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旁边，还有用石锅熬煮好的海鲜粥。
林漠拿起纸条，上面写：“我有点事出去一趟，锅里有粥，晚上可能会晚些回来，早点休息。”
林漠拿着纸条，反复看了看，直到快要把每个字都看烂了，她才舍得放下。
肯定又是去秦乐那了吧……林漠抑制着心头不悦，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关于他们的事。
她自顾自舀起一碗粥，一边喝着鲜甜的粥水，一边回忆昨晚的梦。
那个吻，好真实，好温柔。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林漠撇了撇嘴，把宋长枭煮的一锅粥，慢慢的全喝了下去。
……
床头边，宋长枭静静的抱着书，颈项上，是女人勾揽住他的手臂。
“兔子和狼就这样相爱了，故事的结尾，就到了这。”
宋长枭念完最后一句，把秦乐的手从他脖子上拉开。
“好好躺着。”
‘尤里斯’乖乖听话的躺下，眼里的神韵和秦乐不同，她似乎要显得更俏皮，更乖戾。
“你要去哪？”
“不去哪，我去给你洗个苹果。”
“你这么做，是为了我吗？”
‘尤里斯’坐起来，迫切的想要听到宋长枭的回答。
今天的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让她猝不及防，她歪着头，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对她倾心相待的男人。
宋长枭轻笑了一声，把对她的感激演做柔情，说道：“如果不是，我不会出现在这里。”
‘尤里斯’开心的抿了一下唇，在心里暗暗腹诽着自己的小主人。
只有她的选择才是正确的，秦乐应该早点听她的才对。
现在宋长枭回来了，他再次属于了自己。
想到这，‘尤里斯’开心的笑了出来。
大大的显示屏里，两双眼睛静静注视着上面。
时霖吐槽道：“她笑得还真开心啊。”
……简直是踩着秦乐人血吃肉的恶魔！
“秦乐的二重人格和别人的不太一样，”程屿轻声说着，目光紧锁在女人身上，“大部分人精神分裂出的第二人格，都会听从主人格的命令和意志。”
时霖若有所思的点了一下头。
“秦乐特殊，就特殊在，她的副人格，随时想侵占主人格的意志。所有的愿望和行为，一步步的在引导秦乐往另一个人格上去发展。”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程屿看着屏幕上，‘尤里斯’主动靠近宋长枭的身子，声音凉悠悠的说道：“可能，在那一晚秦乐的抗争中，出现了懦弱和臣服的一面。”
“……”
“她一边痛苦的挣扎，一边却想着就此臣服。”
程屿说到这，也忍不住拿起一根烟，抽了起来：“‘尤里斯’的出现帮助了她，但是，秦乐从她到来的第一天就在抗拒。”
时霖一瞬间想起秦乐刚住进精神病院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她，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一样……和温温婉婉的秦乐完全不同，几乎是两个极端。
想到这，时霖一时间忍不住出了一层冷汗。
“程医生，多亏有了你。”
时霖感谢的话再次对程屿说出，他心想：若是秦乐能彻底好了，让秦乐这辈子跟着他也不错，反正程屿对他妹妹的爱，似乎一点都不比他少。
程屿听到这话，罕见的沉默下来。
他闪动了一下眼帘，心头忽然压来一堵巨石。
两人继续静静的注视着监控屏，关注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
宋长枭把切好的苹果放在桌边。
对着正趴在床上，玩着他的衣角的女人说道：“秦乐，可以吃东西了。”
“我要你喂我。”
秦乐主动靠过去，整个人趴在他的怀中。
宋长枭的身体一瞬间就不自然的紧绷起来，而只是这一下，‘尤里斯’立刻警觉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现在还没能取得她的信任。
宋长枭轻轻松出一口气，解释道：“我手上还没擦干净水。”
‘尤里斯’歪了一下头，黑幽幽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锐。
宋长枭自然的拿起一块苹果，不由分说地塞进她的嘴里。
冰凉的苹果块抵在她的唇上，“快吃。”
这句话，颇有宋长枭霸道的味道。
‘尤里斯’暂且放下了戒备，大口咬下去，把腮帮鼓得满满的。
沁甜的滋水在口中弥漫，这种感觉让‘尤里斯’有些上瘾，她不由得吃完了一个，还要一个。
宋长枭无奈，只好又削了一个给她。
安静的病房里，只有‘尤里斯’静静咀嚼的声音。
宋长枭看着她，看的有些出了神。
他想起从前的秦乐，总是会温柔对他笑，温柔鼓励他的女人，他每次都会想，就算哪一天意外来临他们分手了，他们也还是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可惜，意外来的太快。
面对男人这般火热的注视，‘尤里斯’有些害羞的低下头。
忽然，一声电话铃响起。
在这样寂静又显单调的房间里，很容易吸引住‘尤里斯’的注意力。
宋长枭瞟了她一眼，站起来背过身，快速接通起那一头的电话。
林漠望着天外寥寂的黑暗，有些不安地唤道：“喂？”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宋长枭不自觉松了松有些僵硬久了的脸，声线刻意压低下来。
“我在。”
林漠抱着手机，小步子走到外边的阳台。她把手倚在围栏上，风从她的发丝中轻轻穿过，抬头望去，夜晚的星云即刻坠入了她清澈的眸底。
“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林漠说完，有些忐忑的抿了抿唇。
第52章 突击查岗
宋长枭迟疑了一会儿，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诡谲，‘尤里斯’感到奇怪的歪了一下头，看着男人背影的眼睛眨了两下。
“你先睡吧。”
得到这样的回应，林漠暗暗在心里失落地叹了一口气。她一只手托着脸，望着天上的明月，还不想挂断。
“吃晚饭了吗？”
“嗯，吃了一点点。”
“晚上需要给你留门吗？”
“嗯，留吧。”
“宋长枭，你煮的那碗粥，挺好喝的。”
“……”
“我一个人都喝完了。”
很明显，林漠是在没话找话地说着。
宋长枭没有回应，只是用‘尤里斯’难以察觉地弧度，暗暗勾了勾唇角。
电话筒里半天没有声音，林漠低下头，看着自己有些被掐红了的手臂，牙尖咬在舌尖上，微妙的痛意让林漠一下子有些清醒。
半晌，她终于支支吾吾的，问出了她最想知道的问题。
“宋长枭，你现在……在干嘛呢？”
林漠的声音很轻，轻到快要和吹在发间的风一样缥缈。手臂上的那坨肉被掐的更是青红了起来，偏偏林漠像是感觉不到痛意似的，把肉捻在指尖拉扯。
面对林漠的‘突击查岗’，宋长枭一时间有些不忍说出‘他在秦乐身边’的话。
男人刚想用敷衍的话语搪塞过去的时候，‘尤里斯’的声音突然传入了电话里。
“长枭？你在和谁打电话？”
‘尤里斯’两个手臂忽然圈了过来，肩头压来属于她的重量，宋长枭呼吸微微沉了沉，随手把电话挂断。
他转过身，看着‘尤里斯’脸上极为不悦的神情，他凑上前，在她发丝间轻轻落了一个吻，企图以这样的方式，降低她内心的警戒。
“和我妈妈。”
“你妈妈？”
“嗯，就像你会和你的哥哥和姐姐打电话一样。”
宋长枭望着她，却又望过她，看向另外一个人。
‘尤里斯’微微抿了抿唇，深幽的眼眸里，似乎在沉思些什么。
可是宋长枭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他一见到‘尤里斯’的情绪开始变化，他立刻把她放倒在床上。
随即，为她盖好了被子。
“别想太多，快睡吧。”
‘尤里斯’侧过身，把正的那一面对向宋长枭。
“长枭，你要不猜猜我在想什么？”
……想什么？
宋长枭眼眸微沉，脑中立刻浮现起某人的影子。
他是不知道‘尤里斯’在想什么，但一定能大概猜出林漠在想什么。
……
偌大的房间里，林漠坐在床上，手里紧紧攥着枕头，面对平摊在床面上宋长枭的个人照片，枕头被一下一下的疯狂砸向床面。
“死宋长枭！臭宋长枭！”
墙面不时地回响着砰砰砰的撞击声。
饶使一开始有了各种的心里准备，但当林漠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时，心头还是没由来的燃起熊熊醋火。头发凌乱的披散在肩头，林漠咬牙切齿的看着照片上的男人，眼里的狠意像一只被彻底惹恼的野猫。
“你要是敢回来，我一定把你整个人全都剁！掉！”
林漠狠狠往床面上砸了两下。床的弹力让林漠的小身板整个人‘duang’了‘duang’。
忽然，林漠无力的躺倒在了床上。
长发垂落在床边，眼神空洞的望着天花板，口中喘着粗气，软绵绵的手臂已经无法让她再继续发泄怒火。
林漠静静的维持这样一个姿势，就连呼吸仿佛也快要融入这谧静的氛围中去了。
蓦地，一道断断续续的哽咽声传了出来。
手臂被林漠横放在眼前，‘呜呜呜’的哭泣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一圈一圈的回响。泪水从手的缝隙间溢出，温热的湿意不一会就挂满了整张小脸。
林漠委屈地擦着泪花，心头一边狠狠咒骂着宋长枭，一边在自讨苦吃的期盼他什么时候回来。
要是他真要对秦乐做些什么，她绝对会立刻！马上！搬出去！
林漠气鼓鼓的把自己塞进被子里，唾骂自己的丝毫没有震慑力的威胁。
……宋长枭，你要是敢彻夜不归，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慢慢地，浓重的睡意像一股浪扑涌上来。林漠一下一下耷拉着眼皮，在月隐入云层之时，终于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只是，林漠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脸上气呼呼鼓起来的腮帮，都忘了放下，眉间紧蹙的恼意，似乎还夹着阴霾没有散去。
一只手，忽然从她的脸上帮她捻走了沾着泪水湿润的发丝。
熟悉的味道和气息涌上来，渐渐包围住了林漠。林漠无意识地吸了两下鼻子，伸出手，不自觉地拥抱住了靠近来的温暖。
宋长枭看着林漠宛若婴儿般的睡颜，无声的笑意在唇角边逐渐加深。
林漠睡得很熟，宋长枭能清楚听见她一下一下喘息时候的鼾声。
娇香软玉入怀，男人绷紧的身子忽然一下放松了不少，闻着她发间的香气，宋长枭心满意足勾了勾唇角，一并躺下来，抱着她一起，进入更深的梦境里去。
……
“你也该睡了。”
程屿站在床边，看着仍然坐在床头的秦乐。
“程医生，这是你今天第一次主动和我说话。”
秦乐看着他，眼里似有恼意。
程屿不理会她的怨言，只是径直坐下来，对着手里的一通报告，机械般的陈述道：“今天，‘尤里斯’存在的时间长达八个小时，在这八个小时里，她慢慢对宋长枭取得了信任。”
“长枭？”
秦乐睁大了眼睛，意外的听到这一个名字。
秦乐似乎并没有这八个小时的一点记忆……若是以往，‘尤里斯’都会告诉秦乐一点。
程屿看了她一眼，继续看着手里的报告，说道：“这一次的治疗，宋长枭也会加入进来。预计疗程一个月。”
“不、不……等等！”秦乐凑上前，用力抓住程屿的手腕，“这和宋长枭有什么关系！？”
程屿轻悠悠的声音传出来，眼神冷冷地看着她：“你还喜欢他不是么？”
秦乐蓦然噤口。
程屿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胸口震了震，好像是笑了两声。但秦乐紧紧看着他的脸，她清楚的知道，程医生现在并不开心。
第53章 “那我和她比呢”
“接下来，我们会和‘尤里斯’好好的玩玩。”
程屿合上报告，冷静的说道：“至于你，你就只需要好好观察你自己。”
“程医生？”
秦乐蹙着眉，看着他意外冷漠的态度，她回想起来，程屿似乎从昨天那一段对话开始，就一直对她保持着谦和的距离，和刚认识的他一样。
“时候不早，我先走了。”
程屿站起来，松了松绑了一天的领结。
“等一下。”
秦乐的声音从后面飘来，轻轻软软的，像是她有一次在他耳边低喃的时候。
忽然，程屿感到自己的腰被人紧紧抱住，只是秦乐的身体一直偏凉，抱上来，程屿还以为自己贴近了一个冰块。
“程医生，晚安。”
轻悠悠的话在身后落下，程屿愣了一下，欲要往前走的脚步被秦乐桎梏住，渺茫的气息吹散在尘埃里。
秦乐说完，慢慢松了手。程屿转过身，黑幽的眼望向她。
就在秦乐还以为他会向平常一样也会给自己一个拥抱的时候，程屿却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随即，他慢慢离开了自己。
秦乐慢慢垂下了眸，看着自己光着脚的脚尖，想起之前那张愤怒着把她抱上床的脸。
秦乐淡淡的叹出一口气。
她在心里默默叹谓道：程医生，最近好像变得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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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氲氤的雾气慢慢从山头弥散，亲和的光慢慢普照在大地上。
林漠无意识的翻了个身，脸颊上的温度和触感，似乎有些不同寻常，林漠拧了拧眉，迷迷瞪瞪的揉了一下眼睛。
一睁眼，白光便从窗外照射进来，照的室内一片通亮。
混乱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林漠伸出手，手心下，是男人高于常人的体温与腹肌，她像摸一块一块有了点弹性的石头。
咦！？
他怎么在……
蓦地，林漠半撑起身子，惊讶的看着正熟睡在自己身边的男人。
宋长枭还在沉睡着，眼底的乌青似乎在昭示着男人这些天的疲惫。林漠是个有些小心眼的人，昨晚那通电话带给她的怒气，并没有完全消散。
虽然她现在很想手痒痒的给宋长枭来上一拳，但他那如此均匀的鼾声和睡容，林漠实在不忍心打扰。林漠静静的趴在他胸膛上，耳朵贴在上面，属于男人炽热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传入她的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