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接触到陆司谌笔直投来的目光，瞬间转过脸。
陆司谌迈步上前，走到向晚身旁，从一旁的台面上拿起一张纸巾，帮她擦拭脸上残留的红酒渍。
她浅色的礼服裙已经被酒液浸染，陆司谌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搭在向晚身上。
向晚不想要，陆司谌的双手扶在她肩上，为她拢了拢西装，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对于向晚来说，相比被泼红酒，更让她难受的事情是，居然在这一刻看到了陆司谌。
陆司谌从台面上端起一杯红酒，拉起向晚的手，把酒杯递到她手里，淡道：“来而不往，非礼也。”
向晚看了他一眼，移开目光，没有动。
如果需要仗他的势，才能为自己讨回公道。那这个公道，本就不属于她。
其他人都被眼前这一幕给整懵了。不明白这位被启总陪伴的大人物，怎么对现场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女人，如此在意。
“好吧。”陆司谌无奈的一声轻叹，转过身，看向启心恬，淡道，“我太太不喜欢与人起冲突。”
音落，场内是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不仅启心恬，就连启峰，都是脸色骤变。
“但我就不一样了。”陆司谌目光落定在启心恬脸上，语气仍是云淡风轻，“有来有往，是我的处事原则。”
陆司谌目光扫过跟在他身后的男人，吩咐道：“帮太太把这份大礼给还了。”
男人上前，“啪——”的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会场内回荡。
这猝不及防又重重的一耳光，扇的启心恬摔倒在地，脸上瞬间肿了起来。
“心恬……”一位美妇人快步上前，扶起自己女儿。
她看向陆司谌时，压抑着不快，道：“小女不懂事，得罪了贵夫人。但是，陆总，是否出手太重了？”
“你不教育好你的女儿，自然会有人替你教育。”陆司谌慢条斯理道，冷眼看启心恬，“看在你父母的面子上，我现在给你一个道歉的机会。”
启心恬泪如雨下，脸上火辣辣的疼着，身体还在微微发颤。她痛苦的看向她妈妈，眼里满是惶恐和求助。
启心恬的妈妈不知道如何是好，转头看向丈夫启峰。
启峰脸色阴晴不定的变幻着，半晌，沉声开口道：“心恬，是你做错事在先，好好跟陆总和陆太太道个歉。”
第208章 唯独不能离婚
宴会厅内，气氛紧绷的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在紧张的注视，并暗自祈祷事情不要闹大。燕京大佬夫妇，来到云溪，闹出这种事，传出去整个云溪商圈面上都无光。
唯独杨晓晴，表面看着镇定，内心兴奋的只差旋转跳跃劈个叉。
叫你嚣张叫你狂，这下踢到钢板了吧！
在启峰发话后，启心恬没有僵持多久，选择认怂。身为富二代，以及在粉丝群里最有地位的大粉，她心里很清楚，这一切都跟家里的财力脱不了干系。这一刻，她爸爸不顾及她的颜面，亲自命令她道歉，对方必然是他们启家惹不起的大人物。
启心恬看向向晚，低声道：“对不起，是我错了。”
向晚没有做声。
陆司谌淡道：“错哪儿了？”
启心恬本以为道个歉就完了，没想到还要继续反省。
她咬咬唇，看向陆司谌，陆司谌的眼神充满压迫感，她几乎是瞬间移开视线，求助的看向她父亲。
启峰冷道：“你自己说，错哪儿了？”
启心恬咬牙道：“我不该对陆太太出言不逊，不该朝陆太太泼酒……不该如此蛮横无理，对待来参加晚宴的客人……是我扫了大家的兴致……”
小姑娘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没有流下来，再次对向晚鞠躬，“对不起，陆太太。”
陆司谌一言不发，向晚这才开口：“我不叫陆太太，我叫向晚。”
启心恬再次道：“对不起，向晚，我知道错了，请您原谅。”
事已至此，向晚根本没有计较的想法。
她心里很清楚，如果没有陆司谌的出现，她无非就是灰溜溜离去，成为这场晚宴的笑话。
是陆司谌的撑腰，才让这些人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那位骄纵大小姐，挨了那么重的一耳光，还能委屈自己向她道歉。
向晚道：“我接受你的道歉。”
启峰这才松下一口气，走上前，道，“陆太太，感谢你大人有大量，不跟小女计较。她从小被她妈惯坏了，莽撞冒失，没个轻重大小的分寸。”
向晚还打算在云溪发展，很给启峰面子，闻言微笑道：“只是一场误会而已。”
“对对，误会而已。”启峰连忙应声，这才看向陆司谌，“希望陆先生不要介怀。”
陆司谌揽上向晚的肩膀，淡道：“既然我太太说是误会，那就是误会了。”
闻言，启峰看向晚的目光，更加感激。
闹剧收场后，向晚离开宴会厅，陆司谌跟在她身后离去。
杨晓晴看着他们俩一前一后的离去，很识趣的没有跟过去。这两口子，肯定有的聊。
原本在这场晚宴中毫不起眼的杨晓晴，由于是跟向晚一道前来，在闹了这一出之后，成为场内的焦点人物，大家争相认识交流。毕竟是陆太太的好友，一旦能进入陆太太的圈子，也算是半只脚踏入了燕京商圈。
杨晓晴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留下了不少可用的联系方式。她投入全部家当创业，成王败寇，自然不在乎是否借势。成功才是王道。
宴会厅外，后花园内。
再无旁人时，向晚道：“今晚谢谢你。”她眉眼清冷，除了道谢，没有多余情绪。
陆司谌哂笑一声，道：“你想说的话，应该不止这一句吧？”
“是，还有。”向晚点头，又道，“离婚协议，希望陆总尽快签了。”
陆司谌呼吸骤沉，没有做声。
“如果陆总觉得麻烦，您哪天有时间，我们直接去民政局把离婚证领了也是一样。”向晚镇定道，“我们没有财产纠纷，离起来很快的，大概只需要你抽出十分钟。”
半晌，陆司谌道：“给我一个非离不可的理由。”
“我想换一个活法，算理由吗？”向晚看着不远处，开在墙壁上的凌霄花。根茎贴着墙根，在一片茂密的藤蔓绿叶中，格外醒目的存在着。
陆司谌抓住向晚的手，转过她的身，迫使她面对他，沉声道：“这不算理由。”
向晚垂着眼，低低一笑，“是吗？”
陆司谌抬起她的下巴，逼视她的双眼，“我从没有限制过你的自由，无论你想要什么样的活法，我都不对反对。所以，这不算理由。”
向晚直直望进他眼底，不管不顾道：“可我现在就是想要单身的自由。”
陆司谌看到向晚眼里的坚持，和执拗的倔强。
他一直知道她是一个很倔强的人，当初跟陆元希在一起，明明聚少离多根本不合适，也被她硬生生坚持了两年。他实在是等不下去了，才会设法让那段关系加速崩坏。
如今，这份坚持用在他这里，却是为了离婚。
陆司谌荒谬至极，勾起唇角，“仅仅是因为，我拆散了你和陆元希，就迫不及待要离婚吗？”
向晚愣住。
为什么她在陆司谌脸上看到那么浓重的嘲讽？
难道他觉得自己做的事情，都不值一提吗？
向晚失笑道：“您是高高在上的总裁，我只是微不足道的普通人，所以，您做什么都是对的，我都该无条件接受，对吗？”
陆司谌眉心微蹙，“我不是这个意思。”
向晚想要挣脱出自己的手，“那么，请陆总，高抬贵手，尽快离婚。”
“不可能离婚。”陆司谌平静的吐出这五个字，手里仍是用力抓着向晚，不让她离去。
“陆司谌，你……”向晚刚开口的话，被陆司谌堵住。
他扣住她的后脑勺，吻住她的唇，将那些他不想听的话，悉数吞没在两人的唇舌中。向晚越是挣扎，他越是进攻，两人接连后退几步，直到靠在那片攀着凌霄花的墙上。
直到向晚快要喘不过气，陆司谌才将她松开。
向晚双唇被亲的红艳欲滴，眼里的倔强却没有消散分毫。
陆司谌心中一痛，沉静的眼里现出裂痕，哑声道：“我是不是没有告诉过你，在我们陆家，不可能离婚。”
男人双眼逐渐发红，盯着向晚道，“我承认，为了得到你，我费尽心机。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唯独不能离婚！”
第209章 我对你的爱，还不够明显吗
幽静的后花园内。
向晚被抵在墙边，身前是陆司谌宽阔的身躯，仿佛一座攀不过的高山。
这种无论是力量上还是财势上的绝对悬殊，令向晚沮丧到了极点。面对陆司谌，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任人摆布的布娃娃。
“您高高在上，我有什么资格惩罚？”向晚气极反笑，泄下浑身无用的力气，靠在墙上，索性不再挣扎，语气淡淡的讥诮道，“您一时兴起，就能断送我的前程，把我逼的走投无路，我能怎么办呢？”
“如果只是一时兴起，我不会跟你结婚。”陆司谌抬起她的下巴，与她目光交织，眼里一片沉郁，却又笃定，“从跟你结婚的那一天起，你就是我一辈子的妻子。”
向晚心中抽痛起来，猛地拍掉陆司谌的手。她为什么会在婚后的相处中一次次沦陷，直到无法自拔，都是因为他的眼神，总是那么认真，那么笃定，那么深深的看着她。
给她一种错觉，他的眼里只有她。
她是被他全心全意对待的人。
“陆司谌，我不是你的宠物。”向晚冷声道，“我不愿意跟你一起生活了，请你尊重我的意愿，让我走。”
陆司谌蓦地抓住向晚的手，沉声道，“任何事，我都可以听你的，凭你做主，除了离婚。”
男人的眼神、语气都逐渐变得凌厉，带着上位者的强势和压迫感，盯着向晚，一字一顿的说：“不信的话，你就试试，这个婚能不能离掉。”
向晚心中一颤。
她知道陆司谌这句话并不仅仅是威胁，而是事实。如果他不愿意，她很难离掉，他甚至还能用一百种方法，让她身不由己的回过头求他。
她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已没有之前的倔强，清凌凌的双眼蒙上一层水雾。
“夫妻一场，你要把我最后的尊严都粉碎吗？”她看着他问，说出来的话轻飘飘，不带有任何力道。却犹如一记重锤，狠狠敲打在陆司谌心上。
陆司谌捧起向晚的脸庞，俯下身，贴上她的额头，嗓音紧绷到沙哑，“晚晚，我向你道歉。我的确，蓄意破坏了你和陆元希的关系。但，他不是适合你的人。你们俩就算一直在一起，也不会有结果。我比陆元希更了解他父母，他们不可能接受你。”
“我只是想让你尽早认清现实。”男人把自己的姿态放的极低，低哑的声音，饱满浓烈的情绪，“绝对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
“我可以保证，我会比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更尊重，更理解你。”
向晚想要开口，喉咙哽咽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是，这份尊重，不是体现在同意离婚上。”陆司谌收拢双臂，顺势将向晚抱入怀中，埋下头，脑袋埋在他肩窝中，深深的汲取着她的气息，半晌，发出暗哑的声音：“因为我不能没有你。”
“你就当是为我考虑一下，好吗？”陆司谌的语气，带着恳求，低低的唤着她的名字，“晚晚。”
向晚从没有见过这么低声下气的陆司谌。
他一直是杀伐果断、高高在上的领导者，是任何人都要忌惮三分的上位者。
当他这么诚恳认真的向她道歉，并展现自己脆弱的一面，连她原本坚定的意志都被动摇。
……他是真的，在这大半年的相处中，喜欢上了她吗？
向晚咬着唇瓣，半晌，开口道：“你可以有很多选择……并非一定要选择我……”
“不。”陆司谌毫不犹豫道，“我只要你。”
陆司谌抬起头，双眼注视着向晚，无比笃定的重复一遍：“晚晚，我只要你。除了你，任何选择对我来说，都形同虚设。”
“所以，我没有选择。”
“为什么……”向晚喃喃问道。
陆司谌手臂撑在她身后的花墙上，手掌轻轻抚上她的脸庞，借着清幽的月光，目光在她脸上仔细描摹着，音色低沉缓慢道：“爱的本质，具有排他性。有了你，我的眼睛里再也看不到任何人。”
向晚的心脏仿佛突然被攥了一下。
爱……他用“爱”来形容……
她似是难以置信，轻轻的声音还在微微发着颤，问了一句，“……你，爱我？”
“难道我对你的爱，还不够明显吗？”陆司谌反问，似是觉得这个问题很荒谬，扯动唇角。
“自从你嫁给我，我竭尽所能的做一个好丈夫。无论是你想要的还是不想要的，我恨不得统统捧到你眼前。”
“不敢违背你的自由意志，又不舍得让你受半分委屈，除了使手段让你跟陆元希分手，我别无他法。”
“这个世界很大，但我想守护的人，只有你一个。”
“我想成为你的依靠，想让你自由自在肆无忌惮的活着。我想陪在你身边，每一天都能看到你。”陆司谌话音落下，“所以，我不能跟你离婚。”
向晚怔怔的看着他，内心的震撼，已经让她失去了所有反驳的能力。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由往日的事实为佐证。他从没委屈过她，从没怠慢过她。无论是价值高达八千万的珠宝说送就送，还是除夕夜跨越大半个地球来到她身边……
往日点点滴滴涌上心头，向晚仿佛彻底溺入温柔的大海里。
他真的，明明，对她那么好。
他的爱，融入到了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中。
有这样一份爱，她是不是替身，重要吗？
有这样一份爱，即使他的生命中，存在过其他女人，重要吗？
时间已经站在了她这一边，他毫不犹豫的选择跟蒋依彤解约，不是已经说明了他心中的轻重吗？
陆司谌再次将向晚抱入怀中。
女孩纤细的身姿，被他紧紧揉在怀中。只有在抱住她的时刻，缠绕着他的孤寂和恐惧，才逐渐消散。
他等了她那么多年，守了她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能拥有。
他怎么能接受失去。
即便是玉石俱焚，他也不会放手。
不离婚，是他的底线。是谁也不能挑战的底线，包括她。
第210章 抵死纠缠
当陆司谌再次将向晚抵在墙上亲吻时，向晚内心已经明了——这婚，是离不了了。
