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没事，”颜笑蹭了下单扬的手背，“就忽然觉得你的手挺漂亮的。”
“你的手也漂亮，”单扬说着抓起了颜笑的手，他似乎很热衷于跟颜笑的手比大小，“小小的。”
颜笑侧头，单扬的嘴唇擦过了她的眼皮，她听到单扬深吸了口气，她手里的碗就被单扬丢进了水槽。
“你手还伤着。”颜笑提醒道。
“不影响发挥。”
为了给单扬省点劲，颜笑主动搂住了单扬的脖子，双腿缠上了他的腰。
颜笑被单扬丢到了床上，单扬准备压下来的时候，颜笑伸手抵住了单扬的胸口。
“你吃药了吗？”
单扬皱了皱眉，觉得颜笑小看了他，“为什么要吃药？”
颜笑知道他想歪了，“医生给你开的药。”
“待会儿吃。”
“现在吃。”
一天三顿的药，单扬几乎都是看着心情吃的，记得就吃，不记得就不吃。
“行。”
单扬下楼翻出了药袋，随意瞥了眼药盒上的剂量，往嘴里挤了几颗，也没喝水，直接跑上了楼。
他回房，看到颜笑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两只眼睛盯着天花板，手臂和脚都耷拉在那儿，一副任人宰割的呆愣模样。
“想什么呢。”单扬用膝盖顶开颜笑的腿，低头吻了吻她。
“在想你。”
颜笑取了眼镜，眼神失了些焦距，看起来却更多情温柔了。
单扬学着颜笑刚刚的话，“别撒娇，颜笑。”
“有点苦。”颜笑挡了挡单扬的嘴。
“刚吃了药，很苦吗？”
“一点点。”
单扬褪掉了自己的上衣，手又钻进了颜笑的衣服，解掉了她背后的内衣扣子。
“你觉得半年长吗？”颜笑突然问了句。
“不长不短。”
“那如果我们半年不见，你会忘了我吗？”
单扬抬头盯着颜笑，“不会。”
“不会吗？”颜笑却似乎不信，她摸着单扬的脑袋，“可你的记性，不太好呢。”
“你想说什么？”单扬察觉到颜笑的不对劲。
“我去年申请了SLS理工学院的交换生，前几天的结果出来了，”颜笑把单扬的脑袋按到了她胸口上，她不想看到单扬眼底的失落，“我会去。”
单扬趴在颜笑身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变得很小，过了好久，单扬才轻笑了声，他拿开颜笑的手。
“我当什么事呢，去呗，以后就可以跟爱迪生当校友了。”
颜笑却觉得单扬笑得牵强，“是爱因斯坦。”
“哦......”单扬点了下头，重复道：“爱因斯坦。”
“什么时候走？”
“下周五。”
“这么快啊，”单扬翻身躺到颜笑边上，没了兴致，“没几天了。”
颜笑说不出“能不能等我”之类自私的话，她吻了吻单扬，带着他的手钻进了她的上衣。
单扬的手搭在颜笑的背上，搓了搓，笑得勉强，“有点困了，大概是药的副作用。”
“那睡会儿吧。”
“好，”单扬抱住了颜笑，“陪我睡会儿。”
这药吃了也许真的会嗜睡，颜笑能感觉单扬洒在她脖子上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睡着了吗？”颜笑轻声问道。
没有回答，颜笑低头亲了亲单扬的额头，“好梦。”
单扬睡得很浅，颜笑从床上起来的时候，他就醒了。
他听到颜笑穿上了外套，慢慢走下了楼，楼下的Ugly叫了几声，笼子被它撞得“哐当”响，大门被带上之后，Ugly也立马消停了。
单芳从前也总很忙，几乎就没怎么赶上他的生日或者学校的家长会，每次缺席之后，单芳都会给单扬买一大堆礼物作为补偿。
小时候单扬也抱怨过，但长大一点之后，就觉得自己实在矫情，单芳已经给他提供了这么好的物质条件，他还有什么好埋怨的。
爱你的人也有她的山海，单芳爱他，但也不止爱他。
没谁应该被困在爱里，这道理，单扬自然知道。
可他，舍不得颜笑。
六个月，足够让颜笑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一段没有他，他也没法参与的生活。
颜笑去苏黎世的前一天，叶瑾起了个大早，忙了一个上午，做了一大桌菜，还去小超市买了一瓶葡萄酒。
相比较叶瑾的开心，颜康裕看起来有些沉默，他一个人在卧室里待了一上午，午饭也没出来吃，叶瑾进去给他送了碗面，就出来了。
叶瑾指了指卧室，压低了声音，“在偷偷抹眼泪呢，估计是舍不得你。”
“煮了这么多菜，要不给小单打个电话，问问他要不要来吃饭，我们等他。”
颜笑掏出了手机，又却塞回了口袋。
这几天，单扬还是照旧会每天跟颜笑发消息，但两人的聊天也仅限于手机上，他们已经好多天没有见过面了。
颜笑提过一两次，要去工作室找单扬，但单扬每次都会说，改天吧。
但颜笑知道，单扬其实没有那么忙，他大概是不想见她。
“他这几天比较忙，应该来不了。”
可叶瑾却捕捉到了颜笑眼底的黯淡，“你爸舍不得，他也是。”
“知道。”颜笑说。
“但你的人生，你自己做主。”叶瑾往颜笑杯子里倒了些红酒，“女孩更应该多出去看看这个世界。不要那么早成家，被婚姻束缚，被责任禁锢。”叶瑾轻轻摩挲着颜笑的脸，“你拿到了去看世界的门票，我真为你骄傲，笑笑。”
“对不起。”颜笑却说。
“对不起什么？”
“让你被家庭束缚，”颜笑握着叶瑾的手，声音微颤，“没让你看到外面更大的世界。”
“是挺可惜的，”叶瑾叹了口气，脸上又有了笑，“但没办法，我爱你爸，你和他对我来说，比看世界更重要。”
晚上叶瑾和颜康裕休息得早，颜笑睡不着，套上外套，一个人去了楼道。
楼下单元门口的感应灯还没修好，花坛里的流浪狗一直叫个不停，感应灯亮了暗，暗了又亮。
颜笑往窗户外望，那只流浪狗从垃圾桶里翻出了罐子，叼着罐子走远了。
没了犬吠，可感应灯又亮了。
颜笑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单扬：【下楼跟我约个会吗？】
颜笑低头，就看到了在冲她招手的单扬。
怕扰民，单扬只能用嘴型说道：“我等你。”
颜笑下了楼，单扬已经张开手臂，准备拥抱她了。
颜笑却往后退了步，“你最近‘日理万机’。”
“不敢‘日理万机’了，”单扬走到了颜笑身边，“以后都不敢了。”
颜笑挡开了单扬伸过来的手，“我不知道你说的改天再见是哪天。”
“我也不知道，”单扬尴尬地搓了搓鼻尖，“说的胡话，你就把改天当成每一天吧。”
“今天为什么过来？”
“你觉得呢？”单扬反问。
“你想我了。”
“嗯，想你了。”
“那你抱抱我。”
单扬带着颜笑的手搭上了他的后背，“你也抱抱我。”
“去哪儿约会？”颜笑问。
“你说呢。”
“我不去电影院。”
“嗯。”
“也不去逛公园。”
单扬笑了声，“知道。”
“马路上灰尘也大。”
“那我们也不去逛马路。”
“那去哪儿？”颜笑凑到单扬耳边小声问道。
单扬被颜笑说话的热气弄得发痒，“去看艺术展。”
“什么艺术？”
“人体艺术。”单扬说。
第91章 Ch.91颜笑，我累了（已修正）
单扬这会儿的状态，没能忍到回家了，他在离颜笑家近的一个酒店订了个房间。
快捷酒店，还是比较老的那样，房间不怎么好，到处透着廉价感。
“要不换一家？”单扬担心颜笑会介意。
颜笑却拽住了单扬的手，“别浪费时间了，六点的飞机。”
颜笑脱掉了自己外套，又伸手去脱去单扬的。
单扬取掉了颜笑的眼镜，把她压到了床上，“你真的准备好了，不是感情用事？”
单扬担心颜笑只是暂时被离别的情绪冲昏了脑袋。
“在谈恋爱，”颜笑拽着单扬的领口，把他往下拉，“谁不感情用事？”
“我是觉得……”
“别说了，”颜笑亲了亲单扬的鼻子，“做吧。”
前戏做完，单扬去掏口袋里的避孕套，一只手打着石膏，单扬拆了半天也没拆开盒子。
“我来吧。”颜笑扯掉了盒子外面的透明膜，从里面撕出了一片。
颜笑把那一片递给了单扬，单扬却不接。
“一只手戴不了。”
颜笑犹豫了一下，“闭上眼睛，别看。”
单扬能听到底下传来的塑料壳声，看不见，触觉也变得更敏感。
颜笑不太熟练，可以说是很不熟练，被颜笑的指甲刮了两三下后，单扬倒吸了口凉气。
“抱歉，没戴过。”
“没戴过？你之前，在便利店不是……”
“给思雅买的，她要做产品测评。”
“哦，”单扬忍不住又想问，“那……”
算了，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想问就问。”
“你和……”
“没有，我跟你一样，不随便跟别人睡觉。是这样吗？”颜笑问了句，“有没有戴反？”
单扬亲了亲颜笑脖子，“我不是别人了？”
“嗯。”
“那我是谁？”单扬追问道。
“男朋友。”颜笑说。
她会开始想念的人。
单扬送了颜笑去机场，时间有些赶，叶瑾和颜康裕跟颜笑交代完他们想说的话，颜笑差不多就该过安检了。
颜康裕舍不得颜笑，还打算继续絮叨，叶瑾瞥了眼等在一旁单扬，借口要去洗手间，就把颜康裕也给拉走了。
“照顾好自己，吃好，睡好。”
“知道。”
单扬抱了抱颜笑，“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
“还难受吗？”单扬突然问了句。
颜笑耳朵一红，“一点点。”
单扬开始耍流氓，“我可不止一点点。”
“知道，”颜笑捏住了单扬的嘴，“enormous(巨大的).”
“记得想我。”
“好。”
单扬松开了颜笑，偏开头，呼了口气，“其实舍不得你。”
“那也记得想我。”
“一定。”单扬搓着颜笑的手，“我等你回来。”
颜笑回握，“嗯。”
差不多十四个小时的直飞，七个小时的时差，飞机到苏黎世机场还是下午。
吴健延大概是算好了颜笑落地的时间，颜笑刚拿完行李，他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国内快到零点了，按照吴健延平时的作息，这会儿本来已经休息了，应该是特地定了个闹钟，刚醒的，说话的声音还是哑的。
吴健延交代了一些事，还说他帮颜笑安排了接机的朋友。
颜笑挂了电话，去了到达层大厅，接机的人很多，颜笑扫了眼人群，看到了写着自己名字的纸牌。
拿着牌子的人似乎也注意到了冲他走过来的颜笑，指了指纸牌上的名字，看到颜笑点头后，他就迎面过来接过了颜笑手里的行李箱。
男人穿着一套冰川绿的意式西装，手挽上搭了件白色大衣，站在清一色的黑灰沉闷的冬装外套堆里，挺显眼的。
不确定那人是不是中国人，颜笑先用英文跟他打了声招呼。
“中国人，”男人笑了笑，朝颜笑伸出了手，“徐升。”
――――――
在瑞士租房不容易，颜笑提前小半年申请的，宿舍离学院比较远，不在市中心，所以房租也不算特别贵，每个月477瑞郎。
颜笑的宿舍在洗衣房的对面，是单间，但要跟其他学生一起公用卫生间和厨房。
学院食堂每天有定制的菜单，不过都是符合白人口味的快餐，薯条、汉堡或者各种冷冰冰的高糖食物。
快两个月了，颜笑还是没法适应学院食堂的食物，中午那盘带着腥味的烤鸡块让她的胃到现在还难受着。
电话那头的单扬能听出颜笑的疲惫，“昨晚没睡好？”
“有点。”
“最近身边有什么趣事吗？”单扬问。
“没有，老样子。”颜笑点了点鼠标，“你呢？”
宿舍门外响起了说笑声，一男一女说的日语，颜笑没听懂，但那女孩的声音，颜笑听出是谁了。
单扬刚想开口，门就被敲响了。
“有人敲门，先挂了吧。”
虽然不想挂，单扬还是应了声“好”，“那晚上再打给你。”
“明天吧，今晚我得把小报告完成了。”
“你昨天也说的‘明天’，”单扬叹气，“好吧。”
颜笑挂了电话，去开了门。
“晚上好啊，颜美人！”
“有事吗？”
何绚竖着大拇指往外指了指，“那个开老爷车的痞帅男来找你了，又给你带了中式小炒菜。”
何绚说的是徐升。
颜笑没想到下了飞机，还能遇到何绚。
飞苏黎世那天，何绚就碰巧坐在颜笑身边，起飞前，何绚痛苦绝望地跟男友打电话，说舍不得他，哭哭啼啼直到飞机落地。
可事实是，何绚其实根本不是个恋爱脑。
来宿舍的第二天，颜笑就在洗衣房撞见何绚和一个日本留学生在调情了，要不是当时颜笑在，何绚大概就跟那个男生一路亲回房间滚床单去了。
“能一起吗？”何绚笑眯眯地问道。
“你去吃吧，麻烦跟他说一声，我还要完成课堂报告，就不下去了。”
“行吧。”何绚走了几步又转身，“你脸色看着不大好呢，别每天都闷在房间里学习了，多出去走走吧。”
“嗯。”
颜笑的脸色是不大好，来苏黎世的这一个多月，她每晚都得靠褪黑素才能入睡。
新环境，需要适应的不仅是食物，还有落差感。
颜笑在班上的平均小测成绩处于中上，其实成绩不错，但拔尖算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