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丫鬟不说，简悠白也想到了这事情。
那老虔婆最近也不知发了什么疯，日日的一大早就招她说话，说话就说话，说着说着又要带她去佛堂捡佛豆抄经书。
她自己倒好没抄几页就说老眼昏花了，乏了，然后剩下的就都是自己这个媳妇的事了。
这哪里是带着她这个做媳妇的祈福，分明是变相的来磋磨她。
偏偏因为当日皇宫之事。简悠白不但失去了贵妃这个依仗，且这些时日“他”一再的找赵硕的麻烦，这个事情简悠白也是听说了的。
此时简悠白一边心虚一边心痛，真正是火烤油煎般的难熬。
也是因为如此，对于老王妃的磋磨，她倒是也不敢和那老虔婆对着干，只能暂时做个好媳妇，先忍了下来。
不过对于赵硕不往她房里来这件事情，简悠白虽也有几分生气，但气的是他不给她这个郡王妃面子，其他的倒也无所谓。
虽然她一连好些天都往书房送些夜宵点心，但这些也不过是摆出个态度而已，他不来她还睡得更安稳些呢。
这边的两夫妻互相心有怨怼，连见一趟面都不愿意。
那边那对夫妻，倒是密里调油一般。
陈糯糯此时又是整个人趴在周则衍的胸口上，她发现周则衍真的是很喜欢这个姿势。
不过有这么一个软硬适中的人肉垫子，陈糯糯自己也很舒适就是了。
“则衍，我怎么听说你这个月说是忙公事，但却是尽找勤郡王的麻烦去了。你上次不是说在调查关于皇宫防护图泄露的事情吗？
难道这些事情和勤郡王有关系？可我怎么听说你查的是他在督造行宫的时候的账目？”
陈糯糯对于周则衍这个月的行事是满心疑惑。前些天她听到消息时候就想问了，忍了几天到底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这消息都已经传到内宅了，可见如今这事情有多么沸沸扬扬。
”的确查的是皇宫防护图泄露的事情，但是我总要有个遮掩不是。正好他撞到我手上。”周则衍一脸理直气壮，我就是针对他的架势。
他的态度很是明显，反正他就是看勤郡王赵硕不顺眼，都要找个遮眼的人，那就不如找他的麻烦了。
陈糯糯其实心里面有点好奇那件事情。但是到底事情涉及皇宫防护，就算周则衍曾经向她承诺过，对她没有秘密。
但是她就还是克制住了自己这一点好奇心，没有开口询问具体事宜。
第82章 第 82 章
“则衍, 你手头在忙的事情，快要结束了吗？”虽然不问具体事宜，但是进度总是可以问一下的。
“事情只查清楚了一半, 但就是那一半也还缺最关键的一份证据。另一半......如今都还没有头绪。”周则衍苦笑。
这段时间他明着找赵硕的麻烦，让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为了自己的面子, 为了给夫人出气而和赵硕杠上, 就是在明面上转移注意力。目的就是为了彻底查清布防图泄露之事。
“没有证据？那贵妃会被重新放出来吗？毕竟如今这样轻飘飘的罪名就让皇上夺了贵妃的宫权，并让她闭门反思 , 已经让很多人心有不满。
连我都隐约听到了一些关于你接手了龙禁卫后, 仗着皇上的恩宠的就肆意妄为的传言。”陈糯糯有些担心的周则衍目前的处境，
不管内里的理由是什么, 但表面上, 这些事情可都是顶着皇上对他这个外甥极为宠信的名头处理下来的。
锋芒太露若有一日皇上那边翻脸，或者新皇登基要就这些事情翻旧账, 他们夫妻许是都得不了什么好。
“别担心。”揉了揉陈糯糯的发, 周则衍安慰道：“处理完这件事, 皇上应该也要把立储提上日程了, 到时候太子定下后我就辞去龙禁卫统领之位，这种要害总要让心腹坐才能安心。”
听周则衍话里的意思，陈糯糯心里猛的一惊，龙禁卫这样的位置的确是心腹坐的, 但却不是太子的心腹而是皇帝的心腹，他的言下之意.....是自己想的这样吗？
皇上命不久矣？
可是按照她读过的原著里, 皇上虽然会在近年身体极速的败坏, 但离真正驾崩还是有好几年的, 怎么如今则衍会口出如此不详之语。
周则衍看着陈糯糯脸带惊色的看着他, 就知道以她的冰雪聪明, 已经听懂了。但接下来的很多话，涉及皇帝舅舅的身体状况，那真的就是不好说了，所以周则衍也只是抱着人低低的说了一句：“放心不用多想，我在呢。”
说来若不是出了话本这件事情，他也不会知道原来自去年年初开始，皇上的身体就开始有些不太好，也不是那种很严重的病症，但就是日常里各种零碎的不适。
而到了今年，原先那些零碎的不适越发的严重起来，皇帝的身体那是多少人放了十二分的注意里盯着的，即使日常皇上有所遮掩，但或者是后宫嫔妃或者是近身伺候的太监宫女，总会有人发觉不对，
并且也总会有人并不是那么忠心的，今年开春以来朝廷中关于立储的议论也越发的多了起来，许就是有这样的原因在。
周则衍心里猜测，后宫如今流传着的皇上盛宠那对新纳的美人，应该也是皇上遮掩自己身体状况的手段之一。
但是毕竟还是没有瞒住掌管后宫多年的贵妃，她表面上的嫉妒和争风吃醋是真，但私下里为了可能到来的未来多做准备也是真。
这或许就是后宫女人们的感情，就算再有感情，在利益和权势面前，那感情也就不值一提了。
而那艳情话本之事就是贵妃的布置之一，贵妃此人也算是很能另辟蹊径敢想敢做了，明明是皇朝传承的各方博弈，她偏偏剑走偏锋觉得自己能凭借后宫手段达成目的。
整套计划的实施逻辑也很简单，把两三个或得宠或有子的妃嫔，特别是二皇子的母妃贤妃和艳情话本扯上关系。
只要那书能流通起来，即使是小范围的流通，埋下这个伏笔之后，在某个关键的时候把这事情爆出来，这种事情甚至完全不需要实证，只需要捕风捉影的映射，可能就是最后能颠倒天平的最后一根稻草。
毕竟未来太子必然不能有个声名狼藉和艳情话本扯上关系的母亲。
此事说来也是贵妃运气太差，原本诸位妃子久居深宫，就算她们的脸被略略修改了去用作艳情话本的插图，她们的身份被改写编入那些不堪的剧情里，可这种本子一般都是在纨绔子弟、风流书生或是某些烟花之地间流传，那些人又哪里会见过深宫里的妃子到底是什么长相。
退一万步来讲，就是有极个别人既看过宫妃的长相，又正好看到了话本，那又有多少大臣是有胆量拿着春\宫图去和皇帝大老板说：“嗨！老大，我昨晚看的艳情本子，里面的插图画的好像是你老婆，你自查看看头上的帝冠是不是变色了！”
这个嫌命长吗？
但事情偏偏就那么巧，这几本书刚发售不久就被古景川作为新婚“礼物”送到了周则衍手里。而他又是极其稀少的，既见过几个高位嫔妃的长相，又不必担心禀报了此事而被皇帝砍头的人。
当然对于周则衍来说，若真就只是后宫争斗，他未必会想现在这样如此上心，其实他的关注点根本不是后宫，而是那几本书里透出的关于皇宫城防的布防。
布防泄露这种事情传达出来的讯息真的危险了，这后面隐藏的极有可能就是一场或是反叛，或是入侵的刀兵之祸。
事实也证明布防之事远比画像之事难查很多。
毕竟是在成书之后再往前倒追写书之人，贵妃那边倒是利落的很，不止写出那几本话本的太监早就被她灭口了，中间经手的人，能处理的处理了。
皇帝能够因为中间的某些证据和证词就直接找个借口，夺了贵妃的宫权，但是没有完全的证据却无法用莫须有的罪名处理贵妃，也没有这样必要，毕竟她还是三皇子的母亲，背后还站着宁阳王府和一干宗亲，真要追究死罪的话，无论是病逝还是意外都比把事情曝露出来体面的多。
无论如何，贵妃之事如今已经可算是尘埃落定了。
可最重要的皇宫防卫图之事的调查，却卡住了。
毕竟最初给贵妃出主意的宫女，帮贵妃写下话本初稿的太监，全都在事后“意外死亡”了，甚至那些传递出去让书局印刷的本子，都是被润色过的稿子，也就是说那太监写下的初稿也不见了，目前整件事情的调查暂时停滞不前，希望等去探查那太监家乡的人回来后，能提供更多的线索。
“那你还要忙多久？”陈糯糯嘟囔的话语里略带来一点点的不满。
才刚新婚就忙成这样，周则衍到底对妻子心有愧疚。只如今的形势却已经可进不可退。
真正一脚才入权势这泥潭之后，才让过了二十几年闲云野鹤生活的他知道，他之前看似风光霁月的生活其实早已经危机四伏。
凭着周则衍的眼力，多接触了几次自然就看出三皇子是个怎么性情的人。还有那隐藏极深的忌惮和恶意。
其实三皇子看他不顺眼这件事，周则衍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当年只以为这是三皇子嫉妒，但前些日子母亲无意间透露的一个信息才让周则衍明白，事情完全没有那么简单。
周则衍脑中不由的回想起了那日的交谈。
当时听闻糯糯被贵妃罚跪之事后公主很是生气。
安阳公主柳眉倒竖，怒气冲冲的把身边的矮几拍的啪啪作响：“那贱婢，果然我看人是不会错的，当年我就看她尖酸刻薄还要强装高贵的样子不顺眼，如今看来果然不是什么好货色。
要我说皇帝哥哥就连这个贵妃的名头都不该给她，这才是贵妃呢，就如此嚣张跋扈，谁给她的包天狗胆，摆谱都摆到我家儿媳脸上了。皇帝哥哥当年问我时，我就说她不堪为后，这话果然是没说错。”
周则衍才知道自己母亲和贵妃当年还有这么一段恩怨，一句话断了人家的皇后之路，以贵妃母子的心胸，这结的可是死仇。
原本周则衍是不愿意掺和皇子们的争斗的，但是如今既然知道了母亲和贵妃有这么一桩旧怨。
且话本之事无论三皇子此前是不是知情，这新仇也算是结下了，那么管是谁都好，未来的皇帝绝不能是三皇子。
权利之争，一步踏错陪上的就是全家性命，他绝不能让母亲和糯糯有事。此生他牵挂的，也唯有这两个女人的平安喜乐。
“糯糯......我会尽快处理好这些烦心事的，再过几天，再过几天我就有时间陪你了。”再过几天手头最后的线索若还是探查不出是，那就只能把此事暂时搁置，接下来也就只有等待敌人再次出手露出破绽了。
“那反正你忙，我去别庄住几天散散心。在家这一个多月尽帮你盘账了，我都感觉我不是你夫人，是你账房先生！”陈糯糯可不相信他嘴里的再过几天，因为半个月前周则衍这家伙这个这么说的。
听到这话，周则衍勾起一抹带着些惑人意味的笑容，然后一个翻身两人就上下颠倒：“怎么就不是夫人了呢？”
“喂，你别曲解我的意思......”
下一刻声音骤停，是不是曲解陈糯糯也无法和他争辩了，因为嘴巴有了另外的作用。
......
看着安静的伏趴在自己胸口的陈糯糯，看她柔腻粉白的脸颊压的微微嘟起，额头还有微微发汗后的湿意，她半阖着的眼上，睫毛轻轻颤动入蝶，感受着胸口属于她的重量，还有她一呼一吸带动的气流，周则衍有种心里也是被那微微的重量填满的幸福感。
他抱着人的手不由的又收紧了一些，微微低头，轻吻上她头顶的发。这个人明明已经娶了入了门，明明有着最亲昵的关系，明明抱她在怀里，但内心却仿佛永不满足。
自从在水中濒死时见到那个红影后，身体虽然被她救 ，但他的心好像自此就沉沦在一个名叫陈糯糯的漩涡里无法自拔。
“糯糯。”周则衍伸手轻轻拨动她的睫毛。
“困！别闹。”正在周则衍咚咚咚一声声规律心跳里昏昏欲睡的陈糯糯，被那手扰的不安生，索性一把抓住，然后把那扰人安静的手也垫在脑袋下。
深沉的夜色里，一声轻笑后正房最后那盏微弱的灯也被吹熄。
第83章 第 83 章
“夫人, 我们不是要查厨房的事情吗？怎么忽然要到城外别院去？"夏至心里还一直挂心前几日厨房出的问题，这才刚有了些眉目，夫人就要忽然要去别院小住几天, 让她有种做明明蓄力很久，但那拳头却没挥出去的空落感。
“不过是作乱的老鼠, 既然已经知道他们的存在, 那早点处理晚点处理倒是没什么要紧的。
而且我们总要给他们一个机会，要是有猫死死盯着, 老鼠们就不好行动了。咱们出去玩儿几天, 没准回去就呢个人赃并获了呢，不过是让他们多蹦跶几天而已, 有什么打紧。”陈糯糯笑着说道。
她半撩开车帘, 看着匀速后退的街景，想着这些时日总是忙碌, 也是前几日, 收到了娘家送来的几盆贺春的花, 才惊觉此时已是春光明媚时节。
正好她既想给某些人一个机会, 又的确有段时间没有出门逛逛了，才定下了这几人的行程。
想起没有成亲前，她们当时姐妹聚宴是，她还说过, 等婚后有了闲暇就邀她们一起在庄子上聚一聚，若那处庄子合适, 道正好也请大姐她们过来玩几天。
摇摇晃晃的, 马车走了快一个时辰, 车里陈糯糯她们都已经眯着眼浅浅睡了一觉了, 庄子却还没到。
“咚咚咚”霜降敲了一下车壁向着外边问道：“老刘, 咱们还有多久到？”
“快了，霜降姑娘您别急，咱们再走约莫半个时辰就到了。”外头响起车夫刘廖的大嗓门。
“也不知道这座庄子打理的如何？想来应该是不差的。”霜降听到不到半个时辰就要到了，不由的期待起来。
虽然她们之前没有去过这出庄子，但想想毕竟这个是她们家夫人唯一的一处陪嫁庄子，家里必然不会拿不好的来敷衍。
“我们先去看一看，若是还可以，就往家里送帖子。”陈糯糯人还没到地方，已经开始盘算着这次要在外住几天的事情了。
“夫人也别说几日几日的了，没准您只在庄子上住了一晚，明天侯爷就要遣人来问，怎么还不回？”霜降缩在夏至身后，捂着嘴说道。
“你个小丫头，无法无天了是吧？夏至，快替我教训她，挠她痒痒。”陈糯糯拿起手边的团扇探身去拍霜降脑袋，奈何她躲的好，竟然拍不到。
“夫人，还在车上呢，你注意别跌了。”夏至才不管她们这官司，只伸出手虚扶，就怕陈糯糯这姿势，马车一个不稳她要磕碰到。
结果就是怕什么来什么，这边才刚说完小心一些不要跌了呢，外面就响起了一阵马匹的嘶鸣，紧接着马车就一个明显的颠簸。
“律律律，大黄大黄你稳住，稳住，慢慢......"到底侯府的车夫驾车技术还是很不错的，虽然听上去外边出了点意外，但是车厢在晃动了几下之后，马车又渐渐的平稳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