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陈燕把她叫到办公室，说作文比赛的结果出来了，她拿了二等奖，除了获奖证书，还有五百块的现金奖励。
当陈燕把证书和装了钱的信封递到她手上时，苏辞晚几乎有种做梦般的不真实感。
“谢谢老师。”
陈燕赞许地在她肩上拍了拍，“不用谢我，这是你努力得来的回报。”
“还是要感谢老师指导。”
看着眉开眼笑的陈燕，苏辞晚忽然想起卓亦也参加了作文竞赛，不知道他的成绩怎么样呢？
“我们年级还有其他同学获奖吗？”苏辞晚装作不经意地问。
“有啊，一班的卓亦，他也拿了二等奖，剩下几个都是三等奖，具体名字我不太记得了，反正到时候都会展出的……”
卓亦也拿了二等奖！
苏辞晚心底激动不已，面上还是无甚波澜。等回到教室，她迫不及待地想跟周莎和汪雨珊分享这个好消息，却发现两人也是一脸笑容。
“晚晚，我跟你说件特别解气的事！简直太痛快了！”
苏辞晚就没见周莎笑得这么得意过，她露出疑惑的表情。
“怎么了？”
“你周末看一中的贴吧没？有个帖子特别火，是爆料方婷之前干过的那些坏事的，还有个受害者现身说法，现在全校的人都知道方婷的嘴脸了！听说还有媒体找上学校来采访了，那些校领导估计如坐针毡了，哈哈哈哈哈。”
汪雨珊也看了那个帖子，很佩服那个受害者的勇气。看完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被方婷欺负并不是因为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方婷性格恶劣，欺软怕硬，就算她不找上她，也迟早会找上别人。
而她没必要因为自己是受害者而感到羞耻。
“太好了，我家没电脑，等周末我去我表妹家看看。”
苏辞晚又把手里的证书扬了扬，“我作文拿奖了，请你们喝饮料。”
“双喜临门！”
周莎欢呼一声，抱住苏辞晚的胳膊，“走，我要喝奶茶。”
隔天，苏辞晚从陈燕那里听说了事情的最新进展。学校迫于巨大的舆论压力，只能让方婷退学。据说方婷得知消息后气急败坏，把宿舍的热水瓶都砸碎了，差点没跟宿管阿姨打了起来。
十班班主任自然是巴不得赶紧送走这尊大佛，让几个男生帮忙收拾了方婷的东西，给她放到了校门口。据说方婷父母来接她的时候门口还有几个记者在蹲点，一家人几乎是狼狈地躲避着镜头。
“我的天哪，笑死我了，那几个人抱头鼠窜的样子，别提多猥琐了，哈哈哈哈！”
课间，周莎说起当时的场景，笑得不停。
汪雨珊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方婷退了学，她也可以彻底地安心学习了。
苏辞晚听周莎的描述听得津津有味，不过听到有记者蹲点时，还是格外诧异。
“你们说……那个帖子会是谁发的呢？那些记者，又是谁找来的？”
“应该是看不惯方婷的某位正义之士吧。她在学校这么嚣张，肯定惹了不少人。”
发帖人是个匿名小号，爆料的细节却十分真实，文笔也不俗，还能请到当年的受害者现身说法，引起媒体的注意，足以见得此人的足智多谋。
苏辞晚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这个人会是谁。
第23章
下午, 宣传栏里贴出了作文比赛的得奖名单和获奖范文。
苏辞晚上完体育课，经过宣传栏时忍不住放慢脚步，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她的脚步立时钉在原地。
她的作文和卓亦的作文恰好并排摆在一起，两个人的名字从没离得这么近过。
苏辞晚无法形容那一刻的心情, 像是在阴暗角落生长的苔藓终于窥见了阳光。
“恭喜。”
耳边忽地响起一个声音。
苏辞晚抬头一看, 才发现卓亦不知何时也站在了宣传栏前。
苏辞晚一时有些脸热, 尴尬地嗯了声，“也恭喜你。”
卓亦微微弯腰, 仔细看着苏辞晚那篇获奖作文，忽然嘴角勾起, “感觉我的作文摆在你旁边，不太配。”
“啊？”苏辞晚不解地瞪大眼睛。
卓亦笑了笑, “你的字可比我的漂亮多了。”
这突如其来的夸奖让苏辞晚耳根微红，她不怎么自在地理了理鬓发, “你的字也不差，很有风骨。”
“刚在上体育课？”
卓亦注意到了她鬓角的汗珠。
“嗯。”
苏辞晚不怎么自在地垂下眼, 她额前有几缕碎发被汗黏在脸上，素面朝天的脸在日光的照耀下, 白皙得几乎能看见脸上细小的绒毛。
卓亦兜里有包湿巾，他放在口袋的手蜷了蜷，正要拿湿巾时, 肩上突地多了只手。
“还在这儿干嘛, 打球去啊。”
杨星宇手里拎着一个篮球，懒洋洋地挂在他背上。
他以为卓亦在看宣传栏，不禁嗤笑一声, “不是吧，以前得第一你看都不看的, 现在作文拿个二等奖倒是迫不及待地来看了？这符合你高冷的形象吗？”
卓亦：……
看两人聊了起来，苏辞晚觉得自己的存在一时间变得颇为尴尬。她飞快地看了卓亦一眼：“你们聊，我先走了，我得去洗个手。”
“诶——”
卓亦其实还有话想说，但苏辞晚已经扭过头，大步走远了。
杨星宇盯着她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他转头看了卓亦一眼，忽然眼睛眯起。
“我发现你小子最近不太对劲啊。”
“有什么不对劲的。”
卓亦打掉肩上那只手，神情稀松平常，“赶紧占场地去，晚了就没了。”
“我靠。”
被他一提醒，杨星宇顿时连八卦都顾不上了，急忙拔足狂奔。
**
两周后，是高一的期末考。
因为期中考超常发挥，这次苏辞晚破天荒地踏进了第一考场，收获了不少二班同学羡慕的眼神。
这次考场虽然是按成绩分的，但考室内的座位却是打乱的。苏辞晚不得不去门口贴的表格里找自己的位置。
她对了下自己的考号，确认位置后，目光无意中往下一扫，顿时心跳一滞。
她后排坐的人竟然是卓亦！
怕自己看错，她把那张表反复看了几遍，最后确认卓亦真的被分到了她后排。
这个巨大的惊喜让她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她知道进了第一考场能看到卓亦，可她从没奢望过，她会离他这么近。
她来得早，考室里的人寥寥无几，她把文具袋和水杯放在桌上后，便忐忑不安地等着其他人进来。
随着铃声响起，陆续有人进来了，大都是一班的尖子生，卓亦走在最后面，他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拿着两支笔，姿态闲散，不像是来考试，反倒是像来逛街的。
苏辞晚看到他越走越近，心跳顿时加速，握着笔的手也不自觉攥紧。
该不该跟他打个招呼呢？应该的，语气一定要自然一点，不能被他看出什么异常。
苏辞晚在心中打着腹稿，在那双裹着蓝色牛仔的长腿越走越近时，深吸了口气，抬起眼。
“卓亦，这么巧，你坐我前面呢！”
一个女孩惊喜的声音响起。
卓亦脚步微微一顿，他已经看到了苏辞晚，本来想跟她打个招呼，没想到他后面的刘娜先站了起来。
出于礼貌，他只好对刘娜点点头，在位置上坐下。
“卓亦，你复习得怎么样？应该十拿九稳了吧？”
刘娜有些激动，不停地和他搭话。
卓亦敷衍地应了几句。正不耐烦时，监考老师拿着试卷走了进来，刘娜立刻噤声。
卓亦轻呼了口气，视线终于得以落在前方。
苏辞晚不用转头也能察觉到背后有道目光盯着她，一想到那目光来自卓亦，她心脏便一阵紧缩，整个人都羞耻到想蜷缩起来。
她穿的是普通的白色棉质短袖，头发出门时也只用黑色发圈简单一扎，这样平淡无奇的装扮走在人群中很快就会被淹没。
卓亦应该不会多看她第二眼。
没有时间伤春悲秋，试卷很快发了下来，苏辞晚冷静地往后传，脸都没侧过去。
这场期末考试决定着高二的分班结果，她不能轻率大意。
她摒弃掉脑中的杂念，铃声一响便全身心地投入试卷中。
她做语文试卷的速度一向很快，写完作文检查完试卷后还剩二十来分钟。
以往这种时候她会在草稿纸上随意地画些东西，可现在一想到卓亦就坐在后面，顿时觉得如坐针毡。
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她连身体都不敢挪动一下，脊背始终僵硬地挺直着，更不可能有勇气在草稿纸上乱画。
没有其他打发时间的方法，苏辞晚只好一遍遍检查前面写完的题。
听到翻试卷的声音，正在转笔的卓亦抬起头，盯着前面的女生。
他早就写完了试卷，百无聊赖地在盯着她的马尾看。
苏辞晚穿了件简单的白T，清瘦秀气，几缕未扎紧的碎发贴在纤细的后颈，看得他心底痒痒的，有种替她拂开的冲动。
卓亦闲得无聊，干脆拿起了铅笔，开始在草稿纸上画画。
他边画边看着前方女孩的背影，那人坐得笔直，脑袋微微垂着，看着手里的试卷，小脸紧绷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苏辞晚在心底长出一口气，平直的肩膀也放松下来。
坐在她暗恋的男生前面考试，这完全是一场甜蜜的折磨。
监考老师收完卷离开后，苏辞晚整理好自己的笔袋，正犹豫要不要跟卓亦打个招呼，却见后排的女孩已经凑到了卓亦身前。
“卓亦，你作文写的什么啊？我有点怕我偏题了，怎么办！”
看女孩跟他说话时熟稔的语气，应该也是一班的。也对，本来一考场大部分坐的都是一班的学生，他们互相之间熟悉也不奇怪，反倒是她在这喧闹的气氛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苏辞晚拿好笔袋和水杯，低着头，默默走了出去。
她不喜欢考完试对答案，没参与班上任何同学的讨论，果断开始复习下一场。
下午考数学，苏辞晚和上午一样，提前了十分钟进考场。
而卓亦也毫不意外地在最后一刻才踏着铃声慢悠悠地走进来。苏辞晚怕自己分心，干脆移开视线，没有看他，而是盯着窗外的高树。
这个小动作被卓亦敏锐地捕捉到了眼里，他一时有些说不出的郁闷。
上午考完就走，话都没跟他说一句，下午还打算装不认识他吗？
卓亦转着笔，听着窗外的蝉鸣，心底浮动着一层燥意。
试卷发下来，他草草扫了眼，很快把选择题做完。做大题画辅助线时，他忽然发现自己忘了带橡皮。
这不是什么大事，跟监考老师说一声就行。只是念头刚起，他倏地想到什么，视线落在前方女孩的脊背上。
苏辞晚低着头，正专心地在推演公式，忽然感觉后背一麻。
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她没放在心上，继续专注地解题，然而下一刻，近在咫尺的低沉男声让她周身一个激灵。
夏日喧闹的蝉鸣中，少年语调懒散，又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同学，能不能借块橡皮？”
是卓亦的声音，原来是卓亦在用笔戳她的背。
从来没在考场上跟人说过话的苏辞晚仿佛被定住了般，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生怕监考老师会看向她这边。
“同学？”
卓亦又用笔帽轻戳了戳她的背。
苏辞晚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抓起手边的橡皮，侧过身，迅速递了出去。
“谢了。”
卓亦从她手里拿起那块白色橡皮。
苏辞晚如释重负，目光又放在了试卷上。她还有个备用的新橡皮，卓亦还不还都没关系，她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解题上。
只是不到十分钟，后背又被戳了一下。
“用完了，还你。”
苏辞晚硬着头皮去接，却见监考老师的视线扫了过来。她心中一沉，正想着该怎么解释，就听到卓亦刻意提高的声音。
“老师，我借块橡皮，不好意思。”
他年级第一的名声摆在那里，监考老师自然不会怀疑什么，理解地点了点头。
“下次别这么粗心啊，文具要记得带齐。”
“是，下次一定带齐。”
考场重归寂静，只有窗外的蝉鸣依然喧嚣。
苏辞晚握紧手里的橡皮，感觉上面似乎仍有卓亦掌心的余温。她的手指几乎快要被那惊人的热度灼伤。
考完数学，苏辞晚以比上午更快的速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考场。
第24章
第二天, 苏辞晚刚进考场，就看到卓亦已经坐在位置上了。
她一靠近，男生的长睫便眨了眨，黑沉的眸子盯着她。
“苏辞晚。”
他喊她的名字, 似乎带着一丝咬牙切齿。
苏辞晚想到昨天自己落荒而逃的狼狈模样, 强自镇定地嗯了声。
“好巧, 你也在这个考场。”
卓亦简直快气笑了。
他都在她后面坐一天了，昨天还找她借了橡皮, 她现在来一句“你也在这个考场？”
所以这家伙是把他当空气一样无视了吗？
苏辞晚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正思考该怎么找补, 耳边突地响起一个清脆的女声。
“大寿星，生日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