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漱完口，“开心就好，一会儿吃饭多吃点儿哦，吃完饭我们接着治病！”
“嘿嘿，好。”苍术一笑，嘴又歪到右边去了。
吃过早饭，我拎着家伙什儿来到东厢房。
苍术坐在轮椅上专心致志地玩儿一棵狗尾巴草，我没阻止他，心里总觉得随意些对他的病情更好。
设完坛，点完香，柳老仙来了。
他挥了挥手，意思让我站到他身侧。
“昨晚背穴位图了？”
我点点头，“嗯，我背下来你就不用费口舌费心力告诉我那个地方在哪儿了，给您减轻点儿负担。”
“你这拍马屁的功夫跟谁学的？”
“天生的！”
“熊样儿！”柳老仙白我一眼，语气缓和下来，“知道努力就好，今天奖励你一个技能，来，把这个吃了。”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药丸儿发愣，这玩意儿怎么长得跟毒药似的？
头一回看见荧光绿的药丸儿啊。
我一握拳，发了狠心，拿起药丸儿仰脖儿就吞了。
嚯，这味儿，直冲天灵盖儿，整个脑袋都凉了，鼻子和眼睛好像连到一块儿了。
眼睛顿时针刺一样疼痛难忍，眼泪哗啦啦往下流，柳老仙给我吃的什么玩意儿，这是要把我往瞎了干？
我不停地擦着眼泪，好一会儿才敢睁开。
“柳老仙你给我吃的是芥末丸子吧！这也太...”
我话没说完，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我眼前的苍术透明了！！！
我能看到他的五脏六腑，能看到他每一条血管、每一块骨头，甚至是代表神经的光线，都一清二楚。
我琢磨出味儿，这就是新技能了——人工透视眼！
有这么双眼睛治病，事半功倍啊！
柳老仙摸着胡子，“不骂我了？”
“嘿嘿，弟子怎么敢呐？”
“你不敢的事儿可不太多！只不过我不跟你计较！”柳老仙退后半米看着苍术，“你看看他，有什么不妥。”
我看着透明的苍术，头部的血管发紫，血液发黑，还有很多地方是一块儿块儿的黑。
“百汇穴和神庭穴周围黑的最严重，这种情况是淤堵？”我看着柳老仙。
他点点头，“对，你们人间的医生叫它血栓。发紫发黑就说明他这里有问题！”
柳老仙的手指射出一道笔直的红光，“看那儿！”
我顺着红光看去，头皮一麻。
第91章 今天瞅你格外顺眼
哎哟我去！
苍术没死真是仙家保佑，命大！
他风池穴附近堆积了几十个黑点，血管啥的都被挡住，看不见了！
我这密集物恐惧症晚期患者看到这个真的会生理不适，鸡皮疙瘩一茬接一茬地往下掉。
“这个区域治疗的时候会很费力，”柳老仙收起红光，“你胳膊上的窍还没完全通，治这里会有些吃力，你选择慢慢通，还是一步到位？”
我沉思片刻，“我选一步到位！”
怎么都是疼，还不如快刀拉肉。
“行，三天后是初一，那晚离魂吧，我带你去仙界通窍。咱们继续，你再往下看！”
柳老仙扬着下巴，对着苍术努了努嘴。
“天突穴和膻中穴有淤堵点，”我绕到苍术背后，“肺俞心俞也有，肾俞好些，但也有点儿问题。”
柳老仙点点头，示意我继续。
“上肢好些，曲泽穴蓝中带紫，这是要淤还没淤的前奏？”
柳老仙笑了，“一会儿给你答案，继续往下说。”
“腿部，足三里和阳陵泉和上肢的曲泽一样，也是蓝中带紫，脚底板儿的涌泉穴发黑，柳老仙，这是不是他肢体不灵活的原因？”
我往后退了半米，和柳老仙站在一条线上。
苍术身上健康的地方显现的是红色，代表血液流通正常，没有淤堵点，除了我刚才说的那些地方没有特别大的问题。
我试着分析，“人体像一个大机器，想让他完全好起来，是不是要把这些点都打通，淤堵拨开，炎症消去，那时候人自然就好了？”
“哈哈哈，不错不错，虽然到你爸那辈儿你家那祖传的中医手艺就失传了，但血液里的基因还在！悟性不错，你就该端出马仙儿这碗饭！见溪当年就多余封你窍，把自己命都搭上了！”
艾玛，这老头儿可是难得夸我呀！
“黑色、紫色均为病灶，蓝中带紫是即将发病还未发病的征兆，他的病的确是全身性的，你们这些出马弟子在出堂口之前都会大病一场，为的就是在治病过程中把你们的经络穴位七窍等等全部打开！”
柳老仙的手指再次发出红光，指向苍术头部，“他从头部发病，是因为他曾有杀业，当然，这杀业可能不是他自愿的，对方也可能该死！但业就是业，背上了就得还，所以从某种角度看，他这次重病也是好事儿，消业了！”
我点点头，兰璟瑜说过他是个优秀的侦察兵，执行任务的时候杀几个敌人，也在情理之中。
“他头部这么严重，是不是早有预兆？只不过他没当回事儿，耽误成实病了？”
“对喽！”柳老仙冲我眨着眼，“哎？我今天怎么瞅着你格外顺眼？”
我，“......”
！
“我怎么治啊？还是像昨天那样？”
我懒得跟他掰扯，这老头儿势利眼，我表现好了就对我好，我犯点儿错立刻翻脸，从来做不到始终如一。
“对，你的手就是治病工具，一个穴位二十分钟！每天一个穴位即可，切不可急于求成，你是新手，他身体虚弱，治疗时间太长他的病灶会转移到你身上！”
柳老仙背着手，“治完就求药，每天都是这个流程！这两天我不过来了，你不用设坛，直接上手治疗就行，三天后的夜里带你去仙界。”
柳老仙走后，我把手放在苍术的百会穴。
直到胳膊疼得想死，时间就到了，我倒好酒，求药。
一连三日都是如此，转眼就到了初一这天。
早上我和五舅奶给师父和师兄的堂口上供敬香，兰叔兰婶儿到三清观里洒扫敬香，之后我去给苍术治病，一圈儿忙活下来，已经快中午了。
五舅奶从厨房出来，高声喊着五舅爷，“老头儿，你来！老头贼，你在哪儿啦？”
五舅爷从柴房探出头，“嘎哈玩意儿？喊魂呢？”
“水果蔬菜不多了，你待会儿下山买点儿吧，背上背筐，让屯子里老王家大小子拉你去县城，买点儿好的！”五舅奶拎着个背筐走到院子。
兰璟瑜笑着接过背筐，“舅奶，别折腾舅爷了，他腿脚不好上下山不方便！我去！您说说都需要买啥！”
“哎哟不用你啊璟瑜，别看他岁数大，能干着呢！”五舅奶不好意思指使兰璟瑜。
“哎哟我说舅妈，自己家孩子你有啥不好意思的？”兰婶儿看出五舅奶的意思，“让他们爷俩一起去。”
“璟瑜，你和你爸一起下山吧，多买点儿吃的，药品，也回老房子看看，花花草草该浇水了。”
兰叔低头看看表，又看看兰婶儿，“我俩这个点儿去，今晚儿可就回不来了，你要让儿子和儿媳分居啊？”
我红着脸腹诽，明明是你不想和老伴儿分居，非得扯上我干啥？
我声音不大不小，“没关系的爸，今天初一，我俩原本也是要分居的。”
“啊！那就妥了！那我和璟瑜一会儿就下山，明天上午回来！丫头，你有啥想吃的写纸上，爸给你买。”兰叔咳了两声就进屋了。
“好嘞！”
我找了张纸，大家一起研究着把想吃的东西汇总了一下，吃过午饭，兰叔和兰璟瑜下山了。
他们走后我和兰婶儿去三清观打坐。
从观中出来依然是夕阳西下时分，我伸了个懒腰，不自觉地哼起神调儿——
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闩......
咦？
我惊讶地看着兰婶儿，“妈，我咋还会跳大神儿了呢？”
“哈哈哈，丫头，你这坐要坚持打呀，你看，最近你心态稳了，悟性提升了，就连神调儿都无师自通了呢！”
我一脸欣喜，老半天才反应过来兰婶儿在逗我，我一跺脚，“哎哟妈，我发现你被五舅奶带坏了！”
她哈哈笑着挽住我的手臂，“走，回家。”
我悄悄看着兰婶儿的侧颜，她的状态比在汉城的时候好了许多。
我忽然明白她为什么住在这里就不想再下山了——
一方净土，几柱清香。
漫天夕阳，炊烟袅袅。
治愈系画卷，才是伤心人的归宿吧。
吃过晚饭和兰璟瑜打了会儿电话，才七点多，我已经困得不行了。
关掉灯，头刚挨到枕头，就被滔天的巨浪淹没，耳朵里都是海水，意识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我挥舞着手臂劈着浪花前进，整个身体在海中左右翻滚，心是悬着的，一会儿飘在空中，一会儿沉入海底。
浮沉间我似乎体验到了极致的快乐，仿佛身心都被释放了。
第92章 小花开炉
待我游到筋疲力尽，我忽然抓到了一根原木。
这原木粗壮，又带着温度，我整个人扑上去抱住，还拍了它两下，“我快累死了，快给我抱会儿，让我歇歇！”
“呵呵，”耳畔传来一记沉稳的笑音，不疾不徐，带着恰到好处的暧昧，“鸾儿，累成这样还那么疯？”
我一惊，整个人从睡梦中醒来。
这里不是青龙山的西厢房，我挣扎着起身看了眼周边——
！
这是海中天。
海蓝色的纱帐，温软的大床，还有......
我回眸便对上一双深情的眼眸，那个每到初一十五就要来我梦里贪欢的男人！
他抓住我的手用力一扯，我重新跌回他温热的怀里，“上次事情才进展到一半儿你就跑了，今日可不许！”
眼前人凶猛得像只海妖，亲我亲得格外放浪，我本能地想推开他，问问他到底是谁，可他禁锢着我，我完全动弹不得。
他的手带着电流，所过之处一片酥麻。
很快，我再次被海浪席卷，浮沉间紧张又放松的感觉又来了，比刚刚还要强烈......
不知浮沉了多久，我整个人化成一滩水，没有一丝力气。耳畔的呼吸声愈加粗重，喷在我耳廓处的气息热得烫人。
我侧过身抓到枕头抱住，“好累，让我睡一觉......”
额头处热了又凉，“睡吧鸾儿，十五见。”
我哼唧了一声，感觉四肢冰凉，手脚并用划拉了半天也没找到半床被子。
闭着眼懵懵地坐起，咦，被子什么时候跑到炕桌上去了？
我伸手去扯被子，一用力皱着眉嘶了一声，腰腹处怎么这么疼？
一低头，倒吸口凉气。
和前几次一样，不知腰酸背痛，胸口处还残存着一片青紫。
我抖着手，在那片暧昧的痕迹上摸了下，顷刻消失。
亏得我和兰璟瑜初一十五分居，这要是他在身边，我怎么解释？
苍天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春梦这种事儿，我总不能去问老仙家呀......
算了，自从出马稀奇古怪的事情又何止遇到一件两件，才十点，抓紧睡觉，我还要去仙界呢。
喝了口水躺回到枕头上，这次没秒睡，过了一会儿心一沉，我一激灵坐起来。
哎？不是离魂吗？
我怎么是连带着肉身都坐起来了？
来接我的不是柳老仙，是柳长烟。
见我一脸疑惑，他挥了挥手把我变成巴掌大小，“师父说这次要给你通窍，一步到位，就必须得接上你的肉身一起，快，钻到我袖子里，师父去教主那里开会了，派我过来接你。”
我麻溜儿钻到柳长烟袖子里，“长烟老仙，你待会儿慢点儿飞啊，我怕你把我抖搂出去。”
我有点儿担心。
“我袖子里头有个暗兜，你爬到那里面，保证掉不下去，放心。”
我依言行事，片刻后喊了句“好了”，柳长烟带着我开飞。
我们落地的地方是青熹堂侧门，柳长烟解释，“今日教主给各分堂教主开会，不知道这会儿结束没有，会议结束后教主还要宴请几个和咱们家交好的上方仙，走正门恐有打扰，咱们走侧门，侧门离医药堂近。”
而且，也不能让上方仙看见我的肉身到堂口来，这可是违规的呢。
我看破不说破，“你安排就是，我听你的。”
跟在柳长烟身后进了侧门，才进医药堂就碰到了柳老仙。
会议结束得挺快嘛！
“哟，来啦！”看见我，他捋了捋飘逸的胡子。
“弟子见过柳老仙！”想着这里是自家堂口，还是要讲文明懂礼貌一些。
“熊色吧，一会儿你可就要一步到位了，到时候可别哭！”柳老仙哼了我一鼻子，“走吧，去炼丹房。”
打窍多难受我是知道的，但之前不也扛过来了？瞧不起谁？我才不哭！
医药堂的仙家们各司其事，没有人把注意力放到我这个“陌生人”身上。
空气里满是草药的香气，黄芪、桔梗、干姜、茯苓、芍药、甘草......
应有尽有！
刚到炼丹房门口，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时断时续。
柳老仙立起手掌对着我和柳长烟，我俩站住。
柳老仙把大门推开条缝儿——
只见胡小花拿了根棒子，棒子头上卷着棉絮蘸着药酒，她左右看了看，蹑手蹑脚地抽冷子开了炼丹炉的门，炉中火似火龙般带着一股强大的气流喷射而出，小花没站稳，身上挂着火苗飞了出去，啪叽一声摔倒在地。
柳老仙大喊一声“不好”飞身而出，用法术将炼丹炉的门关上，急忙跑去看小花，小花哎呦着躺在地上呻吟。
“你好好地开我炼丹炉干啥？！”柳老仙心善，怕胡小花摔出个好歹。
但我敢说，这绝对是柳老仙活了几十万年做出的最后悔的决定，没有之一。
小花大概是给摔迷糊了，她轱辘着滚出去六七米，挣扎着起身，柳老仙朝她奔过去，大概是想让她放下手里的棒子，她也没看清来人是谁，高喊了声“小贼莫要抢！”就冲了出去。
柳老仙应该是没算出小花能来这么一出，一个躲闪不及，那白色的、飘逸的、极柔顺的胡须，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胡小花揉了揉眼，“完了，柳老仙？！”
她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扑上去救火。
只见她一个扫堂腿撂倒了柳老仙，上蹿下跳一通神踩，可怜柳老仙，胡子、脑袋、胳膊、后背......无一幸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