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了，我点到
为止。”
第165章 匪贼老大
蜿蜒的山路上，一行长长的队伍有条不紊地往前进发，十几个壮汉保护着在中间的粮车，其中有一道身影身形略显矮小，却是在镖师的最中心。
夜幕降临，阮瑾玉坐在火堆旁边，用木棍翻动着火焰，忽然面前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阮瑾玉抬头一看，是先前和她比试输了的大高个。
“嘿嘿，你好。”大高个憨傻一笑，抬手打了个招呼便自顾自地在阮瑾玉面前坐下。
阮瑾玉礼貌地点点头，没有再搭他的话。
运量队伍沿着山路走上十里便要往西边去，到时她要寻个时机往东边跑，正思索着下一步该如何做时，大高个清清嗓子。
“听口音你不像是沧城的人啊。”
“嗯。”
“你这功夫真是不错，是在家里学的吗？”
阮瑾玉抬头看他一眼，他一副套近乎的样子，从怀里掏出来一张饼子，边说边递给阮瑾玉。
接过饼子，她犹豫了一会，脑中闪过了在青云阁上同飞羽日日练功的画面，以及飞羽最后坚定的目光。
“是恩师教的好。”她低声回。
大高个恍然大悟“呀，你还有师门啊？”
阮瑾玉不咸不淡地点点头，便听他又问“你师承何门？”
没轻没重的话语叫阮瑾玉抬头瞪了他一眼，大高个见状才意识到自己话多了，马上补充道“算了算了，我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你···”
未等他说完，便见面前的人站起身来。
“我去前面的林子方便一下。”
说罢，阮瑾玉便抬步往漆黑的林子去。路上这几月她遇到了形形色色不少的人，她实在与跟自己无关的人闲聊不下去。
进了林子，阮瑾玉往山上面走去，借着月光环视着山下的地形与山路的走向。
便见远处七八里便有一道分岔路口，估摸着明日到了后就可以想办法脱身了。
接着一路东下，再有几天就能到张道然住的念城了。
她蹲在月光下，眼眸中闪烁着算计，正在她想事情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阮瑾玉回头望去，林子里静悄悄的，树叶在月光下发着光泽，轻微摇摆着，她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她走的并不远，还能依稀看见点点灯火。
只是待她再将头转过去时，面前赫然出现了几个黑黢黢的人影。
“谁？”
阮瑾玉绷紧了神经，只是还未等她做下一步动作，脑后传来剧痛，便昏迷了过去。
再睁开眼，屡屡微弱的火光在眼前闪烁着，阮瑾玉后脑阵阵作痛，脸底下被什么东西扎地痒极了，低头一看，她正躺在茅草上。
守在她旁边的人见她醒了，将她扶起靠着墙坐直。
阮瑾玉模模糊糊地看见小屋中一共有三个人，他们神形略带憔悴，看着自己的眼神有几分说不上来的矛盾敢。
在她面前蹲下的人开口“知道我们是谁吗？”
“···匪贼。”
那人点点头扬起手中的长刀在阮瑾玉眼前挥舞着“你想不想活命？”
那长刀上锈迹
斑斑，刀刃却是明亮的。阮瑾玉忽然想到当初被尚月他们诓骗恐吓的情景，可毕竟这回是真山匪，阮瑾玉也比从前更为冷静沉着。
“想活命！大哥，我想活命！有什么我能为大哥做的吗？”
对面的人见她这么有眼力见，三人对视一眼，露出一个满意的笑，接着便道“明日你们的粮车队路过下一个山头的时候，你便同我们里应外合。”
阮瑾玉虽是心中对于这粮车队没有什么感情可言，却怕自己答应的太痛快引起他们怀疑，便故作为难地低下头支支吾吾起来。
面前的人见他这样，脸色一变提起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怎么？你想死吗？”
“不不不，大哥···”阮瑾玉抬手扶住那刀刃“这，我要是帮了你们，我就得罪了主人家，往后在这沧城也过不下去了。”
阮瑾玉看着他，一双眸子亮亮的“大哥，我是不是也能有点好处？”
面前的人盯着他，将刀放下来思索着道“你若是办成此事，再给你分点粮食和钱财？”
至此，阮瑾玉才点头应下。
“你要是敢跑，或者是通风报信，老子第一个砍了你！”
阮瑾玉心中冷笑，面上却是好好的答应下来，三人见事情谈妥，神情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阮瑾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看样子沧城只进不出的策略确实让他们现在的处境非常窘迫。
“要我说，咱们直接去城里抢就行了，老大这样做真是多此一举。
”
远处三人的闲谈飘到阮瑾玉耳朵中。
“啧。咱当初不就说只劫富人不碰平民。”
“可现在肚子都饿扁了！平民再小也是块肉啊！”
“住嘴！”他左右瞧瞧“别说这种话，老大一会就过来了。”
阮瑾玉躺在一边听了个片段，心中却是琢磨起来，这匪贼的老大还挺有规矩，却是不知为何宁愿饿着也不对平民下手。
都当人人喊打的匪了，怎么还讲究这些？
正想着，阮瑾玉便见三人忽然齐齐站起来，对着门口恭敬地问好，她挑眉，看来是他们口中的老大来了。
阮瑾玉抬眼看过去，只见先前与她交涉的那人同门外的老大说了些什么，老大便走进门往阮瑾玉这边走来。
这男人身形高大，屋内烛火实在是昏暗，阮瑾玉眯起眼睛打量着他，脸上竟慢慢浮现诧异之色。
男人头上光溜溜的，一双牛眼，看到阮瑾玉时眼中的漠然缓缓被惊讶所替代，张张嘴说不出什么话来，随后有些惭愧地低下头。
阮瑾玉开口“大豆儿？！”
第166章 落草为寇
山风微凉，吹着阮瑾玉的发梢在风中有几分凌乱，她一步步往山下走去，身边跟着一个男人。
“这就是你为什么落草为寇？”
阮瑾玉听完大豆一路上的讲述，心中不由感到几分唏嘘。
当初大豆在回营的路上，落后于周凌，落脚客栈休息时，被一富商算计骗走了身上的全部家当，只给他留下一件中衣，连马匹都没给他留下。
待他一路乞讨走回争锋营时，争锋营早就在周凌的指挥下撤地干净。
他在荒郊野岭举目无亲，一路乞讨一路受欺，流落道沧城外时原先淳朴的心性早就被打磨的所剩无几，他纠集游荡在城外的几个身强力壮混混，便落草为寇，只劫富人。
“只要能活下去，我也不在乎是不是光明正大。”
谈话间，二人已经行至半山腰，听着大豆声音中透露出的几分沧桑，阮瑾玉想了想道“你可知我们随周凌回京之后发生了什么？”
大豆只看着她，慢慢摇头。
“赵彦获罪死了，争锋营此时正跟着周凌在前线战斗。”
阮瑾玉说着，却在大豆眼中看不出一丝喜悦，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冷漠，阮瑾玉便识趣地闭上嘴。
大豆负手叹一口气“景玉兄弟，实不相瞒，原先我以为赵彦便是天底下最恶的人。可是我现在不觉得，再者说，死一个赵彦着实不痛不痒，于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这话说的阮瑾玉云里雾里的，却总感觉似有所指，她
便索性问“你想说什么？”
大豆转头定住脚步，一双牛眼含着几分讥笑看着阮瑾玉“你知道为何短短半年，我们这帮匪贼就这么猖狂？”
阮瑾玉先前便有这个疑问，方才走出来的路上，才发现他们的阵仗极其大，心头也有疑问“为何？说实话，我也被你们的人数吓到了。”
大豆抬手指着山头的方向“我们的人大部分都是自己寻上山来投奔。”他手臂一挥，阮瑾玉视线跟随着，赫然停住的地方是沧城的地方。
“他们都是在城中过活不下去的百姓，有人一家惨死官府却不闻不问，有人在洪灾中家破人亡却得不到一点关照。”
“官家拿着赈灾款将衙门府邸修建的富丽堂皇，却对三里地外的尸横遍野不闻不问。”
他的声音沉重又镇定，像是经历过许多次后才有的令人心寒的淡然。
待阮瑾玉再转头与他对视，他才又道“景玉，有些话你可能听来并不喜欢，但是我还是要说。”
大豆冷声道“半年前我只想保家卫国，可现在，我却希望有人，能给皇家贵族血的教训！让他们也尝尝百姓的苦！”
他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着，想到身边兄弟们一个个困苦的面容，他的双拳死死握紧。
阮瑾玉接着月光看见他额头上暴起的青筋，沉默半晌，在一阵树林间的沙沙声响发出时，她平声问“你果真这样想？”
“···我没必要骗你，景玉兄弟。”
阮瑾玉听闻
他语气中难掩的失落，抱臂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从袖口掏出那柄短刀，往大豆脸上招呼去。
大豆反应很快，闪身往后躲去，阮瑾玉确实更快地追上前，四两拨千斤地将他撂倒在地。
“你！？”大豆惊讶于他的敏捷与技巧，察觉的脖颈间的冰冷坚硬，他一下子怒火中烧“你做什么！滚开！”
“你当我是朝廷的人还是什么反贼？便敢同我说这些话？”
第167章 帮
阮瑾玉声音冰冷，却将大豆的那点小小的私心点破，大豆咬牙切齿“景玉，我记得当初你借口去救那位先生，却全身而退地牵着马来寻我。你如今又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只说是在游历？”
大豆感觉到脖颈间的力道似乎又加重了几分，他并不觉得自己是多聪明的人，只是直觉认为面前的景玉是有猫腻的，他咽口唾沫“不不···看来是我想错你的身份了。你若真是天家的什么机密人员，能不能全看在你我之间的交情，饶我一命？”
他的眼神忽而变得诚恳，真挚道“草民保证不再口出狂言！”
这半年来他的境遇早就让他学会了察言观色，想必是方才的一番话激怒了面前的人，生死当头他也不敢用自己不聪明的脑子去猜测了。
先保住命再说！
阮瑾玉看着大豆的目光轻轻叹口气，大豆顿时有些惊疑不定，这是要放过他还是要下手了？
便见阮瑾玉站起身来，向躺在地上的大豆伸出一只手“抱歉。”
大豆一头雾水得站起身来“啊？”
“抱歉，原谅我的行为，我没想真的动手，但必须知道你的真实想法才行。”
男人有几分狼狈地摸摸自己的脖子，尴尬地笑笑“害，我也觉得你不会对我动手···还有啊，你要知道我的什么真实想法？”
“你说那句话时的真实想法，是不是认为我是个身份蹊跷的人。”
大豆一时不敢说实话，却还是犹犹豫豫地点头
。
月色下，阮瑾玉靠近他几步，忽然大豆觉得，他的五官怎么生的这么柔和？眉毛也浓的不自然。
“你想的没错。”
大豆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
他将视线从阮瑾玉脸上收回，脑子转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阮瑾玉见他似乎是想明白了，才道“我来此地也不是为了游历，几月前我和组织失去了联系，想到或许念城会有他们的消息，便一路东来到了这里。”
她说的轻巧，到了大豆的耳中却是有几分迟缓，他方想明白阮瑾玉的身份到底是怎么回事，又听闻什么组织。
“你，你是说，你们组织是起义组织？你是也是一员，你才是真二八经的反贼？”
大豆抬手挠挠头“那你为何要帮争锋营？难不成那时候你们就已经开始浑水摸鱼了？”
“嗯。”阮瑾玉点头“蜀州的山匪从一开始就是我们的人。”
“哈？！！！”
大豆不由后退几步，面前的人身材瘦削，个头不高，却能轻易取他性命，此时一双眼睛在月光下似乎闪着点点寒光，让大豆有些汗毛竖起。
他平复了一下心中惊讶，赞叹一句“真看不出来···厉害！”
阮瑾玉摇摇头，大豆分明之前有所察觉，只是这真相有些令人咋舌。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阮瑾玉看着他，肃声问“你愿意帮我一个忙吗？”
大豆原本想问什么忙，想到阮瑾玉的身份便觉得，大可不必再问。
他本就囿于境况
无法做出实际的影响这个恶臭国家的行为，此时出现一条可行之路，他是行动力极强的人“帮！”
阮瑾玉荡出一抹笑，知道若是有了大豆的帮助想必要轻松很多“我要去念城。”
第168章 不是余孽
二人商定好之后，阮瑾玉没再回去粮队中，大豆将山上的财物全都给手底下的人分发了下去，二人便踏上了去往念城的路。
二人驾马而行，第三日便到了念城。
念城不及沧城大，边陲小城自有一种朴素的感觉，阮瑾玉与大豆并未在客栈歇脚，驾马到了张道然信上的地址。
信上的地址是山间的一座茅草屋，越近小屋的外貌便越来越清晰。
在屋前勒马驻足，还未等阮瑾玉下马，吱呀一声，门中走出一个身影。
张道然看到高头大马上的二人眼中先是一阵警惕，看清是阮瑾玉后便将二人引入房中。
屋子不大，约莫和临川的小木屋一样大。
“好久不见，张先生。”
张道然给他二人倒上一杯茶，眼皮微微抬起“嗯。”
他看上去比上次见到多了一份松弛与淡然，这也让一路奔波而来的阮瑾玉放松了一些“我是照着信上的地址找到这里来的。”
一路上，大豆也略有耳闻，此刻笑着同冷脸的张道然点了个头，捧着水杯在一旁喝起来。
“那位先生怎么没和你一起？”
阮瑾玉怔然，张道然的表情中难掩疑惑，十有八九也未见过慕玄云这也在阮瑾玉的料想中。
她将慕玄云的事情告知了张道然，便开口问“您当时来到这里时，是谁接应的？”
谁知，张道然的表情也并不自然，他蹙眉捋捋胡子，良久轻叹一口气“我只知他们和慕玄云是一起的，大概
又三四个人。”
“后来可有过交涉？”
“偶来回来给我送些伤药，粮食，或者带我的妻女来。”他顿了顿，似乎是想说什么，却端起杯子来喝了一口水。
张道然抬眼凝视着阮瑾玉“看起来倒不像是前朝的余孽，你们到底是什么身份？”
这句话道也是阮瑾玉想知道的事情，她以往从未故意去探寻过慕玄云的底细，现下却是迫切想知道了。
“不瞒您说。”阮瑾玉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苦笑“我也不知道，现在在找他们，在找慕玄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