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之一的黑子，那些辱骂思思的黑子，竟然是你名下的营销号！”
“别以为避免直接的经济往来，专业的经侦查不出来！”
听得这声声的控诉，带着铁证的控诉，白敬文面色变了又变，最后深呼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姑姑，我知道现在解释什么，您都听不进去。但是一行有一行的规矩，您直接用AI把所有营销号连根拔起了，那些人，那些乌合之众定然会反过来黑您的。”
“您断了他们的财路，断了娱乐圈的一个潜规则。”
白董看着这个节骨眼上还振振有词的外甥，缓缓嘴角勾出一抹微笑：“潜、规、则？”
看着神色带着不忿，透着些高高在上的白董，白敬文垂首遮掩住自己的一丝羡慕与嫉妒，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解释道：“对，娱乐圈也有自己的利益链条。自打粉丝经济来临，营销号和某些爱豆，某些娱乐公司的捆绑就更加紧密了。其他不多说，就一条，粉丝其实粉的就是人设而已。”
“姑姑，”白敬文语调加重，目光定定看着厚厚的资料，还抬手翻开看了看，带着些笑：“我也是看着思思长大的，我也是听闻过表姐夫干什么的。我怎么可能真黑思思呢？但咱们是不是也得承认一点，您和大表哥在教育思思问题上存在些分歧？”
迎着白敬文望过来的眼神，白董摸着自己手指上带着的，夸张无比的，biubiu闪亮的牡丹花形状的塑料戒指，“直接点。”
“思思很好，但她偶尔是不是也有点小淘气？”白敬文瞧着似乎冷静下来的白董，心里微不着痕的吁口气，一本正经道：“你们觉得综艺就是给她玩的，确切说找几个圈子外的，艺人的孩子，勉强算个变形记。但咱们也是直播也是综艺节目是不是？那就要考虑大众的思维观念。”
“在某些时候，有些乌合之众的想法那是极端化，是仇富的。只有一开始就抓着思思的小淘气，不断放大，让所有人都讨厌思思。正所谓黑倒深处自然粉，”白敬文循循善诱着：“到时候在放出表姐的事情，思思就能获得大部分人的同情。”
“若是姐夫的身份曝光出来，那就是彻底大反转，彻底虐粉固粉。所有人都会怜惜思思，都会恼恨自己先前对思思的谩骂，都会因此愧疚不已。到时候您在出面，木堇集团官微认领小继承人，那保准一下子相关服饰一售而空。这一套操作下来，差不多赶上双十一预售，到时候木堇集团销量，在双十一，没准就是行业第一！”
最后四个字，白敬文说的时候，心情都抑制不住的激动了些，觉得自己似乎都能想到那喜报，想到了漂亮的财务报表。
白董听到这番话，毫不犹豫对准人的脸一巴掌就打了过去，带着浓浓的失望：“白敬文，这一巴掌我是替白家的列祖列宗教育你！娱乐圈混多了，就知道这些魑魅魍魉的手段吗？！”
“啪”得一声响彻在耳畔，正带着对未来希冀的白敬文整个人都傻眼了。
下一秒感受到脸颊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他心里刺啦一下燃烧这火焰，双眸也掩饰不住带着些阴鸷，幽幽的盯着白董。
想要反手回击的那一瞬间，白敬文看着双眸燃烧着怒火的白董，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白董，您是不是太……太固执了？我这哪里是魑魅魍魉的手段了？您琢磨着秦思思接班，那秦思思按着我的安排，深度捆绑销售额，到时候岂不是顺顺利利就让不少老古董闭嘴了？”
“我还没替你表侄女再打你一巴掌！”白董瞧着白敬文还敢反问，反问的理直气壮，气得胸膛都一起一伏的：“白敬文，我知道你搞直播卖货很成功，培养出一大批的网红销售员。但是网络上的这些套路，这些恶俗的风气，能长长久久吗？”
“我的衣服那是靠服装质量，价廉物美，白家也是实体工业领域，一步步走的是踏踏实实，靠的是质量！”白董说到最后一句语重心长：“你是白家这一代聪明的孩子，我也欣赏你能抓住时代潮流，但是敬文，你不能忘本啊。”
“这网上所谓的流量，一纸文件下来，便能化作虚无！咱们家自古以来都是实业立身！”
听到最后一句话，白敬文眼眸闪了闪，暗暗琢磨着一纸文件这四个似乎代表无限能量的词汇，看着满面怒火，双眸似乎裹挟着浓浓失望的亲姑姑，深呼吸一口气，缓缓松开自己的拳头。
“姑姑，对不起我是让您失望了，但是现在大环境早已变了。”白敬文说着似想起什么，拿起桌案上的资料，高高扬起，仿若自己举的是稀世珍宝一般，带着些傲然开口：“您也看过了，所有人，娱乐圈各种职业，导演、爱豆、演员等等，都有自己合作的水军账号。这已经是娱乐圈发展的常态了。现在的娱乐圈就是这个样子。”
“哪怕某些人本人不需要，但是也会买水军进行宣传。不买，没准就面临被黑的时候，无力反抗，没有话语权。”
“最基本三人成虎的道理，您应该知道！”
白董闻言，面色紧绷，手死死握住了自己精心佩戴的牡丹花大戒指。
她带这个戒指，一来是宝贝思思选的；二来最重要的一点这戒指卡头发，她等会拔跟头发轻而易举的。
可……可万万没想到现在这戒指倒是成了逼着她理智的救命稻草。
的确三人成虎，她看到城堡精灵收集起来的弹幕言论时，气得都想豁出去自己这条老命，来个鱼死网破。
望着握着牡丹大戒指的姑姑，甚至因此双眸都带着些戾气的姑姑，白敬文眉头一挑，面带了然之色：谩骂的话的确难听，尤其是网友“创造性”的谐音梗，思思成死死。
虽然思思这个名字，的确是因为思念其父母，而叠字的。
但这个名字，也的的确确带着死亡。
秦思思的妈妈放弃了自己活着的机会，让医生先救孩子。
这事对秦家来说，就是不能提及的禁忌话题。
琢磨着，白敬文按了按自己脸上的巴掌印，疼的抽口气，缓缓的开口：“姑姑，不是我胆大要顶撞您，但是您现在直接挑了所有的水军，到时候这些人联络秦家的竞争者反过来黑您黑你们，你们怎么办？你们张口说得清楚吗？”
“秦家本就因为继承问题，有些矛盾吧？其他不说，大表哥至今不娶，圈子里不少人都如狼似虎的盯着呢。”
越说，白敬文倒是觉得自己越发理直气壮，他反倒是抬头挺胸，视线都带着些俯瞰，幽幽的盯着白董。
白董定定的看着自己曾经欣赏过的外甥，瞧着人眉眼间带着的傲然火焰，薄唇紧抿，不语。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相撞，带着些浓浓的硝烟味。
也不知时间过去多久了，白董看着似乎一晃眼就比自己高的外甥，缓缓吁出一口气，颓然的垂眸，再一次摸了摸自己佩戴的大戒指。
这番话似乎言之凿凿的，甚至表达的意思竟然跟自家老三说的差不多。
她本来完全不想去恶意揣测任何一个人。
但自古以来，能让一个家族快速瓦解的便是——祸起萧墙！
心里的血液似乎都因自己的想法有些凝固了，甚至还化作冰凌，扎得她浑身泛着疼痛。但可笑的是……
白董捏紧了牡丹花，听得这塑料的花朵似乎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一声，她努力隐忍着疼痛，逼着自己微笑：“你说的倒是一套一套的有道理，但我依旧坚持自己的观念。”
顿了顿，白董话锋一转，眯着眼盯着白敬文：“但我也不是什么老古董，你既然对综艺那么熟，我也给你个机会。我给你出资，你搞个综艺。”
冷不丁的听到这话，白敬文眼皮都跳了一下：“综艺？”
“白敬文，别说姑姑不给你机会。咱们是姑侄，你眼里燃烧的野心，我看得明白。”白董开门见山道：“我也欣赏你这野心，因为我自己也是这样不甘心，撑着一口气才创下木堇集团的。”
望着人双眸带着的一丝欣赏，白敬文头脑空白了一瞬，“您……”
带着些颤音开了口，但刚说一个字，白敬文感受着脸颊的疼痛，便舌尖一咬，止住了自己骤然得到笃定后的那难以形容的心情。
从心里溢出的那种酸酸涩涩。
但这一股情绪消失的极快。
目前的白敬文，事业有成的白敬文早已不需要所谓的温情脉脉了。
他只要利益，只要成为继承人，掌控白家，让白家所有人，包括白家的亲朋好友，都恭恭敬敬的看他脸色行事。
“您的性情倒是一贯如此，是，我也的确有些自己的小心思。”白敬文调整了自己的表情，带着些固执道：“我依旧认为自己让营销号的举动是正确的。我来黑，我起码能够控制把握尺度，甚至可以指挥一个营销号当场表演个黑转粉，亦或是愧疚退网。”
白董听到这话，直接气笑了：“你以为那些营销号，义气当头吗？是死人不会张嘴吗？各种戾气不断扩大，早就飘了。”
“我……我也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这样，你不是显摆自己能耐吗？我投资，你搞个职业类的综艺，比如服装设计，不是正好跟你直播能结合起来？不是双赢吗？你搞！”
“找几个脑袋乱七八糟，跟鸡毛掸子一样的爱豆，”白董说着，神色还带着些埋汰：“让他们好好学习美容美发。”
“还有什么烘焙，就是跟政府免费推广的职业技能向结合起来，每一期一个主题。”白董道：“具体怎么样的，你自己策划，关系我给你拉过来了。”
“你好好搞，踏踏实实的宣传技术，直播十天一期，爱豆学习理发，学习烘焙，学习衣服陈列这些，应该有点基础，能够学会的。”
“有一技之长，就算过气了，好歹还能混口饭吃。”
白敬文看着说话间还满眼嫌弃，似乎对爱豆这个职业，确切说对娱乐圈充满嫌弃的白董，觉得正常，但……
眉头紧拧，白敬文思忖着白董的性子，干脆直接问出了声：“您为什么让我搞这个综艺？这贸贸然的，好像天掉馅饼了。”
说到最后，白敬文自嘲一笑，“您不应该直接扇我一巴掌，然后揪着我跪白家的宗祠吗？”
“你还有点自知之明。”白董直接笃定开口：“我本来也这么想的。但老大生病，老二那孽障就别提了，剩下个老三有心无力，他在机械这一行真不开窍，写个毕业论文，都花一年时间。那么多老师指点，还开窍不了。”
“我也害怕思思不开窍。”
“你不是言之凿凿自己这套理论对吗？那我给你一个机会，也相当于给老三一个机会。或许真是我老古董了，不懂潮流了。”白董看看牡丹花上的裂缝，深深的叹口气：“你成功了，或许我会同意老三去追求自己的梦想。”
望着向来坚不可摧的女强人此刻似乎从骨子里散出疲劳，但又带着浓浓母爱，白敬文眼里带着些发自肺腑的羡慕：“您这话我倒是信。那我们接下来在商言商了。”
听得人如此笃定的话语，白董吁口气，面无表情道：“那我打你到不是一个合格商人的行为。在当商人之前，先去医院看看，顶着这么张脸，我反倒不好意思了。”
“您客气，我冰敷一下……”
“让你走你废话什么？”白董板着脸：“老大生病，你这个表弟不应该探望探望？走走走，我现在头疼，也不想理那些营销号的事情，去医院！”
“腿瘸会装吧，你给我一拐一拐的走。”
白敬文眉头紧拧：“您……您这要求过份了，我好歹也是白手起家的一个公司老板。”
“你要不要在商圈混？既然秦家的竞争者都买水军了，还能不盯着我？”白董冷哼一声：“我打了你，你没干其他犯法的事情，这事就算过了。要是有其他的事情，那些人没准琢磨着好好替我扬一扬家丑！”
火气似乎都充斥在整个办公室，白敬文一听这声解释的话语，心中咯噔一声，忙不迭道：“您放心，肯定都是遵纪守法的。我……”
微笑了一下，白敬文带着些讨好：“我……我还琢磨着竞争白家继承人的位置，姑姑，您放心，我肯定遵纪守法，没有任何的违法乱纪的事情。只不过有些事情潜规则……”
“呸！”白董不耐：“别跟我提潜规则，走！”
白敬文看着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白董，也不捂着脸了，回想自己看过的画面，努力一瘸一拐，一摇一摆。
看到自家睿智阴狠的老板这一刻竟然……竟然跟在一个气势汹汹老女人后面，一副被打过后鹌鹑的模样，助理一行人全都惊呆了。
他们……他们老板不是背景深厚吗？
是被包、养了？
等从医院回来后，白敬文听到自家公司的传言，气得直接破口大骂：“你们眼瞎吗？我被包、养？那是我姑姑，木堇集团的创始人！”
众人：“？？？！”
而另一边，白董看着从白敬文脸蛋上提取到的血液分析，她亲自看着从白敬文身上提取下来的头发和唾液，她亲自盯着的出炉的亲子检测报告，慢慢的手捏成拳头。
骨节都捏得咯咯作响。
很好，真的是亲子关系！
“立刻马上把秦枫给我绑回来！”白董毫不犹豫命令道：“用最快的速度给我找跟脑子有关的所有专家，我要进行专家会诊。”
助理瞄了眼白董漆黑似锅底的脸色，忙不迭领命去办。
见状，白董才松口气，给秦恒打电话诉说这个好消息。
秦恒：“？？？？！”
“妈，您可冷静，别一气之下把秦枫送实验室。我把人控制住了，给你送过来。”秦恒声音压低，哪怕在自己的书房里他还是抑制不住的悄声：“爸按着计划可要过来了。他要是知道这些事情，秦枫还扭扭捏捏不说个清清楚楚，没准一个激动就出大事了。”
“我有数。”
“那行，我不多说其他了。至于综艺，我打算带着育儿师他们自己上，反正就架着机位嘛。至于主持人，我找了找，打算请少儿频道的月亮姐姐，已经想办法在联系了。嘉宾嘛，要不要替换，我觉得还是看思思的意思。”
“行。不过今天那个些孩子有没有被吓到？安排心理医生了没有？到底是咱们家的事情，别吓着孩子。”
“放心，我都安排了心理医生开解。”
“出个报告，带上时间。”白董语重心长：“把情理做到位，但也注意保护自己。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某些人是真暗戳戳的要看咱们笑话，觉得咱们是不能把思思培养成继承人！”
秦恒郑重的点点头，汇报了一番自己这边的进展，便挂断了电话。
然后负责手进了隔壁秦思思的书房，瞧着书桌上写写画画的秦思思，他娴熟的坤长了脖颈瞄了一眼，没忍住嚯了一声：“不公平啊，说好给你舅舅记大过呢？而小舅舅那么帅，就画一面锦旗啊，怎么着也得再贴一颗小星星，或者一张奖状！”
——每天晚上，按着秦家祖传的规矩都是吾日三省吾身的时间，思思也会在育儿师的引导下对一整天发生的事情做一个简单的回顾与自评。
打算合上“小公主奖惩小本本”的秦思思缓缓昂头看向秦恒，扁扁嘴：“你从来打电话不背着我的，现在都背着我啦，有自己的小秘密不跟我分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