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是有什么不满,要么就是心中有怨,总之不是什么好事儿。
负责做法的师父也变了脸色,直骂抬棺师父不小心。
队伍停了一会儿也没发生什么事情,于是就又动了起来。
这一次一直到棺椁入土,也没再出现什么意外。
但因着刚刚棺材落地的事情,大家心里总归有些不得劲儿。
就在这个时候,负责做法事的师父把许女士拉到了一边,说道:
'刚才你父亲的棺椁碰到了地面,这在‘送葬’中非常不吉利,今天晚上得找个你们家里的男丁,让他在坟边守上一晚上的夜,让子孙的孝心抚平刚刚棺落地带来的晦气。’
这个要求又让许女士犯了难。
且不说父亲一方的亲戚中没有太亲近的人,就是有人家也未必愿意。
她问道:‘我去守不行吗?’
做法的师父摇头道:‘男丁守夜一个是规矩,另一个是男人的阳火重,在祖宗坟头守上一晚上也没什么大碍,但是许女士你身体本来就虚,女人阴气更重也容易引来脏东西缠身。’
就在许女士为难的时候,那个充当‘送灵人’的年轻人在旁边听到了,主动提出他来守夜。
这可把许女士感动极了。
她打心眼里觉得这个男生是个好孩子,于是又临时去买了顶帐篷,酒精灯等物,拜托对方帮忙守一晚。
次日男生从坟地出来的时候精神头还很不错。
谁成想他回到家之后就发起了高烧,直接昏倒了,高烧中还接连不断地做噩梦。
男生家里的人找来了当地神婆给儿子看事,神婆说男生之所以会突然高烧不止,是因为许女士的父亲死后变成了厉鬼,缠着男生。
这下男生的父母异常愤怒,认为许家恩将仇报,而许女士本人也十分震惊。
按理说,她父亲生前虽然是个脾气倔强,有些古怪的老头,但他从不与人为敌。
更何况这个男生还是他老战友的孙子,还来给父亲当了‘送灵人’,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一直到两三天后男生的病情也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
渐渐的,附近的居民都知道了这件事,各种猜测接连不断越传越离谱。
有的说许父是因为‘送葬’途中棺材落地,迁怒了男生。
也有的说许父到底是没有儿子,孙子动了歪心思,看到别人家的男娃就觉得还是要有个根子才好,就想要把给自己‘送灵’的年轻人带走……
总之因为这件事的发生,周边的邻居们口中的许父,一下就变成了‘恶鬼’一样的存在,连带着许女士这段日子出门也受到了指指点点。
她听了那些说父亲的话,心里觉得很不是滋味儿。
因为她觉得许父不是那样的人。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
许女士还带了许多营养品,水果去了‘送灵’男生的家里,结果对方根本不愿意让她上门。
还没进屋,男生的父母就把她带去的东西都扔了出来,斥骂道:
'我们觉得那老爷子没个儿孙,连扛幡的人都没有怪可怜的,就把孩子送过去帮帮忙,结果你们家就是这么感激我们的?’
'直到现在我儿子还发着低烧,整天头疼脑热,要不是我们素质高,看到你都要打你的!’
被赶走的许女士觉得很崩溃,也觉得很愧疚。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好心却办了坏事。
父亲的丧礼也没有尽善尽美,似乎惹了他不痛快;
连带着帮忙‘送灵’的年轻人也遭了罪。
许女士反复前往父亲的坟头给他烧纸,希望父亲能够给自己托梦,有什么不满的地方都告诉自己。
但是她始终无法梦到许父。
最终为了彻底解决这件事,她只能给节目组投出求助信,想让节目组的选手来帮忙看一看,父亲到底有什么遗愿没有了结。
他到底为什么会缠着‘送灵’的年轻人。
听完了许女士诉求后,直播间内的观众们纷纷开启了各种猜测。
黛西思索片刻,也试着用西方的女巫术法来召唤许父的魂魄。
这一次她同样并没有招来。
大刘出声询问道:“黛西要不要去许女士父亲的坟前看一看,试试能否召唤出来?”
黛西缓缓摇头:“应该不行,我完全感应不到屋主的存在,就算去了他的墓穴应该也无济于事。”
“不好意思许女士,让你失望了。”
许女士勉强笑了笑,说道:“其实我早就做好了准备,我觉得父亲可能是在怨我,他不想见我吧。”
黛西道:“您千万别这么想,事情一定能够解决的。”
大刘轻叹一口气,举着话筒看向镜头说道:
“各位观众们,黛西选手通过女巫独有的能力,感应到了许女士这段时间心中一直有一个年轻人,她对这个年轻人窥觊让她寝食难安,从而引出了一段本地的古老丧葬习俗:送葬。”
“我们这才知道,原来许女士的父亲在下葬时就出现了离奇的棺椁落地,之后更是缠上了为他送灵守夜的年轻人。”
“到底许老先生还有什么不满和遗愿,我们又是否能够帮助许女士解决求助,解开心结呢?
有请最后一位选手:顾之桑登场!”
很快,顾之桑便在节目组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了这栋房子。
刚一踏入门槛,她便抬眸在四周观察一番。
大刘见状忍不住问道:“桑桑你发现什么了?”
顾之桑收回视线,淡淡说道:“这个屋子的户主走的不安息。”
大刘许女士:!
大刘:“为什么这么说呢?”
顾之桑:“你们进入这栋房子后,待久了难道没有一种沉闷感么?这个房间里面的空气是不流通的,或者说是带着一些秽气的,长期居住对人身体不好。”
“但这些秽气并不是外来的,而是这栋房子自发溢出的。这个房子的户主已经去世了,房产证件上应该还没来得及变更新的户主,那么这栋房子其实就不完全算是阳宅。”
户主已死,住进了墓穴中。
它生前的房产还在它的名下,虽为阳宅,可也和阴宅相通。
如果死者是正常去世,魂归地府,那么尸体在地下就会比较安稳。
可若是它死后不得安生,自然会从墓穴中源源不断溢出的阴腐气息,也就会有一部分流通到户主的另一栋‘宅邸’中。
久居此室,相当于住在半个坟坑中,身体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这是风水学上的门道。
所以顾之桑确定,这户主一定是在死时,或是死后出了什么岔子。
顾之桑道:“有空尽快把证件更替一下,或者就别住在这里面。”
听到这些推断,许女士心中惊叹,就在这时她便听顾之桑问她:
“你和死者什么关系?”
许女士愣了一下:“他是我父亲。”
闻言顾之桑端详了一下她的面相,道:“你不是他亲生的吧。”
大刘观众们:?!
第114章
看到大刘惊讶丽嘉的表情,顾之桑微微挑眉:“你们不知道吗?”
她端详着许女士的面相,说道:
“这位女士额中‘福堂’位虽然平顺,但日角月角走势往发际线靠拢,拥有这种额面说明你出生便无父母缘,但这件事并没有给你之后的生活带来什么困扰。”
“你眼部和眉毛之间的距离很近,此间为田宅宫,也能主亲人感情,在‘相’术中这种走势被称为‘眉压眼’。
一般生有这种眉眼的人都是从小亲缘浅淡,父母缘薄,或是自幼和家人分离。”
顾之桑:“单看面相,你的确是少孤之命,出生后应该没多久就进入福利院了。”
她话锋一转,又说道:
“虽是如此,但你眼球轻微凸起,并没有较为深邃的眼窝,这在某程度上反而冲淡中和了‘眉压眼’的凉薄。
这说明你后续又辗转被一户人家收养,而这家人待你很不错,弥补了你亲生父母缺失带来的缘薄,你和养父母的关系很不错。”
正是因为许女士生了一张命孤之相,所以顾之桑才会一见到她,便指出她和现在父亲许老并不是亲生关系。
许女士脸上的讶色还未消退,缓缓点头说:
“确实是这样的,我并不是我爸妈的亲生女儿,是被他们领养的。”
“这件事他们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是小的时候过年我们回老家的时候,我无意间听那边的亲戚和他们争执时提起的。
我没觉得领养这事儿,和前段时间白事队伍的怪异有什么关系,所以就没和节目组提。”
一旁的大刘拿着话筒点头说道:“许女士和死者不是亲生父女这事,节目组确实不清楚。”
顾之桑‘嗯’了一声,直接问道:“所以你的诉求是什么?”
许女士又把父亲葬礼上的怪事,以及‘送灵’青年病倒一事,和她说了一遍。
她有些意外,若有所思。
“所以说我爸死后不安生,还是因为子嗣原因么……”许女士神情苦涩。
顾之桑:“我觉得并不是。”
她神色如常说道:“如果这位许先生真的很在意子嗣,男丁的话,当初领养孩子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领养一个男孩?”
许女士被问得愣住,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听了亲戚邻居的太多闲话,钻了牛角尖;
这么浅显的道理竟都没想通。
其实记忆中许父是一个很负责任的父亲和丈夫。
她以前回老家的时候,从父亲那边的亲戚有意无意透露出来的一些话,大概推断出了父母不要孩子的原因。
据说是许父有弱精症,许母身体健康。
如果非要孩子,就算能费力怀上那个胎儿也会因为许父的精子质量不好,容易流产。
许母需要在肚子上扎许多保胎针,吃很多的药受很多苦。
孩子保住后生下来,也有可能体弱多病或先天残疾。
许父很爱妻子,也没有那些根深蒂固的传宗接代的念头,觉得与其因为自己的原因让老婆孩子受罪,倒不如不生了。
但因妻子心有遗憾,所以他才去当地孤儿院领养了一个刚生下来不久,就被家人抛弃的女婴――也就是许女士。
谁成想他做出这个决定,却惹来了许多家乡那边的亲人的非议。
他长辈亲戚们一直说没有儿子不防老,等许父老了一定会后悔的,况且许女士还是个领养的孩子。
那以后等许家夫妻老死,他们的房子和遗产岂不是都落到了外人手里?!
与其便宜了一个领养的丫头片子,不如留给自己人。
于是那边的亲戚们便不厌其烦地劝说。非要让父亲认家里的侄儿当干儿子,或是从家中亲戚那里过继。
但许家夫妻非常清楚,这些亲戚打得就是他们以后的遗产主意。
见说不通许父许母,一些心肠歹毒,看人眼红的亲戚,就私下里在当时年龄很小的养女面前搬弄是非。
察觉到女儿一回老家便情绪低迷,猜到一二的许家夫妻非常愤怒,久而久之也就和那边亲戚断了联系。
当年的事情虽然久远,但许女士一直记得,清楚自己只是个孤儿。
但一直到许女士五十岁了,到养父母相继过世,他们也从来没就身世这个话题谈论过什么。
在许女士心里,许家夫妻就是自己的亲生父母。
这样一个心疼妻子一辈子不生育,心疼女儿便和老家多嘴多舌的亲戚断了联系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在死之后,因没有子嗣而不愿归入地府?
许女士焦急追问道:“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呢顾大师?”
一旁的大刘也说出了前面几个选手‘招魂’,但都没有招来许父的魂魄这件事。
顾之桑沉吟片刻说到:“他们实力不弱,都没找到你爸的魂魄,那就是招不来了。”
她没必要再作法一次。
“不过你父亲的魂魄凭空消失,那个‘送灵人’又离奇撞邪,难道你就没有想过这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许女士眼眸睁,“您的意思是,我爸魂魄消失是因为那个‘送灵’的孩子?”
顾之桑道:“我不能确定,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不过从你面相上看,你这段时间撞小人。
对方不是你身边的人,但在觊觎你的财产,而且日后很有可能会对你纠缠不断。”
“你有没有‘送灵人’的照片?给我看看。”
许女士缓缓摇头,表示他们两家人是最近才重新联系。
不过她知道那户人家的住处,和许父家离得不远,过两条街就能到。
之前她为了道歉,去对方家中看望过那个孩子。
孩子的父母非常地抵触,认为是她和她父亲害了他们的儿子。
犹豫再三,许女士在节目组的劝说下还是决定再次上门拜访。
一行人在她的指引下,驱车来到了距离许父家并不算远的另一个小区,来到了这户人家的门前。
据她所说,这户人家姓何。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敲了何家大门后,等了几秒钟,从屋子里传出一道问询:“谁啊?”
房门从里面被打开,一个看着同许女士年龄差不多,身材略胖的中年女人探出头,看到外头站着的许女士和一众拿着摄像机的节目组人员,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怎么又是你?我不是说了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吗?!”
“还有你带的这些人来我们家干什么?闹事啊?”
许女士忙低声解释了自己的来意,说道:“不是的陈姐,这些都是看事儿很厉害的大师,专门过来帮忙解决家里问题的,我想着孩子因为我们家的事身体一直没好,就想让大师们过来给孩子看看……”
大刘也道:“何女士如果信不过,可以现在就上网查一下,我们是正规节目组,来帮两家调解一下。”
听到众人是《灵事》的工作人员,何母的表情反而更差了。
她脸色难看,“我们不需要你猫哭耗子假慈悲!”
就在这时,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男人披着衣服,从里屋走了出来。
此人看着非常虚弱,嘴唇毫无血色,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更加人畜无害。
被门口的声音吸引出来,他问道:“妈,怎么了?”
这就是何家的儿子,也是给许父充当‘送灵人’的年轻人。
“许阿姨你怎么来了?”
许女士看到他眼睛一亮,“小何你的身体好些了吗?听陈姐说你自从那天晚上在坟地守过夜,就一直做噩梦,被我爸缠上了。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这几位都是来帮忙处理这件事的大师。”
听到《灵事》的名号,小何脸色一变。
他在此之前从来不信鬼神之说,但到底是个经常冲浪的年轻人,早就听说过这档节目,但从来没看过。
他曾还发布过好几次评论,觉得这档节目在就是装神弄鬼,狂买营销。
可自从这段时间自己被‘脏东西’缠上,他就觉得这些邪乎的东西似乎真的存在。
小何勉强笑笑,说道:“没事的许阿姨,我就是受了点风寒,我妈大惊小怪的。”
“现在身体好得差不多了。”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人后的顾之桑冷不丁开口:“你给许老爷子送的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