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高兴能和你成为邻居。”我说。
“你跟蒋俊要搬出来住？”孙绍山问。
“不，或者只有我自己。”我看向别处说。
之前，蒋俊和绵绵的绯闻闹得沸沸扬扬的，想必孙绍山也听说过这件事。所以，他没有再问下去。
孙绍山只对我说了一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你现在是我妹妹，我乐意至极。”
我看着孙绍山由衷地说了一句：“谢谢你，绍山。同时，也谢谢天上的琳琳。”
孙绍山仰头看着天说：“琳琳已经不在了，你还活着。你要活得好好的，一定要幸福。”
“嗯。”我郑重地答应道。
“对了，上次说要为你选一套衣服。你有没有时间，陪我一起逛逛？”孙绍山问。
“好。”我从善如流。
我记得上次蒋世天也拉着我去买衣服，他还说，在蒋家，我也能是快乐的公主。
可是，我真的不快乐。
我以为孙绍山也会把我带到东城最大的商业中心，没想到他却载着我一路来到大东港的服装商贸城。
东城两面临海，大东港是这一带最大的海港，发挥着外贸枢纽的作用。
“国内的衣服，没有比得上JST定制的，但是我喜欢看看不同国家的服饰。”停好了车，孙绍山熟门熟路地带我逛起了商贸城。
商贸城由好几幢独立的商贸大厦组成。人流和车流都很大。更有各种小商贩，摆满了路两旁。
我被小商贩的吆喝声吸引，看着琳琅满目的小吃和小玩意儿，感觉到目不暇接。
“小心看车！”突然孙绍山死死地护住我。
回过神来，我才发现，孙绍山正带着我横穿马路。
其实那穿流而过的车，离我还有好一段距离。可是孙绍山却粗喘着气，他脸色大变的样子。
我突然想起，他妹妹孙绍琳正是车祸而死。我想，孙绍山大概是有阴影。
过了马路之后，逛起了服装店，孙绍山还是一副恹恹的样子。他似乎还没从阴影中走出来。
我主动叫了他几次，他都不知道回应。
孙绍山抱歉地说：“对不起。”
我问：“你想起琳琳了吧？”
孙绍山微微一颤，略带鼻音地说：“嗯。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明显看出孙绍山十分自责。我劝慰他说：“逝者已矣。我相信你妹妹并不想看到你这样。”
孙绍山却突然有些癫狂地按着我的双肩，十分认真地凝视着我说：“周莉，让我保护你。让我保护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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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手段
很难想象，一个阳光大男孩，一旦碰触到他妹妹的事，便会性情大变。
我记得在孙家大宅，和孙绍山的第一次见面，他也是一直压抑着。很多次，我都从他看我的眼神中，看到他对他妹妹的影子。
他总是反复说着，我是我，他妹妹是他妹妹的话。他在说给我听的同时，他又何尝不是在提醒他自己？
他需要反复提醒自己，让自己保持清醒冷静。
我想，自从孙绍琳去世之后，孙绍山便生病了。心理上的，精神上的，他一直不曾走出来。
对外的阳光大男孩形象，不过是他的掩饰。
但是，面对着孙绍山的癫狂，我却不害怕他。最起码，他不会伤害我。
周家的人，还有蒋家的人，比他可怕多了。他有的只是对他逝去的妹妹的执念。而我对他，心中则是多了一丝悲悯。
我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说：“好，我让你保护。我会好好地活着，爱护好自己。”
孙绍山终于冷静下来。他的癫狂，转移到为我买衣服的热情。
说好了只为我选一件衣服，结果，他却一连为我买了十几件。直到大包小包，他双手再也提不下为止。
他还要说上一句：“其实我可以令人把这些衣服送上门的。这样，我们可以继续买别的东西。”
我无奈地笑着说：“我是真的买够了，穿不下那么多。”
我这么一笑，孙绍山又看呆了。
我抿起了嘴唇，别转过脸，对他稍作回避。
我这才一转过头，居然隔着回廊，看到底下一层过道里的蒋俊和周晴。
蒋俊和周晴也来了服装商贸城！
服装商贸城中空复式设计。我们逛的这两层属高档服装区，人不多，比较安静。所以，我走到围栏边，能听清楼下蒋俊和周晴的对话。
周晴挽着蒋俊的手，使着小性子撒娇道：“你不知道我这次出来，冒了多大的险。我妈咪差点就发现我悄悄跑出来见你了。”
蒋俊亲昵地捏了捏周晴的鼻子说：“知道你最可爱了。”
周晴轻捶了一下蒋俊的胸膛，依偎在他肩膀上说：
“你也上点心，把蒋家的生意赶紧接管过来。
我妈咪说了，在你接管蒋家生意之前，我们不可以见面。只要你接管了蒋家的生意，你才有主动权和话事权。到时候，我才能光明正大地跟你在一起。否则，我跟你的事，不光是你爸反对，我妈咪也不会同意。
而且，你也不想家族生意，落入到一个外人手里吧？”
蒋俊拍了拍周晴的手背说：“放心，蒋家的生意我会管着，不会落到周莉手里。”
我恍然大悟。
原来蒋俊突然提出要学做生意，是继母在从中作梗。继母以周晴为诱饵，想让蒋俊接管蒋家的生意。
蒋俊向来没什么主见。到时候，周晴和蒋俊一起，蒋家的生意还不是继母说了算。
继母果然好谋算！
周晴分个手，她不仅要夺我丈夫，毁我婚姻，更要获得蒋家生意的话事权。
我攥紧了拳头，自然不能让他们如愿。
孙绍山也凑到围栏边，他听到楼下蒋俊和周晴的对话。
孙绍山按捺不住地说：“渣男贱女！蒋俊竟敢背叛你，我去揍他！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妹妹！”
我连忙拦住了孙绍山：“慢着。杀鸡焉用牛刀？我自然有法子。”我一脸阴鸷。
孙绍山被我的气势镇住了。他停下来静候我出手。
我拿出手机，对蒋俊和周晴拍照，然后匿名编了条信息发给媒体。
孙绍山问：“你是希望你继母出手阻止他们？”
周家名车专卖店开业那天发生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孙绍山明显认得周晴，也知道周晴的母亲是我继母。
我说：“不。你以为周晴这次出来和蒋俊见面，我继母会真不知道？”
孙绍山问：“你的意思是……”
我点了点头，说：“我继母这么精明，肯定知道周晴出来见蒋俊。不过她睁只眼闭只眼，放长线钓大鱼而已。她总得给点甜头蒋俊，让蒋俊上钩。”
“那你把照片发媒体，有用吗？”孙绍山还没想明白。
我嘴唇扬起，邪魅地笑着说：“媒体曝光之后，蒋世天和绵绵都会看到。绵绵你知道吧？那个女明星。”
我似乎看到即将燃起的硝烟。
孙绍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紧盯着楼下说：“好，我相信你。他们必定会不得好死。”
我深深地看着孙绍山。很难想象，印象中的阳光男孩居然说出如此恶毒的话。
我知道，他是替我抱不平。他把我当作他妹妹。他不容许自己的妹妹被人欺负，所以如此。
“实在搞不定了，还有我，周莉。”孙绍山坚定地说。
我奇怪他总能清晰地叫出我的名字，而不是把我叫成琳琳。我垂下眼眸，默默地承受着他的保护和荫蔽。
幸好，事情如我料想中的发展。压根就用不上孙绍山出手。蒋俊已经搞到手忙脚乱。
先是蒋世天知道这件事之后大发雷霆。他“啪”地一摔手中的报纸，对蒋俊怒骂道：“你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谋夺我蒋家的生意？！”
报纸上的头条赫然写着——
《蒋家独子出轨周家次女，并为其谋夺蒋家生意！》
配图是我提供给媒体的，蒋俊和周晴的合照。
这份报纸我早看了。而且还是我看完之后故意放餐桌上的。蒋世天出来吃早餐便能看见。
我只是木然地坐在那里，再木然地等待着一切发生。
我不需要插手，蒋世天自然会定夺。
很快，蒋俊被关禁闭。
蒋世天勒令蒋俊不许出门，不许见周晴，还剥夺了他跟在忠叔身边学做生意的权利。
我为了摆脱嫌疑，也为了躲避媒体，我也开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待在家里。
蒋世天对我的表现相当满意，他对我说：“有空的话，可以理一理家事。家里的账簿忠叔和兰姨各有一套。他们负责登记不同领域的账务。你可以统筹一下，大概了解一下咱们蒋家的产业。”
我睫羽微颤，但是不敢有太大的反应。
我屏住呼吸，我知道蒋世天这是开始让我入手接触蒋家的产业。
从内务开始做起，虽然离涉足蒋家的核心生意还有一定的距离，但是尚且能沾上边，让我能对蒋家产业的整体规模有一定的了解。
我乖巧地对蒋世天说：“男主外，女主内。作为蒋家媳妇，我自然乐意处理家里的事。只不过儿媳资历尚浅。若然有处理不当的，还望父亲多多担待。”
第53章 黑化
自从我知道蒋世天离婚的原因之后，我便明白，蒋世天不喜欢女人太精明和算计。所以我处处避雷。
我表现得越是乖巧顺从，谦逊有礼，蒋世天越是满意。
果然，蒋世天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说：“放心，不会一直让你待在家里的。蒋家的生意始终要有人来接管。迟点再带你出去见识见识。”
我低垂着头，一副温顺的样子。我相信，此时的我看上去，就特别容易被控制。
难得蒋世天金口已开。但是，只要他不兑现诺言，他的话对我来说就没有意义。
不过，这并不妨碍我自己努力。
我很快唤来忠叔和兰姨，让他们向我汇报蒋家的账务和产业。与此同时，绵绵也没有让我失望地闹出了很多幺蛾子。
绵绵先是来到蒋家大宅，朝蒋俊隔墙喊话。
我猜蒋俊已经删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甚至已经把她拉黑。她没办法联系上蒋俊，所以才想出这样的法子。
绵绵在蒋家围墙外喊话道：
“蒋俊，你口口声声说我出轨，说我背叛你。却原来最罪不可恕的就是你自己！你居然背着我出轨！而且，你出轨的对象，居然是周家的那位。你家里有个周家的女人就算了，你为什么还要出轨周家的？是周家的女人特别妖媚，特别会勾引人吗？”
绵绵的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我任由她骂，丝毫不作反击。
反正她骂的人不是我。我懒得理会。
我适时地装模作样，让兰姨去驱赶一下，演给蒋世天看就行。
蒋俊在餐桌前一杯又一杯地喝着水。
我猜他必定是焦躁不已。需要用大量的水将心火浇灭。
蒋俊攥紧了拳头，痛苦地说：“那天之后，我就疏远绵绵。我们没有再联系。为什么她还要纠缠？”
我怡然自得地喝了一口果汁。看着他自作自受的样子，我心里满是凉意。
午饭过后，绵绵还是不肯离开。我知道她这么一个穷途末路的人，必定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
周家名车专卖店开业那天，她被当众捉奸，可谓是身败名裂。星途尽，爱情也破灭了。
我父亲畏妻，是断然会和绵绵断绝关系的。至于蒋俊，估计心有嫌隙，也没办法继续和绵绵一起。
绵绵算是从春风得意马蹄疾，直接掉落到泥潭里。
我十分“心善”地拿起一瓶饮料和一份三文治对蒋俊说：“你不方便出去，我替你劝劝她吧？”
蒋俊看着我的眼神，满是感激。他揉了揉眼睛，难得真诚地对我说：“周莉，我以为你……”
顿了顿，他最后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我微微笑着，不卑不亢，端庄得体。
在蒋俊的目送中，我款款而行，穿过庭院，最终出了蒋家的大门。
我看到了绵绵，她犹如丧家之犬。
绵绵一脸狼狈，已不复当日的光鲜。
绵绵看到我出现，她愣住了。她看着我的眼神，警惕且戒备。
我愣是装得像个圣母，普度众生，温婉可人，度己度人，不差绵绵这一只丧家犬。
绵绵的狗眼估计也被亮瞎了，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
我先把手里的饮料和三文治塞到绵绵手里，然后凑到绵绵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绵绵说：
“闹了半天，你也累了。喝口饮料，吃点东西。放心，我不是要把你赶走。我只是希望你保存实力。免得累垮自己，让别人占了便宜。”
我所说的“别人”，目标明确，意有所指。
绵绵定住了，她一下子就想到了我继母和周晴。一个占着我父亲，一个抢了蒋俊。
绵绵恨恨地说：“我才不让她们占便宜。我不好过，我也不会让她们好过！”
绵绵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她又停住回过头来。她扬了扬手里的三文治和饮料，由衷地对我说：“谢谢你，周莉。”
我又微微笑着，看着她远去。
一饭之恩，永生不忘。
而我，只当是在喂狗。
我拍干净自己的手，也转身回去了。
我看着自己手镯上的幸运狗图纹，说：“对不起，莉莉。我不该把她比作你的同类。她害死你，她不配。这些人，我会必定会一一毁灭。”
回到家中，蒋俊听不见绵绵的声音，他松了一口气。
我唇角勾起，静候绵绵佳音。
果然，没过多久，便传来了绵绵潜伏在周家大宅门口，撕打我继母和周晴的消息。
这件事，还是继母亲自打电话跟蒋俊说的。
正好蒋世天也回来了。他留意到蒋俊手机上的来电显示。
于是，蒋世天直接帮蒋俊点了扬声。
继母一接通电话就飙高音。吼破喉咙般的，犹如一只疯母鸡。
继母说：“蒋俊，你怎么搞的？！那贱女人怎么会跑来我们这里？！”
蒋俊一脸懵逼。他看了看蒋世天，又看了看我，然后挠了挠鼻子对着电话那头问：“不是，妈，哪个贱女人？你说的……是谁？”
继母继续噼里啪啦：“还哪个贱女人？就那女明星——狐狸精绵绵！”
说着她就哭哭啼啼起来：“那贱女人，居然潜伏在咱们家附近。一看到我和晴晴出来，就死命地打。不是揪头发就是打脸。搞到我掉了一大把头发，晴晴还被抓伤了脸。呜呜，那个贱女人，不得好死！”
“绵绵呢？绵绵现在在哪里了？”蒋俊问。
继母怒骂道：“好你个蒋俊，你不关心我，不关心晴晴，你居然关心起那贱女人！”
蒋俊又挠了挠头说：“不是，你现在能打电话，不是代表你没事了吗？我是想问，绵绵被抓住了吗？她有没有得到应有的惩治？”
继母恶狠狠地说：“她打完就跑。我们被她打得措手不及，根本来不及报警。”
蒋俊似是松了口气，他对继母说：“没事就好，大家没事就好。”
“哇……俊俊。”是周晴的声音。
蒋俊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和蒋世天，然后压低声音对着话筒哄了周晴两句：“乖，晴晴别哭了。我现在不方便，改天再打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