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儿？”
戚津津犹豫了下，说：“朋友家。”
周妄：“哪个朋友？”
戚津津：“郑邺起。”
周妄没再回。
戚津津斟酌了下用词，又发了条过去，“他爸妈过两天就回加国了，邀请我到家里吃顿饭。”
过了会儿，周妄又回了消息过来：“吃完了吗？”
戚津津：“嗯。”
周妄：“要不要我过去接你？”
戚津津眼睛一亮：“好呀！[可爱]”
郑邺起从室内出来，见戚津津拿着手机，嘴角上扬，不由好奇道：“看什么呢，这么高兴？”
戚津津收起手机，笑：“没什么。”又问：“你这么快就吃好了，我还以为你要陪郑伯伯和宁叔叔喝会儿呢！”
戚津津晚上要开车回去，所以，在饭桌上没碰酒，吃好后就下了餐桌。
郑伯伯特地准备了好久，要和宁叔叔好好喝一场，她以为郑邺起多多少少也会陪着喝会儿。
郑邺起笑道：“他们俩喝就行了，我在那儿反而碍事。”
毕竟是发小，有一段共同的青春年少岁月，到了五十来岁的年纪，喝了酒难免会忆起往昔。
那段时光是属于他们的，旁人是插不进去的。
郑邺起目光从隔壁那栋别墅掠过，又看了眼戚津津，“刚才见你一直看着那边，真的不想回去看看吗？”
戚津津脸上露出几分迟疑，“还是不了。”
“杜姨……”郑邺起停顿了下，还是问了：“杜姨为什么会选择自杀？”
即便这么多年过去了，杜意秋的样子在记忆中模糊，但杜意秋留给他的印象，一直是美丽温柔的，性格特别的好。
即便是生了病，也不该选择自杀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何况她那么疼戚津津，怎么舍得？
戚津津仰头望了望夜空，想起杜意秋自杀的前一天晚上。
那是大年初四，整个雍盛别墅区，都挂满了彩灯，还有各种喜庆的装饰物。
没记错的话，杜意秋还弄了两个大红灯笼挂在门口。
后来，那两个大红灯笼不知道是被遗忘了，还是怎么了，戚津津记得一直到那年的中旬，经风吹日晒破败了，戚德丰才让人取下来。
第181章 你可真能装！
戚津津收起思绪，牵了下嘴角，但脸上的表情却极淡，说：“可能活着太痛苦了，死反而是种解脱呢？”
那时候，杜意秋已经被病痛折磨得不成样子，但为了她为了戚德丰，杜意秋还在与病魔抗争，苦苦支撑。
而当她与死亡奋力抗争时，她却亲眼目睹，自己的丈夫和最好的朋友在两人精心打造的爱巢里偷情。
所ᴶˢᴳ有的恩爱、所有的幸福，都是假象，那她那般痛苦的活着又是为了什么呢？
死对她而言，才是最好的解脱吧？
郑邺起还想说点儿什么，但看着戚津津脸上疏淡的情绪，又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虽然他很小就跟着父母一起移民了，对杜意秋记忆不深，但他母亲跟杜意秋做了那么多年的邻居，两人关系向来不错。
这么些年来，每次他母亲提到杜意秋都很惋惜也很难过，总跟他说，不相信杜意秋会自杀。
杜意秋虽说生下戚津津后就没工作，但她并不是仰赖丈夫爱怜的女人，那些年她是想陪戚津津几年再去工作，却不想后来身体出了问题。
但他母亲说，杜意秋生病后，也只有刚查出来的时候，有过暂短的无措和恐慌，但很快就调整过来了，跟之前没没什么差别，每次跟她聊到自己的病况，杜意秋也很坦然。
还说，杜意秋已经做好了与病魔长期抗争的准备，她还想看到女儿戚津津长大，想看到戚津津结婚生子。
自杀前，也就是春节前夕，杜意秋还跟他母亲通过邮件，互道了新年快乐，还互相聊了聊近况。
郑邺起：“抱歉。”
戚津津笑了下，“没事儿，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也没什么不能提的。”
杜意秋刚死的时候，她还小，并不太清楚死亡的意义，只隐隐约约明白，死掉的人，就再也看不见摸不着了。
从出生开始，就是杜意秋亲自带她，除了生病后偶尔需要住院治疗，杜意秋几乎就没和她分开后。
生病后，更是恨不得每时每刻都能陪在她身边。
所以，那时候她根本就接受不了，最开始的那半个月，几乎每天都哭闹不停，吵着要妈妈。
戚德丰耐着性子陪了她几天，但从她出生起，戚德丰就没怎么陪伴过她，耐心自然不会持久。
很快就把她扔给了家里的佣人。
对于那时的她而言，父母是最亲近的存在，母亲没了，她自然就需要向父亲索取安全感。
佣人带她去找戚德丰，戚德丰很忙，哪受得了忙得时候，一旁还有个孩子哭闹着扰得他心烦。
戚德丰把佣人吼了一顿，让佣人带她回去，不要再出现在公司，还用一副看似温和，实则残忍的语气对她道：“宝贝，如果你继续哭闹下去，爸爸也不会要你了，懂吗？”
因为这句话，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噩梦不断，时常梦到戚德丰不要她了，她成了个无家可归的孤儿。
后来，她强忍住所有的不安和恐慌，让自己变成乖巧听话，刻意迎合戚德丰。
她以为这样，戚德丰就不会抛下她。
但很快，戚德丰就娶了另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叫孙雅宜，是她母亲的朋友，之前给她买过好看的小裙子，还买过好吃的零食。
她叫那女人，孙阿姨。
而在很久前的某一天，她跟杜意秋在意德山中里捉迷藏，她躲在了一个柜子里，杜意秋找到她后，也躲了进来。
她想要欣喜叫杜意秋时，杜意秋捂住了她的嘴。
跟着，她从柜子的缝隙里，看到了戚德丰和孙阿姨进了房间。
再然后，杜意秋又捂住了她的眼睛。
她听到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声音。
当时，并不知道，只是杜意秋捂着她的嘴和眼睛很久，久到她都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戚德丰和孙阿姨都不见了。
她和杜意秋还在柜子里。
不过外面天都黑了，她看不到杜意秋脸上的表情，只听到杜意秋似乎在哭。
她叫了杜意秋，问她为什么哭，是不是津津惹她不高兴了？
杜意秋忽然紧紧抱着她，抱得她全身的骨头都疼了。
那些让人作呕的记忆，戚津津很少去想，因为每次想到那些事情，再看到戚德丰那张脸，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吐出来。
再想到那天的杜意秋，她心里又会恨，恨戚德丰也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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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的时候，郑母要郑邺起送戚津津回去，宁叔叔的女儿忽然有事找郑邺起帮忙。
戚津津本来也没想让郑邺起送，所以正好借此拒绝了。
周妄是打车来的，戚津津让周妄在别墅区外面等。
她把车开出去的时候，周妄就背身站在路边，身上穿了件黑色长款风衣，身形修长挺拔。
仅仅一个背影，也是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她慢慢把车滑行过去，停在周妄面前。
周妄收起手机，看了眼面前的车，见戚津津没有下车的意思，才绕过车头走到副驾拉开车门上车。
戚津津问：“你刚下班？”
周妄系上安全带，说：“没有。下班后先去了趟Dark。”
戚津津哦了声，好奇道：“一直没问你，你跟Dark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啊？”
第一次在Dark看到周妄，是他在那儿兼职，当时也没多想，但后来又频繁遇到几次，还有顾骁，以及Dark顶楼那套超大的平层。
戚津津之前就有所怀疑，但一直没正面问过周妄。
周妄：“顾骁是Dark老板。”
戚津津挑了下眉，“那你呢？”
周妄：“我算是大股东。Dark的经营关系，都是顾骁负责的，我只是投了笔钱。”
戚津津愣了下，第一家Dark在海东市开起来，是四五年前了吧，那时候周妄顶多高中刚毕业，竟能拿出这么多钱来开酒吧？
他不是孤儿吗？
不是贫困学生吗？
不是为了赚生活费经常在外面兼职吗？
虽然，他从未主动申请过贫困补助之类的，但老师和同学都默认他条件比较困难，所以，每年都有主动帮他申请。
当然啦，这也是因为周妄会装好卖乖，所以老师同学才时时刻刻念着他，就算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自会有人帮他。
戚津津啧了声，“周妄，你可真能装！那你之前在Dark兼职，该不是也是装的吧？”
第182章 挺好？
戚津津越想越不对劲儿，说不定第一次在Dark遇到周妄，也是他的全套。
毕竟，前前后后这么多事情，他完全做得出来。
再说饿了，盛承沛是Dark的常客，而她也经常跟盛承沛去Dark，顾骁是Dark老板，故意设计这么一出，再简单不过了。
周妄半张脸隐在暗处，并未否认。
那次在Dark遇到，确实是他有意设计好的。
戚津津见他不说话，便知道自己猜得没错，不过，她并没有多生气，或许是之前的一次次早就让她形成了免疫，心里的防线被一层层突破。
她哼笑道：“周妄，你心机怎么这么深？”
关键是，明明一切都是他设计好的，偏偏他还演出一副冷冰冰拒人千里的样子。
戚津津想起在Dark洗手间里发生的事，忽然有些恼怒起来，斜瞪了眼周妄，问：“那天你心里指不定怎么偷着乐吧？”
“哪天？”周妄挑了下眉。
“明知故问！”戚津津气得咬了咬牙，“你说你一大男人，怎么比女人还会演还会装？”
周妄看了她眼，问：“如果我直接找你，你会接受我吗？”
戚津津愣了下，答案显然是不会。
那时她跟霍雪峥还有婚约在，如果不是周妄暗中做的手脚，她跟周妄只会继续维持普通的同学关系，两人之间根本不会有多余交集。
戚津津沉默了数秒，心里忽然好奇不已，问：“你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戚津津之前问过周妄，但周妄没说，她当时想着既然跟周妄做了了断，他有什么目的，便也跟她没关系了。
谁知道，后面他们又有了纠缠。
她不是没想过问，但直觉告诉她，周妄不会说。
人就是这样，有些事宁愿活得糊涂一点，不问不说，好像那些事就不存在了。
可是，今晚说到这儿，戚津津又忽然很想知道了。
周妄看着她的眼睛：“津津，我不想骗你。”
戚津津抿了下唇，虽然问出口就猜到周妄仍旧不会说，但心里难免还是有几分失落。
她以为这段时间不只是她的心境变了，周妄的心境也变了。
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戚津津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堵，其实周妄从未明确表明过对她有任何肉体之外的想法。
哪怕他对她的好，也不过是他一贯的伪装罢了。
他对谁不好呢？
哪怕是路边一只小猫小狗，只要他想，他依旧可以伪装出一副慈善的模样来。
车厢内忽然沉默下来。
戚津津启动车，酷黑的车身，利箭般射了出去。
周妄拉住戚津津的手，戚津津挣扎了两下，低声抗拒道：“不要碰我。”
周妄不顾她挣扎，与她紧握，“津津，我不会伤害你。现在这样，不是挺好吗？”
闻言，戚津津又骤然把车停了下来，她转身面向周妄，恼怒瞪着他：“挺好？哪儿好了？”
戚津津也想不明白，周妄这话究竟有什么问题，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间这么难受。
她跟周妄本来就不是正常的男女朋友关系，她也不会为了ᴶˢᴳ周妄去违抗戚德丰对她的安排。
周妄应该也是清楚这一点的。
甚至，周妄也没想过要跟她有个什么结果。
不过是两人刚好在性事上比较合拍，而周妄暂时还没腻，或者还没找到一个让他更中意的罢了。
理清这一点，戚津津慢慢冷静下来，她打开窗户，将脸转向窗外。
已是十一月底，深秋了，到了夜里冷风灌进来，脑子就越发清醒，但也正因为愈发清醒，才越挣扎越痛苦。
明明昨天还那么开心的，为什么突然间又变成了这样？
人果然不能太贪心了。
什么都想要，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戚津津呼出口气，转头对周妄笑笑，“你说的对，现在这样，挺好的。”
戚津津重新启动车开回了世纪华府。
晚上，两人依旧乐此不疲的进行着深入交流，只不过，中途好几次戚津津都在走神，导致两人都没那么投入，最后草草了事。
因那位宁叔叔的到来，郑泓硕夫妇延迟了两天回加国，走的那天，戚津津跟着郑邺起一起送他们去的机场。
送走郑泓硕夫妇后，戚津津便跟戚德丰提了回盛达上班的事情，戚德丰这次没说别的，点头答应了。
戚德丰又问了几句郑邺起的情况，叮嘱她，让她有时间多跟郑邺起相处一下。
目的很明显。
戚津津顺从应下。
又一个周一，戚津津重新回到盛达。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了，自徐母一闹，她的身份公开后，重新回到盛达，公司里的人看她的眼神明显跟从前都不一样了。
戚津津早做了心里准备，所以没当回事儿，到了后先去找了裴兴洲。
裴兴洲知道她今天回来上班，所以也一早就赶到了公司，见秘书推开办公室门引着戚津津进来，裴兴洲立即放下手里的笔，起身迎了过来。
戚津津：“裴总。”
“叫什么裴总！”裴兴洲虚搂着戚津津的肩膀到沙发坐下，说：“我还是喜欢听你叫裴叔叔。之前是不方便，现在大家都知道你是戚总的女儿了，你还是直接叫我裴叔叔吧。”
戚津津笑道：“那不行。在公司还是得叫裴总，私下叫裴叔叔。”
裴兴洲见她坚持，也不欲在这事上跟她争论，问了几句她最近的情况，然后又将公司目前的大概情况与她简单的说了下。
自医疗机器人上市后，盛达将原有的不少项目都砍掉了，而原有项目的人员，部分转到了医疗机器人项目，部分则或离职或辞退了。
而目前公司的重心，也都放在了医疗机器人项目上，各部门也随之需要作出调整，还有各个岗位部门人员变动之类的。
所以，最近公司不仅事儿多，还有些混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