楚九的侄子。
小胖墩原本还皮得不行，但是他一见到陈昭昭就忽然扭扭捏捏起来，看到楚九和陈昭昭牵着的手更是一副天打雷劈的模样。
楚九见到小胖墩，就松开手要出去打电话给他姐姐报个信。
于是等陈昭昭一个人的时候，小胖墩又偷偷摸摸地走过来，悄悄地在陈昭昭耳旁问能不能抛弃了他的舅舅等他长大。
陈昭昭摸了一把小胖墩光溜溜的脑袋，然后很冷酷地说:“不行，我不喜欢光头。”
等到楚九回来，就见到他家这侄子一副痛失所爱的表情，甚至还对着陈昭昭喊：“莫欺少年穷，十年后我一定会来娶你的！”
楚九:……他得告诉他姐一声，让这小子少看点电视剧。
·
陈昭昭白天和乔鸿飞说过大概要到晚上八点半才能结束，可是晚上八点都不到，乔鸿飞就早早就驱车驶向了某小学。
他找了个停车位停下，然后就坐在驾驶座，翻看着手机等着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距离八点半还有十分钟，学校门口逐渐多了一些人流，是牵着孩子出来的家长们。
乔鸿飞翻看着手机，没有收到任何来自陈昭昭的信息。
又等了几分钟，乔鸿飞觉得没有陈昭昭在的一分一秒都是那么的难以忍受。
于是他索性下了车，直接走到学校门口去等。
随着时间的推移，从学校内部出来的人流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拥挤。
乔鸿飞并不知道陈昭昭今天的穿着打扮，但是当她出现的时候，他就是能一眼在拥挤的人流中将她锁定。
乔鸿飞脸上瞬间扬起了笑容，可是当他看到陈昭昭身旁的人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在了那里。
陈昭昭没有再像中午一样，现在的她右手牵着夏苗，左手牵着小胖墩，但是小胖墩的左边还牵着一个楚九。
四人就按照这个顺序走了出来。
陈昭昭和楚九，还带着两个小孩，就好似一家四口的恩爱夫妻一般，格外的刺眼。
大概是多年相处的默契，乔鸿飞针似的视线刚落在楚九的脸上，楚九就立刻回望了过去。
然后楚九对乔鸿飞扬起一个与往日没有多大区别的笑容，他随意地抬手对乔鸿飞打了个招呼，态度平常地像是在唠家常：“你来了。”
“送她回去？”
“……嗯。”乔鸿飞默了一下，只简单地应了一声。
原本他对楚九应该是心虚的。
毕竟按照先来后到算，怎么说都应该是楚九先，他才是卑鄙地背叛兄弟，企图挖兄弟墙角的那一个人。
每次想到这里，乔鸿飞都会安慰自己，陈昭昭和楚九还不认识，甚至现实里都没有见过面，所以他这不算是第三者。
但是当乔鸿飞看到楚九和陈昭昭如此和睦，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好到似乎都插不入第三人的氛围时，他却又觉得心底有种诡异的，形容不出来的情绪在涌动。
心虚、酸涩、刺痛、愤怒等，种种的复杂心虚交织在一起，使得乔鸿飞一时半会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对待楚九。
但楚九却好似全无察觉到乔鸿飞内心的纠葛，他偏过头和陈昭昭说了几句，然后就望向乔鸿飞：“待会，老地方见。”
接着楚九也没有过多地纠缠，他直接牵着小胖墩就离开了。
乔鸿飞神色怔愣，完全没有料到楚九是这个反应。
陈昭昭把夏苗交还给她妈妈，回身就发现乔鸿飞又傻傻地站在那里发呆。
陈昭昭重重地叹了口气，她认识的这几个人，怎么老是时不时地，莫名其妙地就开始发呆啊。
感觉好像傻子哦。
乔鸿飞把陈昭昭送回了酒店，就驱车前往楚九所说的“老地方”。
那是一家他们以前常去的拳击馆。
虽然楚九并未明说，但乔鸿飞明白他的意思。
果然，到了拳击馆，馆里已经提前清空了人，甚至连头顶的灯光大半都是关着的，只有八角笼上方的大灯亮着。
楚九闭着眼，他双手置于前胸，懒懒地倚靠在八角笼内部的钢丝网上。白天他穿着的衣服已经换成了一件黑色无袖T恤，露出手臂的肌肉线条充满着爆发力。
八角笼里的光线有些昏暗，楚九的脸上有晦涩的光斑，显得他有种平日里没有的阴鸷。
楚九听见了乔鸿飞靠近的脚步，等到乔鸿飞拉开门进去时，一副拳击套被丢进了他的怀里。
楚九没有解释，两人多年的默契使得乔鸿飞也不需要他的解释。
乔鸿飞丢掉身上的手机钱包，刚戴上拳击套，耳边就有一道凌厉的风声呼啸而来。
楚九一拳狠狠地照着乔鸿飞的面门砸了上去。
乔鸿飞踉跄地倒在地上，楚九这一下并没有留手，被砸中的地方火辣辣地泛着疼。他吐出一口唾沫，其中夹杂着点点血丝。
乔鸿飞被这么一拳击得，心里也冒出了火来，那种暴戾之气急需找到一个宣泄口。
他火速爬了起来，眼中布满红血丝，朝着楚九冲了过去，像是一只发狂的猛兽。
两□□拳到肉的激烈碰撞，那种骨子里的血性使得两人都没有留手，无一不是朝着对方的命门击去。
乔鸿飞双目赤红，额头青筋绷起。
楚九表情平淡，他的眼底却是一种压抑到极致几近爆发的疯狂，带给人极强的冲击性。
不知道过了多久，肉搏终于停歇。
乔鸿飞躺在八角笼的地面上，喘着粗气，他的面部鼻青脸肿。
而楚九脸上虽然没什么痕迹，但身上却都是乔鸿飞打下的暗伤。
这一场搏斗，没有胜者。
楚九脱下拳击套，他丢到了乔鸿飞的脸上，甩下一句：“没有下次。”
随后，楚九并没有等乔鸿飞的答复，他直接迈进黑暗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拳击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