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后面抱着虞映，将下巴抵在她肩上，很小心，这是他之前就想干的事儿了，如今得偿所愿，笑都止不住。
虞映本来还不太习惯他这么亲近，但也没有拒绝，任由他抱着。
“虞映啊，你今天下午能来一趟旅游局的办公室吗？”黄三更声音很大，听起来也很急切。
虞映描眉的动作缓了缓，今天他们还准备去游乐园的，但还是问道，“啊——怎么了，有事儿么？”
“后天不是公布最终的竞标结果么，阆上旅游局的局长突然给我打电话，说希望我们川醋协会也可以一起讨论讨论，我哪儿懂旅游这块啊，所以你要有空的话，就和我一起吧！”
看见戚琅脸上略微有些失落，虞映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阆上旅游局的局长，让川醋协会的人一块儿看方案？”虞映有些意外，因为一般政府审方案，很少会这样临时参考第三方机构的意见。
电话那头的黄三更估计也有这个疑问，答道，“我问过了，说是匿名的，不仅有我们川醋协会，还有他们旅游局自己的领导，投票也是匿名，只作参考，不算最后评选。”
“哦，这样啊。”能够光明正大看到几家公司的竞标方案，虞映求之不得，她问道，“下午多少点啊？”
“三点。”
“行，那我们到时候旅游局门口见吧！”
挂了黄三更的电话，虞映有些抱歉地回头，拉起了戚琅的手，“对不起啊，我们今天去不了游乐场了。”
“没关系，正事要紧。你先收拾，我去外面等你。”
戚琅正准备走，被虞映拽住，偏着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确定是有些失望的，问道，“是不是今天不去，票就作废了？”
“不会，这是 VIP 年票，一年内都有效的。”戚琅见她担心自己，笑道，“下次来是一样的，知道你更关心这次竞标，去玩儿也玩儿不清净。”
“那就是明年九月过期？”虞映问。
“嗯，以后有的是机会。”
戚琅前脚出去，后脚虞映就收拾了化妆包出来，她吃着早饭，才发现戚琅给她拿的，全是她平时早上吃的。
她不喜欢吃面食，虽然每天早上都会买包子、油条、豆浆一类的，但那都是给姑姑买的，她一般早上就吃个稀粥加点泡菜。
见她的妆似乎还没有昨天在车上化的精致，戚琅认真端详了一阵，问道，“你这就化完了吗？眼睛上亮晶晶的眼影都没涂。”
虞映放下碗，忍不住笑道，“去开会，不值得我这么隆重化个全妆，画个眉毛涂个口红，已经是给面子了。”
戚琅没想到女孩子化妆还这么分场合，他突然反应过来，昨天虞映的隆重打扮，原来是重视着和自己的约会。
本来是有点失落的心情，一下子明朗起来，他笑道，“反正时间还长，回去我们不走高速了，走以前的老路，会经过之前学校春游的樵安村，那边有葡萄园，我们可以摘一些带回去。”
“好啊，听你的。”虞映答应道。
*
春游是虞映高二时候参加的，本来学校没打算让高中生参加，但是架不住高中部学生每天问，所以网开了一面。
樵安村离阆上镇七八公里，当时为了锻炼学生们的意志，所以都是走着去的，因为学生的速度有快有慢，本来以每个班为一个队伍，后面全乱了套。
虞映将车窗摇了下来，看见路边的葡萄大棚，沿路都是采摘的牌子，他们挑了一家看起来最大的，将车停在了葡萄园的外面。
“我都怀疑当时是学校不愿意出钱包车，所以才让我们走路的。”虞映笑道，“我背了好多零食，结果还没走到，就被你和伊春吃完了。”
戚琅和葡萄园的老板谈好了价格，拿了两个框，递了一个给她，狡辩道，“我们那是帮你减轻负重。”
“话说你当时，是不是故意走到我们班来的，我记得你们初一在最前面。”虞映钻进了葡萄大棚，闻见了葡萄的香气，想起了戚琅的少年时候。
戚琅坦白道，“对啊，其实我当时并不是来找我哥的，是来找你。”
“原来真是来找我。”
虞映后知后觉，忍不住也笑了起来，又有些无奈地摇头，“为了拉近你和你哥的距离，我好像默默付出了许多努力，难怪你哥不买账，估计知道你不是真心要巴结他。你知道么，其实我在答应进你家醋厂的时候，你哥就跟我讲过，你喜欢我。”
“你是不是不信。”戚琅猜到了。
“嗯。”
“那看来我的努力得到了你的认可。”戚琅笑着靠近她，见她篮子里寥寥几串，将自己摘的最大最甜的一串装进了她的篮子里。
又看见虞映欲言又止，似乎有心事，戚琅问道，“你在想伊春姐吗？”
“也不是。”虞映摇摇头，但她还是开了口，“小琅，我们的事儿，我想暂时保密行么？”
戚琅略有些愣住，抿了抿嘴唇，他恨不得昭告整个阆上，却没想到虞映并不想，问道，“我能知道原因吗？”
“你哥和伊春的事儿，不知道怎么样了，你妈妈应该已经知道了，你妈对我有些偏见，我妈对你妈。也有些微词，所以给她们一个缓冲时间吧！还有一个原因，我们都在醋厂上班，也不好太过高调。”虞映说完，才感觉这事儿很委屈戚琅，退了一步，“不过，如果你不想的话，我今天回去也可以告诉我家里人。”
戚琅想了想，确实如她所说，李芳菲对伊春和虞映，完全是两个态度，他也不想这时候加剧矛盾，他心里本来还担心，虞映想瞒着是因为后悔了，才知道自己想多了。
“你考虑得完全有道理，那暂时先瞒着吧！”戚琅说完又杀了个回马枪，“不过不能一直瞒着，过年的时候，一定得让大家知道。”
“为什么是过年？”虞映见他答应，松了一口气。
“因为今年过年，我想和你一起过。”
“好啊。”
从葡萄园回到阆上，戚琅直接把人送到了旅游局门口，他自己则提着采摘好的葡萄回了家，因为两个人的借口是出差，所以大家也没有起疑。
虞映家里没有人，戚琅将葡萄都提回了自己家，刚一进门，就听见了偏厅里传来李芳菲的声音，他偏了个头看了看，看见了闵伊春正和奶奶聊天，三个人都很开心。
桌子上摆着洗好的水果，还有泡好的茶，他去了厨房洗了一部分葡萄，想趁机进去听听聊了什么。
“奶奶、妈、伊春姐，吃葡萄，樵安村现摘的。”戚琅给奶奶剥了一颗，塞进了她的嘴里，然后顺势坐到了奶奶的旁边。
“嗯，吃着挺甜的，伊春快尝尝。”吴奶奶将盘子往闵伊春的旁边推了推，然后又问戚琅，“映映呢？不是和你一块出差去了么，没回来？”
“回来了，旅游局临时有事儿，她跟着黄会长一块开会去了。”戚琅说。
“哦，那难怪了，你哥也被临时叫去了。”吴奶奶笑着问戚琅，“你哥和你伊春姐的事儿，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了？”
要说不知道，显得有些奇怪，戚琅点了点头，对闵伊春笑了笑。
李芳菲也笑了起来，她挽着伊春的胳膊，宛如好闺蜜一样，“伊春你也真是的，和大川在一起这么多年，也不告诉我们一声，害得我前段时间，还给大川安排相亲，我就说他怎么推三阻四的。”
“诶？前段时间你过生日，来的那个男生，不也是相亲的么？”吴奶奶看向闵伊春，疑惑道。
“我妈也不知道我和大川的事儿，所以也像李阿姨一样，给安排了相亲，刚好那人是戚琅的朋友，所以就叫上一起了。”闵伊春给戚琅递了个眼神，似乎担心他会戳穿自己。
戚琅帮忙解释道，“估计是我哥让伊春姐先不忙告诉大家，怕你们知道了，瞎操心吧！”
“怎么能是瞎操心呢！我们要是早知道，哪里会拖这么久，对了伊春，你看什么时候约你爸妈吃个饭，我们两家人好商量商量婚事。”李芳菲笑着问道。
从戚琅进门开始，就看见她的笑一直挂在脸上，看起来她比闵伊春还高兴得多。
吴奶奶也说道，“是啊，都谈了这么多年，戚川也真是不懂事，耽搁了你这么久。”
“这么多年？”戚琅惊讶道。
李芳菲身子向前拍了拍他，以为他真的在问，“你哥和你伊春姐，大学毕业后就在一起了，要是不瞒着我们，大学毕业就可以结婚，现在你侄子怕都三四岁了。”
看这个样子，他们似乎真的要结婚，戚琅说不清自己心里究竟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不过他还是拿出了自己态度，对闵伊春笑了笑，“那我先祝我哥和伊春姐，早生贵子。”
闵伊春也笑了起来，像是松了一口气，“看奶奶、戚叔还有李阿姨你的时间怎么方便，我都可以。”
“都是一家人，改口是迟早的事情，叫得这么客气。”李芳菲拉着闵伊春的手，问吴奶奶，“妈，你看就下周六行不行？”
“行，你安排吧。只是别委屈了伊春。”
戚琅看见闵伊春手上的钻戒还有金镯子，钻戒克拉数确实比虞映的大，看来大哥是把虞映的话听进去了，金镯子应该是李芳菲送的。
这些身外之物，真的能让她嫁给大哥之后不委屈吗？
戚琅不知道，他猜闵伊春自己心里，怕也不敢肯定。
第50章 第一次做成这样还行
会议室里，虞映第一次见到旅游局的局长，会议全程由他主持，看起来是个很有威仪的人。将所有的方案过了一遍后，虞映终于拿到了复印且糊名的版本。
她看得认真，但因为和黛西还有圆线太过熟悉，所以哪怕是匿名还是认出了那两份方案，巧合的是，里面竟然都有阆上和龙牙的对比分析，与她做的调查不谋而合，所以虞映也分不太出，哪一份是黛西公司的。
其他三份在虞映看来，多多少少都稍有欠缺，所以她将黛西和圆线的两份方案交给了黄三更，让他做最终的定夺。
“这两份方案，不分伯仲，都比较全面。”虞映说完，看见对面的戚川，竟然和自己选择了一样的，也在犹豫中。
办公室一共十来个人，旅游局局长坐在主位也挑了自己中意的，虞映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想起了这出。
会议一直持续到五点半才结束，最终选出了前三名，黛西和圆线都入了围，只不过要和圆线竞争，黛西的公司还是稍显稚嫩了些，但单从方案来看，胜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出了门，黄三更和虞映站在门口闲聊，问到了虞映醋厂醋瓶升级的事情。
“听说你们新出了一款醋，什么时候上市啊？”
虞映想他和胡师傅相熟，自然是什么都瞒不过，笑道，“快的话十月中旬，最迟不会超过十一月，新瓶装老醋，有三年、五年、七年、九年的陈酿，到时候我让胡师傅给你留两瓶纪念款。”
“还是你们年轻人会弄，还有纪念款呢！”黄三更道。
“加上国营期，今年刚好 70 年。”虞映笑道，“到时候还请多帮我们宣传宣传。”
“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黄三更大笑，又问虞映，“对了，现在川醋协会才成立，秘书处也差人，你有没有兴趣啊？”
“全职吗？”虞映问。
“那是肯定的，到时候我们会在市里成立办事处，如果你还想回市里，又没有找到合适工作的话，可以来过度。”
黄三更也知道，自己开出来的条件并不能吸引到虞映，但是他又惜才，觉得虞映只待在阆上的醋厂，有些可惜。
如果是之前，虞映也许会考虑，不过现在她直接拒绝了，“谢谢抬爱了，不过我现在在醋厂也挺好的，刚做出点东西来就走，戚厂长估计不会放人。”
“我猜到了你会拒绝。”
虞映笑了笑，又缓和了一下，“虽然不能去入职，但是我是协会会员嘛，黄会长以后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叫我一声就行，我一定马不停蹄。”
黄三更得了她这句话，也高兴起来，他从包里取出一本书递给虞映，“这是我新写的书，只是初版，还没有定稿，关于蘸醋菜那一章我准备把阆上醋融入进去，你得空帮我看看，行不行？”
“您是这方面行家，那肯定行的。”虞映说道。
黄三更不愿意听她奉承，“你先回去看看，一定要给我提点意见来，好话谁都会说，我想听真的。”
虞映点头答应，送走了黄三更，她拿着书刚走出旅游局大门，戚川就追了上来。
一看见他，虞映心里还是有些膈应，加快了步子。
戚川跑了两步追上了她，问道，“你又把我联系方式拉黑了？”
虞映依旧不想理他，当他是空气。
戚川直接在街边伸手拦下了她，虞映被他拉拉扯扯的动作弄得有些烦，往街边阴凉处站了站，没好气，“干什么！”
他颧骨上的划伤还没好，好在被镜框挡住了些不那么明显，戚川推了推眼镜，语气有些求饶，“你不要生伊春的气了，你不理她，她挺难受的。”
“说实话戚川，如果换一个人我会很高兴，但是你——”
虞映收回了想骂他的话，因为觉得骂再多也无济于事，反而问道，“你是因为李思蕊出轨了，所以你才找上伊春的吗？替身文学，还是宛宛类卿？”
戚川脸色一下子暗了下来，看着虞映，“你怎么知道李思蕊出轨的？”
“你自己喝多了说的。”虞映也不想替他隐瞒什么，这事儿怪不到谁。“因为李思蕊结婚，所以你在核酸亭喝得伶仃大醉，现在她怀孕了，所以你也得结个婚吗？你心里明明有放不下的人，你还去招惹伊春，就光这一点，我永远鄙视你。”
“我承认我耿耿于怀，但是我和伊春的婚事，和她没关系。我不指望你能祝福我们，我只是希望你对伊春能仁慈些，她从来不在乎李思蕊，分手是她提的，就是因为你回了阆上，她害怕你现在这个样子！”
戚川着了急，他不确定现在的虞映能不能信他的话，又说道，“如果你要绝交，要恨谁，都可以冲我来，伊春真的很在乎你。”
虞映本以为，他们分手是戚川提的，没想到竟然是伊春。
看音乐节回来的路上，戚琅劝她，说感情的事情，除了当事人，再好的朋友都是外人。
现在她成了伊春和戚川之外的外人，虞映心里感觉很难过，感觉自己被他们无形之中孤立了。
她冷静了下来，也知道自己的阻拦，不过是更加增加了伊春心里的压力，心软道，“如果之后你再敢让她掉眼泪，我保证，打断你的腿！”
*
心软归心软，当真的在院子里看到伊春时，虞映还是觉得不真实，她与戚家的人坐在偏厅里，伊春开心地笑着，回头看见她，却又有些落寞。
虞映直接进了家，看到了小可扔在大厅的书包，电饭锅里蒸好了饭，而小可人已经在厨房洗菜了。
她将黄三更的书放到了旁边的木架子上，从后面捏了捏小可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