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淼拧眉道：“天下乌鸦一般黑，都是顾家的人，之前搞不好，换了人也是一样。”
说着叹一口气又道，“资本都是黑心的——”
这时，他手机也响了。
接了电话后，他看向秦墨画轻嗤一声道：“公司打过来的，明天新东家要见我们这些个小艺人……还说让我们打扮地靓一点……呵呵——选美么？”
“顾枭？”
秦墨画吃惊，“顾枭明天要见你们？”
霍淼一挑眉：“你认识顾枭？”
秦墨画脸一红，见霍淼疑惑看着他，连忙正色道：“顾先生他是个高人。”
不得不说，上一次顾枭去秦家时，一言一行留给她的冲击太大了，荒唐离谱，又冷漠疏离，有商人的精悍又有一种世外高人的玄妙……
这些矛盾之处综合在一起，凝成了一种神奇的吸引力，她从心底承认，顾枭对她的吸引更多是一种强烈的好奇。
当然，顾枭人也极帅。
“高人？”霍淼一愣后失笑，“这词新鲜。你是说他是个经商好手么？经商好手未必玩得转娱乐公司——”
顿了顿后又笑，“不过多谢安慰。”
如果这顾枭真是一心做生意的，甲一娱乐的浑水或者可以清一清。只要公司不逼着小艺人们做那些龌龊事，能让大家顺利熬到解约就谢天谢地了。
第38章 警觉
秦墨画抿嘴笑了笑, 也没多说。她和霍淼虽然是同学，也曾都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毕竟霍淼人长得极好，多才多艺, 妥妥校草, 身边多得是追求者。当然她也是被众多男生追捧的女神。
可尽管如此, 上学时她和霍淼并不是一个人际圈, 偶有接触, 也是说说笑笑没太多深交。
这时候知道霍淼眼下状况不如意, 秦墨画也不好多说。两人又略略聊了几句以前学校里的一些事后, 便分道扬镳。
霍淼跟秦墨画聊完, 回去公寓的路上心情却并不美妙：之前公司的电话里，他隐隐感觉这个新老总顾枭，只怕也不是什么善类。
果然，他才回到住处，他经纪人便赶到了这边。
“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霍淼名义上的经纪人一进来嗤笑道，“这就是你没有上进心的下场！”
霍淼没吭声，公司混乱, 经纪人也换来换去, 他这种小透明都不知道被转了几手了, 而且这个经纪人跟他不对付, 他都忍了。
“这次给你个机会，”
这经纪人看着像是油盐不进的霍淼皱眉道，“可以说最后一次好机会了，你这次把握不住, 那就一辈子当烂泥吧！”
霍淼眼睛亮了亮：“什么机会？”
他母亲身体不好，之前换肾后排异上不乐观, 别说昂贵的维持药物费用，就看这情形，只怕不久后这颗肾还得换……那又是一笔昂贵的费用。
他家里经济情况又不行，房子之前也卖了，他沉沦在这破公司里还无法解约，也不挣钱，眼瞅着未来一片黑。
这时候的他，说不盼望“机会”那绝对是假的。不过基于他对这公司和这个经纪人的了解……这“机会”只怕又是一个烂事说不准。
“坐下听我说，”
这经纪人来了精神，示意让霍淼坐下，他就站在霍淼跟前，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道，“明天公司新东家过来，专门会见你们这些小艺人……这个小宋已经电话通知你们了对吧？”
霍淼点点头。
“是这样，”
这经纪人盯着霍淼道，“明天这新东家还是顾家的人，是顾枭，商界心狠手黑的一头狼，他野心只怕大了，咱们公司这个小水坑这人绝对没意思养下去——”
霍淼心里一震，尽管猜到公司没了任何前景，可既然遇到心狠手黑的东家，只怕绝不可能轻易让他们这些人解约走人的。
“眼下甲一内部都急了，都在削尖了脑袋找出路——你们这些小艺人里，只怕会有好机会过来。”
经纪人瞪着霍淼 道，“你要是再不争气，这机会你也抢不过别的人。”
“什么机会？”
霍淼听他还说不到正点，不由一皱眉。
“我打听到了，”
这经纪人再次压低了声音道，“这顾枭年近三十了都快，身边明面上一直没有过女人，你觉得会是怎么回事？”
二十大几的年轻商界精英，按理说正是激情澎湃的时候，哪个老总不是身边美女如云……
这顾枭身边一直没正经女朋友，这绝对不正常啊，必然是背地里玩的黑。
霍淼脸一黑：“你什么意思？”
“你猜到了，我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那经纪人一看霍淼的反应也黑了脸，“新顾总这人，只怕是男女通吃的，我给你准备了明天的衣服，你穿这套去——”
说着“啪”一声把手里拎来的袋子往霍淼面前的桌上一丢，又狠狠道，“多往顾总身上贴着点，最好哄得顾总能对你另眼相看——不然，你上次走台的钱别想拿到手！”
霍淼腾地站起，脸红脖子粗。
“你想干什么？”
经纪人吓得退了一步后又威胁道，“别忘了你妈的病，你不想要钱，有的是人想要，我这是可怜你，照顾你——不然你死哪里我都不管你！”
说着见霍淼似乎想要动手，他连忙就往外走，边走边还骂道，“你别给脸不要脸，穷酸清高，清高能当饭吃吗？”
等他骂骂咧咧走了，霍淼一脚踹在桌腿上，怔了片刻后，又颓丧捂脸蹲在了地上。
不小心将那袋子带到了地上，霍淼拿起来时，袋子里的衣服掉了出来。看到这套淡紫色调的颜色时，霍淼直接卷起来丢进了垃圾桶。
……
“阕十九，”
这边别墅里，顾枭看着自己左手在手机上划拉出来的一大堆文字时，脸也一样黑，“为什么一定要见这些艺人？”
沈白雀兴致勃勃又拿起桌上才打印出来的甲一旗下的艺人高清照片，喜滋滋欣赏着这些美人们各具千秋的颜值和身材，越看越开心，以至于根本懒得回应顾枭的问话：
这还用问吗？不见这些人见人爱的高颜值艺人，难道去见那些脑满肠肥的甲一高层吗？
“甲一娱乐没必要留下，”
见阕十九没有回应，顾枭脸色愈发阴沉，“一个烂泥坑而已，你若是喜欢赚钱，我手里余下几个公司都可以让你参与——”
看着自己左手拿着一张张大照片在那里翻看，他莫名心烦。越来越觉得之前答应阕十九留下这个甲一娱乐是个错误。
“啪！”
沈白雀听到他在那里叽叽咕咕啰嗦，觉得有点聒噪，没好气一巴掌拍在桌上。
顾枭眼光一震：“你干什么？”
说实话，让他心里也是一突。
“到底信不信我，”
沈白雀拿起手机飞快给他打字，“不想跟我合作了就直说！！！”
打完字又狠狠加了三个感叹号。
顾枭眯了眯眼。
这事放在别的任何一个人身上，敢这么跟他说话，那他绝对会让这人活的比死还难受。
可是眼下这人，是阕十九。
他并不想承认自己心里在退缩，但事实是他没说一个字，面无表情地承受了这一次威胁……他忍。
“阕十九，”
顾枭沉默了片刻后，换了一个话题，“你以后会经常去悟道么？是去哪里悟道？悟道时我能联系你么？”
沈白雀：“……”
“要经常，”
沈白雀想了想后飞快打字，“去哪里天机不可泄露，不能联系我。”
毫不留情十分无情。
顾枭看着她的回应又沉默了片刻，眼底透出一点寒凉：他觉得自己怕是被这东西给蛊惑了心神，感觉一言可以令他喜，一言又可以令他忧……
他天性凉薄中的那点警惕心立刻腾起，准备趁着眼下还没完全被这东西掌控，强行扼杀自己对这东西的莫名依赖感。
沈白雀这时无意间瞥见顾枭眼底这一抹寒凉，心里一惊立刻想到了系统给她的终极任务……她是要顾枭爱上她然后失去她后陷入疯狂之类之类的——
可不能让顾枭对她没了好感呐。
这么想着，沈白雀摸上了顾枭的右手。
在顾枭右手手背上摩挲了几下后，在他手心里又是轻轻一勾。
顾枭腾地站起了身。
第39章 前世我们是恋人
沈白雀吃了一惊, 不解地看向顾枭：她在顾枭脸上看到了什么？一种无法形容的神色纠结变幻……
顾枭到底在想什么？
沈白雀顿了顿，试着拍了拍顾枭的心口。
“你对我到底有什么企图？”
顾枭低头看了一下拍着自己心口的左手，声音很凉也很平静。
这世上真有真心对他好的人么？
他自幼也没感受过多少别人的善意，除了小时候梦里偶尔会梦到早逝的母亲抱一抱他……
在这世上, 在他的成长过程中, 从未感受过所谓的“爱”。成年后, 不是没有人向他“示爱”, 但他却敏锐地察觉到其中深藏的算计和伪诈。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情, 不过都是自欺欺人的唯利是图。
他从未对“情”字动过心, 一直觉得“情”字不过是弱者为自己编织的梦幻, “情”字一旦至上，危险至极也是愚蠢至极。
可接触这个阕十九到现在，他隐隐察觉，自己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开始被一种莫名情绪纠缠——
一样危险。
他决不允许自己继续愚蠢下去，怎么会相信阕十九缠上自己是一心为了自己好？这阕十九真实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最初这阕十九给他说的什么目的是想在这人世间寻找真爱……这个理由他一点也不信：毕竟，这阕十九为什么偏偏选择成为他的左手，而不是别人？
阕十九到底对他有什么企图？
沈白雀翻了一个白眼。
踏马对他能有什么企图, 还不是为了完成狗系统的任务。
她的终极任务目标是让顾枭先爱上她然后在失去她后疯狂, 加深黑化值……
让这么一个反派爱上她真是特么困难, 问题是这反派还十分警觉, 一次次的表态这反派依旧无法完全信任她。
“前世因果，”
沈白雀只好祭起大招，拿起手机飞快划拉着打字，“你我前世纠葛太深, 这辈子我一定要对你好。”
顾枭眼波不动淡淡道：“什么纠葛？为什么这纠葛需要你这辈子对我好？上一世你欠了我什么？”
沈白雀：“……”
欠你个头。
但是她谎话编到这里了，如果不继续, 只会让顾枭这种人疑心更大。连对她的信任要是都做不到，又怎么会爱上“她”？
沈白雀捏着鼻子只能继续往下编。
“瞒不过你，跟你说实话吧，前世我们是恋人，”
沈白雀一编就是下笔如有神，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那种，“我们的爱情感天动地，结果却是天不遂人愿，悲了。我那时就发誓，若有来生，还能遇到你，将用命来爱你。”
编到这里她呲了呲牙，实在是被自己编的话给酸到压根了。
顾枭：“……”
“我记得你说过，你是男人。”
顾枭的声音像是沁着寒冰，“你我——恋人？”
沈白雀啧了一下，飞快开始考虑接下来怎么编。尤其是眼下顾枭盯着她的眼神像是要吃人，大有一种她圆不过来这个谎就会立刻吃了她一样的架势。
沈白雀想了想后硬着头皮飞快在手机上打字：“上辈子你是个同。”
顾枭：“……”
顾枭二话没说，转身去了那边一个小酒柜的台上，抓起了一个打火机毫不犹豫啪一声打开。
蓝色的火丝嘶嘶作响，顾枭面沉如水，握着打火机就往左手这边凑了过来。
沈白雀：“……”
槽槽槽。
这动不动就下死手的毛病谁惯的！
“等等等等。”
沈白雀动作快得飞起，拿着手机一连串打着等字。
顾枭平静道：“说。”
“我没骗你，”
沈白雀连忙打字，“就是怕你不接受你上辈子是个同的事实，我最初才不敢对你说实话。”
一边打字一边觑着顾枭的脸色，又忙忙继续道，“上辈子做猪做狗的人也多了，一世是一世，每一世都不会完全一样的，你懂？”
顾枭拿着打火机，噼噼啪啪来回打了几下，一时没有接话。他当然也知道那些传闻中的投胎转世都是各个不同……
只不过，他完全不接受，他曾经是另一个性向所属的说法，上辈子也难以接受。尤其是……这阕十九还跟他是……恋人？
顾枭闭了闭眼，压着恼火没说话。
“知道你一下子不相信，”
沈白雀这时候打出来的字很有一种关切的爱意，“不过这是上一世的事情——这一世，不管你怎么想，我都一样会为你赴汤蹈火。”
顾枭沉默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字。
说实话，他还是不想信，可这阕十九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又怎么会找上自己，成了自己一只手？而且，确实还在生意上帮了自己。
“上一世……”
顾枭顿了顿后还是咬牙问出了一个问题，“我们的关系……那个……做了么？”
说着，他握紧了手里的打火机。
沈白雀：“……”
她先是一怔继而不由噗嗤笑出声，幸而顾枭听不见。
她好像开始有点顾枭别扭的重点在哪里了。
“没有，”
沈白雀飞快打字，“所以死不瞑目，遗憾终生。”
顾枭沉着脸看完这一行字，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沈白雀翻了一个白眼。
“你这一世，可有自己的身体？”
顾枭冷冷开了口。
“没有，”
沈白雀立刻回道，“我一缕残魂修了道，入了玄门，再也不能转世做人了，只能做你的一只手。”
“以后呢？”
顾枭皱了皱眉，“以后你会……变成人么？”
“不能，”
沈白雀发了一个大哭的表情，“我只能做你的灵魂伴侣，陪你这一世。”
想要完成系统任务，让这人爱上“她”，又想在完成任务后脱身不找麻烦，她不能暴露真实的沈白雀身份，只能让这人从精神上“爱”上她。这个说法或者不会让他起疑……吧？
顾枭：“……”
说实话，顾枭还是一万个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