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老奶奶的声音缓和了一些，“我在这里住了有几十年了，后来我眼睛也快看不见了，本想着就等死了，没想到隔三差五就有一个囡囡过来帮衬我。”
慕妖眸光微闪：“那女子一般都是什么时候过来，你最近有见过她吗？”
第51章 城主
“这说不准，她不住在这里。她也是好心，居然能挂念我这个老婆子的死活。”老奶奶感叹道，“你们吃过东西了没有？这儿都是荒地，我家里还有些米，给你们熬点汤吧。”
“不用了，我们有带干粮，借你的灶用下就好。”洛南洲立刻道。
老奶奶点了点头：“好，好，你们要是今晚没地方住，就在这里住下吧，这也没人，住哪儿都一样。”
说完，她拿起拐杖慢慢走到了里间：“晚上别出来。”
大家开始了自由活动，慕妖找到沈雾川：“我总感觉有些奇怪，那位老人家生活的久，我们再去问问吧。”
沈雾川点了点头：“师姐你有没有发现这座客栈，有防护。”
慕妖说：“我们发现了，他们也一定发现了。”
但是他们居然不问，应该有别的想法。
过了一会儿沈雾川端着一碗米汤来到了老奶奶的门口：“奶奶我们的饭做好了，一起喝吧。”
房间门被打开，沈雾川热切地朝她一笑：“没有打扰到您吧。”
沈雾川进房间把米汤放到桌子上，一般老人家都会喜欢这么热情的小伙子：“哎，不打扰，进来坐吧。”
慕妖端着饭菜进来：“我们还炒了一些菜，您尝尝吃不吃的习惯。”
老奶奶的脸上出现了几丝微笑：“从开始就看到你们二人形影不离，你们是兄妹？”
慕妖刚要解释，沈雾川一本正经地道：“她是我妻子。”
咔嚓！
慕妖再次石化了。
她不解地看向沈雾川，沈雾川朝她眨眨眼睛，低声道：“我们要问话，师姐也不想无功而返吧？”
说师姐弟说不定会节外生枝，但是也不至于就成了夫妻吧？
严重怀疑沈雾川在假公济私！
老奶奶笑意满满：“怪我老婆子眼睛不好，居然没看出来。”
沈雾川期待地道：“我娘子一直对人土风情特别感兴趣，您住在这里那么久了，能多给我们夫妻二人聊聊这里的故事吗？”
“我哪会讲故事啊，不过是把从前的老事翻出来说说而已。”她笑着摇摇头。
慕妖想到了城墙上的二人，问道：“记得从前婆娑城中有一位城主，法力高强一剑可敌万军，后来他就无缘无故消失了，您可知他去了哪里？”
老奶奶手一顿，幽幽道：“都是老话常谈了，说来也是一桩孽缘。”
“那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没有人知道她从哪里来，大家只知道她很强，强到让边境的妖族们都忌惮。按理来说这样厉害的人应该没有弱点，可是后来，偏偏她就败给了自己人。”
“自打她当上城主之后，我们再不用担心外敌，婆娑城安稳之后，她也有了自己的家庭。大婚当日，城中百姓纷纷庆贺，她丈夫举止温文尔雅，众人皆叹他们是一对神仙眷侣。二人婚后感情很好，共同御敌，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定能成为一件佳话。”
“可是就在他们婚后第三年，突然出了事情。城主她的脾气愈发暴躁，整日跟她丈夫吵得不可开交，起初她丈夫还会好言相劝，可是时间一长就不愿意顺着她了。三天两头的吵架，有时候在集市上买菜都能听到城主府的骂声。”
“她丈夫看起来彬彬有礼，所以一开始我们都以为是城主耍性子，还想让人调解调解他们的关系，结果那人却意外得知了他们感情破裂的罪魁祸首。”
慕妖思忖：“该不会是因为妖兽吧？”
老奶奶苦笑：“要是这样就好了，可偏偏这世间唯有情这一字，最难化解。”
“我们都以为会是什么天灾人祸，但料谁都没想到的是，居然是她丈夫在外面有了女人！”
沈雾川跟东方慕妖齐齐惊讶，老奶奶接着道：“说出来都不会有人信吧？像他们这样强大的人，居然也会有凡间疾苦。”
“听人讲，是他丈夫意外救了一个女人，而且还堂而皇之把那女人放到家里疗伤，起初城主还会照顾那女的，可是时间一长，她就发现不对劲了，三番两次说要把这女人送出去，可她丈夫硬是不允，两个人也因此吵了起来。鸡毛蒜皮的小事越积越多，后来她丈夫干脆都不管她了，一心一意照顾那女子，这也让城主大发雷霆，整日因此争吵。”
“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就算是想劝也劝不动，但这到底也不算什么大事，要么二人和离，要么她丈夫跟那女人断了，这日子还能过下去。可是让我们都没想到的是，这城主果真是个刚烈女子，那是一个雨夜，她直接持剑杀了那对狗男女，从此销声匿迹了。”
“杀了？”慕妖喃喃道：“既然人都死了，她又为什么会跑？”
离那么远，中州的刑罚可管不到她身上。
“就是说啊，以她的脾气人都杀了，还跑什么，可她就是不见了。”老奶奶叹息道：“也有人猜测，她在杀了那狗男女后也自尽了。”
慕妖觉得这个更不可信，她干嘛要赔上自己的性命？传言终究是传言。
“老人家喝口水吧。”慕妖吃着饭菜，漫不经心地说：“听起来真是唏嘘，所以后来城中失守，才让那些妖魔钻了空子吧。”
“可不是呢。”老奶奶怀念道：“要是那位城主还在，他们岂敢造次。”
“对了，您方才说你住在这里那么久，一直都有一个女孩过来帮你，那女孩长什么样子啊？”慕妖道：“说不定是我们要找的人呢。”
老奶奶笑哈哈：“老婆子我眼睛不好使，怎么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不过那女孩善良的很，声音也好听，城中很少有人来往，她要是来了，你们肯定能认出来的。”
问来问去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两个人收拾好之后打算回去睡了。
此夜，一红衣女子提着一袋米粮走到了客栈门口，她刚想要进去就看到了台阶前面密密麻麻的脚印。
老婆婆鲜少出来，平时自己不给她打扫，都蒙了一层灰，今日居然来了这么多人？
她警惕地藏到了墙后，转了转眼珠子，从身上掏出一个金色的铃铛开始摇动。
第52章 吻
叮叮当当的声音逐渐在耳边扩大，慕妖立刻睁开了眼睛，然后就看到了面前蓝绿色的浓雾，她立刻施法抵挡雾气，避免了直接接触。
可是说来奇怪，这攻击居然被她轻而易举地抵挡了，如果是暗杀的话，不应该快准狠才对吗？
“铃铃铃――”
铃声还在持续，慕妖忽然感觉眼睛一阵酸涩，紧接着眼泪就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她光顾着驱散雾气了，居然没想到这一层。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迷雾也逐渐散去，慕妖还在思索这铃声该不会只让人掉泪吧？下一秒她就感受到了双眸的刺痛！
“扣扣扣――”
“师姐，有人在攻击我们，他们都下去捉妖了，你还好吗？”沈雾川的声音传来。
慕妖捂住双眼，“嘶，进来。”
沈雾川刚进入房间就看到了床上的慕妖，她双手紧紧压着双眸，似乎在承受眸中剧烈的痛苦。
“你眼睛怎么了？”沈雾川脸色骤变。
慕妖道：“那铃声有古怪。”
沈雾川仔细观察她的眼睛，水色的眸子像是蒙上了一层灰尘，雾蒙蒙的，稍微见风就会刺痛，只能紧紧闭着。
“可是那铃声只能催泪，不会有你这种症状。”沈雾川说道：“刚才那几个飞仙谷的弟子都是挂着泪痕跑出去的。”
只有慕妖有这种状况？
东方慕妖捂着眼睛才能减缓痛苦，她仔细想了想，然后猜测到了一个连她自己都难以接受的事实。
她这具身体太弱了，别说受伤了，就连掉眼泪都会比旁人更加痛苦！
别人哭一下就是哭一下了，她哭一下这双眼就甭想要了。
“……我身体不好，若是落泪就会加剧痛苦。”慕妖解释道。
沈雾川紧锁着眉头，复杂地看着她：外面那只妖怪本也不想伤人，所以才用催泪这一招测试客栈中有多少弟子，他就没有管……可他要是知道慕妖身体差到这个份上，他绝对不会放任下去。
冰凉的药水浸泡了白绫覆到了她的眼睛上，那种刺痛也在逐渐消失。
慕妖什么都看不到，她靠在床上：“那些人都回来了吗？”
“师姐现在自顾不暇就别管他们了。”沈雾川给她整理了枕头：“你先睡会，我在这里守着你，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慕妖感觉有些别扭：“我这里也没什么事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师姐现在行动不方便，要是那鬼把你掳走了怎么办？”
慕妖感觉这个时候她不添麻烦就算好事了，于是也不再言语，躺了下来。
待慕妖逐渐安静了下来，沈雾川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庞，嘴角缓缓浮现温柔的弧度。可是接着他又紧蹙双眉，厌恶地朝外看了看：要不是她，师姐也不会受伤。
妖怪居然敢堂而皇之地试探他们的底细，那必然也做好了全身而退的准备。
洛南洲无功而返，实在气不过，辗转来找东方慕妖。
他刚想要敲门，沈雾川就有先见之明地把门打开了。
洛南洲瞳孔缩了缩：“你怎么会在她房间。”
沈雾川不甚在意道：“师姐生病了，我来照顾她。”
“她白天还好好的，能生什么病？”洛南洲朝里面探头，沈雾川不着痕迹地挡住了他的目光：“师姐已经睡下了，洛公子是有什么事情吗？”
洛南洲收回目光：“我来拿捉妖镜。”
沈雾川抬起手，捉妖镜就呈现在他掌中：“那洛公子就先去吧。”
洛南洲接过捉妖镜，还是将信将疑地想看看东方慕妖，沈雾川平静道：“洛公子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有的话就请先离开吧，师姐睡得轻，还是不要打扰了。”
她睡得轻不轻他怎么会知道？
洛南洲古怪地扫了沈雾川一眼，转身离开了。
沈雾川重新坐回床边，愉悦地望着床上的少女，此刻外界的什么妖魔都与他无关，再没有人能打扰他们两个。
第二天，慕妖醒来尝试睁开眼睛，却发现还是酸疼，她索性不挣扎了，等它慢慢好。
支着床想要坐起来，却意外触碰到了一个人，她下意识地问：“阿川，你一晚上都在这里？”
沈雾川迷迷蒙蒙地起来，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软糯：“嗯――师姐你醒了。”
慕妖什么都看不见，她摸索着想要下床，却意外扯到了头发，不由地轻呼一声。
墨色的长发被勾在床头的木刺上了，沈雾川清醒了过来，站起身道：“别动，勾到头发了。”
他屈身靠了过来，温柔地帮她挑起发丝，由于靠得太近，虽然慕妖什么都看不到，但她还是本能地转过头想要看看他的位置，结果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刚扭过去她的嘴唇就触碰到了他冰凉的唇瓣。
炽热的呼吸近在咫尺，慕妖跟沈雾川齐齐愣住。
为什么，靠的那么近――
慕妖凝滞了一瞬后才反应过来他们两个在干什么，就在她想要逃离的时候，沈雾川居然先她一步地后退几步，不用看也知道他此刻已经涨红了脸，难以置信道：“师姐你又轻薄我。”
……
她都看不见，谁轻薄谁啊？
东方慕妖握拳抵住了嘴唇，有些不知所措：“胡说！”
沈雾川顿了顿，又羞涩道：“不过师姐真的想亲我的话，我又不会拒绝，亲多少下都可以。”
东方慕妖：“……”
她发现她跟这小混蛋就没话讲！
她故作镇定下床后，沈雾川帮她整理了下衣摆的皱褶：“昨晚他们借走了捉妖镜后就走了，半夜又回来了，应该是什么都没抓到。”
东方慕妖不负责帮他们捉，只是来走个过场，而且她现在眼睛也看不见，帮不上什么忙。
“也不知道那人想干什么，如果是要杀了我们，昨晚又何必打草惊蛇。”慕妖疑惑。
“或许，他并不想伤人。”沈雾川道。
慕妖皱眉想了想，总觉得无迹可寻：“眼下没有任何线索，他见到我们那么多人，早就躲起来了，想抓到就更难了。”
慕妖站了起来，然后又摇头：“罢了，我这幅样子也做不了什么，就不下去了。”
第53章 妖女
沈雾川微笑道：“那我去给师姐带饭。”
沈雾川做了一些简单的小吃要给慕妖送过去，凌影路过吐槽了一句：“当自己什么人啊，藏着掖着不下来，矫情。”
洛南洲将米饭端到朝染面前，说：“她好像病了。”
“昨天还好好的，谁知道真病假病。”凌影打了个哈欠，“那现在怎么办？那妖怪肯定察觉了，我们还要继续在这里等吗？”
洛南洲磨牙道：“来得时间比待得时间还久，回去怎么交代？再等几天。”
凌影看了一眼禁闭的房门，低声对洛南洲道：“我看那老婆子绝非善类啊，她一个人居然能在这里生活那么久，而且师兄你看这里还有防护阵法，要不要我们把她抓起来审问？说不定她跟那妖怪是一伙的。”
洛南洲觉得他蠢死了：“若是一伙的，我们昨晚就没命了。不过这阵法着实奇怪，让几个师弟好好查查，是什么宗系的。”
沈雾川把饭菜端了过来，慕妖想要伸手，他却主动拿起勺子：“别动了，我喂你。”
慕妖迟疑下，然后默许了。
她现在也不方便，不如早点吃完早点完事。
沈雾川怕饭菜烫，都是主动吹凉了才递到她嘴边：“我这么贴心的师弟，师姐还能去哪儿找？”
慕妖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顺着他的动作把饭都吃完了。
吃完了饭，沈雾川依旧忧心她的伤势：“师姐的眼睛是从小就这样吗？会不会落下后遗症。”
慕妖说：“我自小体弱多病，很早就发现了这些症状……父亲在世时也曾为我寻过医，但都束手无策，打娘胎里带来的弱症没办法。不用担心，大约……过几天就好了。”
沈雾川问：“我能给师姐把脉吗？”
“你又不会医术。”虽是这样说，但她还是把手递了上去。
片刻，沈雾川皱眉：“师姐的脉象好奇怪。”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身体里争夺主导权，怎么会这样？
“习惯了。”慕妖收回手：“母亲也尝试过很多办法，但都没用。修炼者最忌用丹药堆砌修为，但对我来说，这些都是家常便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