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缭解释，“一只蝴蝶还是孤单了点，再陪你一只。”
“那我要这一只。”
裴闻檀抬手，从后环抱住虞缭，闷声笑道，“抱住了，就得陪我一辈子。”
瞿姣：“？”
瞿姣：“……我先走了。”
瞿姣带着两幅作品离开。
她关上教室门时，透过最后那点儿门缝，还能看到两人靠在一起说悄悄话的样子。
瞿姣会心一笑，抬腿往外头走。
走了没两步，脚步又慢了下来，低头看着手上的那片绸缎。
这个针法和风格……
有点儿眼熟。
可瞿姣在脑海里回忆了许久，都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儿看到过相似的针法。
想到虞缭说是和母亲学的，瞿姣琢磨了下，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关系要好的同学：【我总觉得这个风格有点眼熟，你看看有没有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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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酌那边收到了所有嘉宾的作品，就开启了直播间的打分通道。
为了防止恶意评分。
只有观看直播间超过两小时的账号才能进行打分。
他忙着安排明天告白日的事，又抽空去看了眼沈茹筠，熬到十二点打分通道关闭，带着工作人员一起算了分。
十二点半，贺酌关了灯，啪叽躺床上，一秒入睡。
睡得正香，突然被枕边急促铃声惊醒了。
他迷迷糊糊摸到手机，“喂……”
电话那头，传来了车子启动的打火声。
舒月言简意赅，“我二十分钟内到公司，你也洗把脸清醒下，等会儿咱们开视频。”
“——出事了。”
第118章 这谁啊，不认识，抄的吧？
凌晨三点，天昱国际传媒的六十六楼灯火通明。
舒月坐在椅子上，抬眸看了眼视频那头贺酌沉着的脸色，指间转着的笔哒哒敲了两下桌面。
“真不用给你点个深夜跑腿的咖啡外卖？”
贺酌从茶几上拎起一袋速溶咖啡，有气无力道，“谢谢，已经准备好了。”
说话间，酒店半掩的房门被推开。
裴闻檀走了进来。
舒月一拍手，“OK，人齐了，现在听我说。”
她切入电脑桌面，临时开启的线上会议屏幕中，飞快掠过各种数据流，最终停留在不停跳动闪烁的页面。
“今天下午，我收到了汇报，在和虞缭有关的搜索关联词数据库中，突然出现了杭鹤桥的名字。”
“小姑娘找技术部排查了bug，仍然不放心，标记了持续追踪，并且告知了我。”
圆珠笔咔哒作响，舒月的声音冷静又从容，娓娓道来。
“在一小时前，追踪程序发出了警报，虞缭和杭鹤桥的名字在同一时间被提起，且数量呈几何倍暴增，明显不是自然流量，而是背后人为操控。”
“各种新号、长久不用的闲置号、活跃的水军账号……”
舒月停顿片刻，笔尖嗒一声敲在桌上。
“关联词是——云绣、抄袭。”
贺酌之前临时拉了个小群，在等裴闻檀过来时，让舒月将目前收集整理好的信息全部发了上去。
“……”
裴闻檀手肘搭在膝上，指腹在屏幕上滑动，查看着信息，唇角抿得平直。
长睫垂敛，在眼下投下细密的阴影。
将眸中情绪掩藏。
舒月深吸了口气，“好在工作室里的小姑娘没错过这条线索，在集中爆发前察觉到了。”
“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舆论针对。杭鹤桥大师名誉中外，以一己之力极大的发扬了云绣技术，拥有极高的地位，又毫不吝啬分享自己的心得技术，是云绣派系精神支柱类的存在。”
“正好昨天综艺环节，虞缭选择了云绣，并且得分颇高，在网上也有不小的热度。”贺酌自然接话，眉眼凝重一片。
“所以，背后针对的人特意挑选了夜深人静的时候，进行舆论的小幅度发酵，只等明天清晨，大家都睡醒了，就一鼓作气直接推动舆论爆发。”
贺酌说着，手肘捅咕了下身旁的裴闻檀，摇头感叹，“怪阴险的啊。”
裴闻檀淡眸看了他一眼，往旁边挪了一点儿位置。
指腹压在手机侧边，屏幕上显示的，正是被水军拉出指责抄袭的所谓“对比”。
虞缭曾经用作展示的旗袍，和杭鹤桥大师数年前发布的“箬灵”系列款。
舒月咔哒咔哒摁着圆珠笔，也有些为难，“闻檀，真不用叫缭缭起来吗？”
“不是不相信她，只是涉及到杭大师那样地位的存在，一旦处理不当，会给缭缭的名誉带来不可挽回的损失。”
“而且……这是杭鹤桥大师最珍惜的系列作品。”
杭鹤桥作品无数，其中一幅《玄猫扑蝶》作品，光影细腻，宛如栩栩如生的相片，更是作为两国友好交际的证明，悬挂在了D国皇室住宅中。
更别说进博物馆的作品了。
而“箬灵”系列，则是唯一一个开过数次展览却始终留在杭家的例外。
裴闻檀屈指叩在手机背面，终于出了声。
语调淡而简洁，“她不会做这种事。”
舒月早有预料，摊了摊手，“那接下来你想怎么办？”
裴闻檀起身，“我去打个电话，确认一些事。”
他走到了套房的小阳台上。
贺酌收回视线，和舒月大眼瞪小眼，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那我去烧壶水，”贺酌嘟嘟囔囔，“等会儿还要泡咖啡呢。”
只是，裴闻檀的速度超乎他的想象。
贺酌才刚烧上水，阳台门就被打开了。
裴闻檀神色平静，随手将手机放在茶几上，屈指敲了敲桌面。
在舒月看过来时。
男人绯色唇瓣不紧不慢弯起，尾音低低上扬。
“小姨，今晚辛苦你盯着点他们的动向，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选在六七点左右发力。”
直播间八点开启。
一个小时，足够很多冲浪前沿的人汲取到消息。
舒月挑眉，利落比了个手势。
“记得报销今晚的咖啡夜宵钱，对了，还有加班费。”
裴闻檀：“五倍。”
舒月愉悦拍手，“成交。”
贺酌在酒店烧水壶的嗡鸣声中，眼巴巴盯着裴闻檀，激动问道，“你有计划了？怎么搞，我要干什么？”
“你？”裴闻檀懒洋洋睨他一眼，想了想，抬手拍拍他的肩膀，“你留守坐镇，保持通讯畅通，随时待命。”
哦，看门的。
贺酌撇了下嘴，“那你呢？”
裴闻檀捞起手机，微微歪头，发梢扫过秾丽眉眼，眸光锐意逼人，仿若碎冰碰撞。
“我嘛……出去见个人。”
借力打力的那前一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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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大部分人来说，平静的一夜过去。
上班上学的打工人和学生被闹钟叫醒，睡意朦胧地洗漱完，匆匆踏上了前往目的地的行程。
早高峰的地铁人流爆炸。
李彤宜就是赶着上班的其中之一。
她将挎包拎在身边，在第N次被不知道谁的早餐烫了手臂大腿后，终于艰难挪着抢到了一个位置。
李彤宜一屁股坐下，将刚刚挤在人群中掏不出来的手机拿到手上，点开微信，想要完成每天和朋友大喊“不打这个b工了明天就去摊煎饼”的宣言。
新消息顺滑跳出。
还有朋友惊恐的表情包。
【你快看热搜！你追星的那个好像出事了！】
李彤宜脑子一懵，切换去微博时，手指都有些麻。
在网络转圈圈的时候，她想过很多可能。
包括但不限于天灾人祸的地震台风洪水车祸等等，以及纯粹人祸的出轨有崽隐婚……
啊不对。
隐婚不可能。
裴闻檀刚出道就非说自己已婚了。
李彤宜胡乱想着，终于刷新出了最新的微博热搜榜。
没带名字，但她看了一眼，心中就是一咯噔。
#云绣抄袭#
#杭曜：这谁啊，不认识，抄的吧#
第119章 对不起，我没有问过你的意见。
杭曜这名字，在几年前的t端游《天麒盛世》职业联赛中，可谓是风头无二。
他手速快意识好操作极限，除了嘴巴嘚啵嘚啵臭了点儿，还爱怼天怼地，没别的缺点。
加上长得又帅，染了金发闭嘴时，看着又奶又乖，很是吸了一大波粉。
就算因伤退役了，开个直播打游戏也照旧红得不行。
而且，他还有个特别的身份。
——杭鹤桥离世表妹的儿子，从小养在杭鹤桥身边的那种。
因为这个，杭曜对各种打出杭鹤桥名头宣传敛财的存在都深恶痛绝，非常热衷于打击假冒伪劣。
昨晚通宵上播的杭曜，正在日常嘴臭哔哔，抬眼一扫，就注意到了几条说云绣的弹幕。
隽秀眉眼一压，没好气道，“又有人作死了？”
一局打完，杭曜干脆点开那人发来的私信，随意撩了把垂到眼前的金发，盯着图片看了一会儿，眸中满是不屑。
“这谁啊，不认识，抄的吧。”
杭曜翘着腿，冷嗤道，“我们家老太太的风格，我闭着眼睛都摸得出来，还敢抄箬灵，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就连最开始发弹幕和私信的那个人都没想到，杭曜竟然这么配合，不禁喜上眉梢，顺势将直播剪辑完，一起放上了微博。
在大半夜的诸多努力之下。
清晨一到，相关词条和讨论直接爆炸，一口气冲上了热搜榜。
又吸引了更多的人关注。
尤其在《心跳共振》火得轰轰烈烈的这种时刻。
各路心怀不轨的牛鬼蛇神都忍不住冒出头来，给加了一把柴火。
一时间，《心跳共振》的直播间还没开播，就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
舒月短暂睡了两个小时，就起来继续关注舆论。
她冷眼旁观，一边让天昱做出压热搜的动作迷惑对方，一边又顺藤摸瓜翻出偷偷下场的公司或明星。
全都记本子上。
工作室内忙碌成一片。
舒月站在窗前透口气，视线遥遥落去桐城的方向，眉梢忍不住蹙着。
水军大批量下场带节奏，又有杭曜这个被当枪使还乐呵呵的傻子开路，舆论现在不容乐观。
裴闻檀，你做好准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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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城。
虞缭起床时，就收到了不同人发来的各种消息。
薛茗向来85G冲浪，从热搜还没发酵时就看出了端倪。
她缩在账号后头自闭了很久，在这时也顾不得尴尬，给虞缭发了很多条消息，又精神奕奕和水军们对战一整晚。
还有之前加的一些客户，也纷纷发来了安慰的言语。
虞缭登陆微博，简单浏览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在铺天盖地的舆论裹挟下，热搜广场上的发言看着并不友善。
就连向来尖叫磕糖的陪聊超话，都有不少动摇的帖子。
「好失望，脱粉了」
「姐妹们冷静点，不觉得现在这种热度高得诡异吗？我在热搜词条里和人对仗，发现有很多机器人！」
「事情发酵这么快，陪聊任意一方甚至都没出来说过话，急吼吼说脱粉的，就对他们没有一点儿信心吗？」
「心思敏感的宝贝先别上网，去做自己的事情，乖，我们等声明」
「超话里都是虞缭买的水军吧？裴闻檀明明什么事都没有，你们非要拉着他和虞缭共沉沦，说什么没声明，板上钉钉的事实，还能解释什么？」
虞缭神色平静，好像看的并不是对她的评价。
只在刷到某些用词过分的微博和评论时，眉梢微蹙，会随手点一个举报。
房门被敲响。
虞缭走去开门。
就见裴闻檀站在门外，眉眼微敛，眼神格外专注地凝在她脸上，不愿错过任何一点儿变化。
“缭缭，微博上的事，我凌晨就知道了。”
裴闻檀开门见山，直接坦白。
虞缭微怔，眨了眨眼，又听低磁嗓音响起在耳旁，喉音有点儿不明显的滞涩。
“凌晨的时候，小姨给我打了电话，告诉我有人在网上引导舆论，矛头指向你和杭鹤桥大师的作品。”
“我知道你不会做那样的事，所以没有叫醒你。”
裴闻檀喉结轻滚，有些紧张。
“这种故意针对的舆论不适合压下，堵不如疏，不如顺势而下，表面上跟着他们的盘算走，反而容易让人放松警惕，揪出幕后的人。”
“只是……”
虞缭在他停顿的时候，轻笑着接话，“只是我会被卷入舆论中心？”
裴闻檀垂眸应了，又飞快解释，“你放心，从他们推动舆论爆发，到直播间开启只有一两个小时，更多的人还来不及知道谣言，就会先一步接收到真相。”
策划这场舆论的人，想要借着直播间彻底闹大。
巧了。
迅速传播的消息，既可以是杀人无形的利刃，也同样可以是天日昭昭的澄清。
但是……
“对不起。”
裴闻檀垂下头，不是以往故作可怜的委屈扮相，深褐眼瞳诚挚又歉疚，“我没有问过你的意见。”
将心思妥帖藏好得太久。
裴闻檀已经习惯了在虞缭不知道的地方，处理好一切问题。
可在他安排好大部分事情时，母亲舒云突然发了条信息过来。
【舒云：单方面的喜欢可以不见光。】
【舒云：在一起后，不要太想当然的觉得，我为你好。】
裴闻檀看了很久，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现在他和虞缭是情侣。
坦诚与信任，才是维系恋情的一大关键点。
“……”
虞缭对上那双充满了懊悔的眼瞳，唇角微抿，还是翘起了一点儿弧度。
“好，只此一次，你下次不许再犯。”
顿了顿，虞缭又上前一步。
张开手臂，抱住整个人都恹了的裴闻檀，声音放软了，像是一汪春溪流淌。
“闻檀，我们都慢慢学，不怕犯错，好不好？”
裴闻檀闷声应了好，用力回抱住虞缭。
虞缭就在他怀中。
他有很多的时间去学，怎么才能一起走过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